《伪装》催函梦城

20、第二十章

　　“给你讲讲我的事。”
　　还没等于曦点头，张亦弛就娓娓叙述：
　　“我妈希望我接手她的工作很久了，她做的是人事管理，出版行业的人事管理，这跟我所学的所会的东西完全不相干，她觉得有时间去她公司实习一下，熟悉熟悉这个行业也好。我并不很乐意。可是突然有一天，我自己跑去跟我妈说，妈，给我安排个实习位置吧。差点没把我妈吓坏，她以为我撞了哪门子邪了，突然之间做起自己原本百般不愿意做的事情。我跟她说，我觉得我喜欢上了一个女孩子。
　　我妈并不干涉我的感情，更何况喜欢的是她公司里的女孩子，她做人事管理录用人才，看到自己儿子看上自己公司里的女孩，那个骄傲劲儿。我跟她说那个女孩的名字，老妈就把我安排到了女孩工作的地方。
　　我对那个女孩子……嗯，算是三见钟情吧。第一次见到她就是在这个步行街二楼，我从没见过有人拿着那么多的便当盒还能健步如飞去拿更多。她完全不顾虑哪个饭盒里的汤汁会洒出来，哪个饭盒里的东西怕压坏，全部提溜在手里，统一处理。本来我也不怎么会注意到她，只是她在奔跑过程中差点撞到我，还头也不回地继续往前跑。我就对着她的背影站在那里，心里念叨着：‘这是暴殄天物啊，洒出来那么多汤汁。’‘怎么会有人拿这么多便当盒？’之类的。由于只是一个侧身而过，所以我只对她的侧脸有一点点印象。
　　第二次是在一个礼品店，从侧脸我就认出了，哦，是那个拿很多便当盒子的女孩子，由于……算是一面之缘，我在店里晃悠的时候，目光总会有意无意地瞟向她那里。她挑东西……很怪，她能够很马虎地挑一个很丑的……在我看来很丑的钥匙扣，又能在挑选一条手机链的时候显得那么虔诚。她呆呆地注视着一条陶制的，蜂蜜罐子形状的手机链很久，真的是很久，久到我都在一旁干着急想说：‘快点买下来吧。’她还是没动静。那条手机链，她最终还是没有买走。看得出来，她离开店的时候，恋恋不舍的。
　　第三次见到她，大概是她很郁闷的时候。还是在二楼，见到她的时候她还没有拎那么多的便当盒，透过那家小笼包店的窗玻璃，我看到了她的胸卡，看清了她的名字，那时候，小笼包店外面排着长队，天很热，她不停地擦汗，一直皱着眉头，还会偶尔看看手上拿的一张纸条。小笼包是出得比较慢啦，不过我在等的时候，发现观察她也是一件可以消磨时间的事情。她的嘴唇动了几下，说的好象是‘吃什么小笼包’之类的抱怨，说完还朝天翻了个大白眼。我看了就想笑。而后又对着那张纸条念念有词，大概是再念上面的内容吧。好不容易轮到她买包子，她一下子买了一堆，表情一直臭臭的。我在想，我妈公司的员工，就算是打杂小妹也不用劳累成这样吧，何况她不是。我很少到这里二楼吃东西就不止一次被我撞见，说明这事常有发生。她会抱怨会翻白眼，但是很隐忍，做着不属于自己份内的事。这是一个怎样的人？我想了解，我对她有兴趣。
　　而兴趣，是喜欢的开始。”
　　从听张亦弛讲故事开始，于曦显示惊愕而后慢慢释然，到最后甚至微笑。
　　“离她那么近，了解到什么没有？”
　　“当然有。”张亦弛继续道：“她有假装的温顺，假装的听话，但我喜欢的，是她假装之下的倔强，好强，能在她身边看到哪怕半个白眼的真实，我都会觉得，一天过得很满足。”
　　“你的主要目的，是剥开她那层伪装的外皮？”
　　“我希望她真实。我喜欢她的倔强好胜，还有心里憋屈别扭不屑时候的神情。”
　　“钥匙扣故意买丑的，是要买给唐欣的。”于曦故意停顿一下，她不确定张亦弛知不知道“唐欣”是谁。见张亦弛没露出迷茫神情，于曦继续：“而手机链……以前齐啸买给过我一条一模一样的，可是那只手机被偷了，看到一样的手机链，难免……”
　　“既然以前是齐啸送的，那我就不该把它送给你。”张亦弛从皮夹里拿出蜂蜜罐形状的手机链，看都没再看它一眼，直接甩进垃圾桶。
　　于曦注视着抛物方向，说不心疼不在乎，是假的。
　　“来，继续是非题。”张亦弛扳了扳手指算了算，“刚刚才六个呢。”
　　“好，你问。”
　　“是不是已经知道我说的是谁？”方才故事里说的。
　　“是。”
　　“是不是可以接受他这样的告白？”
　　“……”
　　“余下十三个问题，以后继续。”

　　于曦知道，张亦弛故事里说的是自己。
　　于曦不知道，张亦弛暗恋自己。
　　沉浸在自己对别人的感情里，大概是感受不到别的谁对自己的喜爱的。
　　她为齐啸伪造了张外皮，却被张亦弛喜欢真实的自己。
　　说来说去，这张外皮，她是在白费功夫。
　　齐啸那头她还没哀叹完，张亦弛这头却给了她“惊喜”，这就是所谓“失之东隅收之桑榆”？！
　　于曦冷冷地笑了下，人生，真是讽刺。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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