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第九章 崩裂 是因为…… ...
-
女驱魔师被划为了未知的敌人。
她不一定能与诺亚真正的力量相抗衡，但这已经是战争中除亚连•沃克外的另一个变数……或许仅对于伯爵一方来说。
“罗德大人！啊伯爵大人这要怎么办啊雷洛，呜呜伯爵大人~！”
“……闭嘴。”
她不耐烦地伸手抓住了叫嚷不绝的南瓜伞的脑袋，注视着前方渐渐消失的银色光芒，脸上没有表情，无机质的金色眼球被光线映照得闪闪烁烁。
刚才的那一击看似造成了伤害，但少女却一点都不在意，只有从她微微弯着腰的动作才能知道，疼痛是真实的。
南瓜伞呆愣地看着她，无意识地向后一缩——诺亚少女像是找到了猎物的恶魔，完全已经脱出了原本她自己掌控的计划。
“罗德大人小心！”
趁乱从金色半球里伸出的是巨大的对恶魔武器，罗德弯着腰踩在南瓜伞上，轻轻一侧躲过了攻击。
……不对，不是攻击。爪子越过她和恶魔，牢牢地抓住了后方的座椅，连带双眼无神的李娜丽一起拽了过去。
罗德眯起眼睛。
“伤痕……消失了。”
*******
“猫……？”
夏洛沉沉转醒时听到熟悉的少年音。
她唰地睁开眼，发现自己正靠在米兰达宝贝的时钟上，周围罩着不明的薄膜——类似于笼罩着小镇的结界，看样子是米兰达发动成功了。
视线下移，她不出意料地看到一只白狐狸不满又不屑的眼神。
“……猫为什么会在这里？”
这句话当然不可能出自夏洛之口。只见亚连和李娜丽站在旁边，身上完好无损，连衣服也是……李娜丽明显是被恶趣味地打扮过了，像是高级玩偶店里摆在壁橱上精致洋娃娃。
还没等少女张嘴想说什么，当事的狐狸就炸毛了。
“不知廉耻的人类！”它习惯性地从鼻腔里哼出一声，然后高高地昂起头，“猫？你错了吧，我是至高无上的狐哟。”那种只敢默不作声缩在异空间夹缝里到处惹事的胆小鬼没有资格与它们一族相比！
“说、说话了……！”
——他们听得到？
夏洛侧头。刚才狐狸来“救场”时似乎动用了它的能力去攻击诺亚，也就是说伊维娅小姐那不够坚固的隔音结界被弹飞到了十万八千次元？
大概。
“宠物。”
打断了刚想出口讽刺的洛奇，夏洛面无表情地解释，“不注意的时候跟来了。”
“……”
两人的第一反应都是用不相信的眼神扫射会说话的神奇物种，但他们也明白现在最重要的事不是纠结奇怪的狐狸。
李娜丽突然睁大眼睛看过来：“夏洛你没事吧？”
她点了点头：“罗德呢？”
“那个女孩……是人类。”听到这个名字，亚连维持着微微茫然的表情安静地转过头。
不难看出他有些消沉。
夏洛不想惊讶于这样的答案。这场荒诞的战争中，无数的人类才是真正影响结果的变量。人类多么高等，不像猫甚至狐狸一样，他们可以做到那么多的事，令人难以置信的、原本不可能的。
“她在外面？”她直起身子不再靠着时钟，整理了一下因为侵入了强大的精神力而变得迟钝的思考，绿色的明光闪过后亮出了匕首。
米兰达的圣洁能力可以推断为时间倒流，不知道有没有特殊的限制，但因为初次发动，体力消耗巨大，只能撑一时半会儿。
“Innocence，发动，第二阶段解放。”
随着轻缓的声音，短小的匕首变形成了普通长度的武士刀。刀柄连着刀身都被火焰所覆盖，乍看之下是奇异的洁白。
已经走到结界边缘的李娜丽对她点了一下头——同为女生的两人搭档出任务的次数较多，还算默契。
突袭？亚连怔然的表情传递了他的疑问，夏洛瞥了一眼端端正正待在原地的脸色不太好的“猫”，决定有些事还是要回去说清楚。
她向少年颔首：“我原本没有伤。我去对战。”
*******
从金色半球中窜出的不规则旋风将LV 2围在混乱之中。
罗德从弯着腰站改为坐在南瓜伞上。她右手支着脑袋，听到速度极快的绿色火焰掠过的两处接连响起爆炸声。
“就剩一个了啊~”早知道多带几个过来，她用手指点了点脸颊。
剩下的一个聪明的LV 2没再冲上去，缩回了诺亚少女身边，后者意料之中地对它不置可否。
“这个家伙怎么还这么精神旺盛雷洛！”
“……那个叫米兰达的家伙原来就是适合者啊，”少女微微挑眉，“不知道她是怎么做到的，不仅是她，那两个人的伤似乎也被治好了。”精神上的也是，虽然这位是用某种特殊的力量挣脱了她的控制。
罗德的指甲涂着暗色的深红，手指空气中凭空划了几道，蜡烛的火焰顺着这纹路燃烧起来……名字在燃烧着。
“S•H•A•R•O•N，夏洛。没听说过呢，难道是教团的‘秘密武器’？”
当事人沉默，没有接受挑衅。她的目光又移到另一边，白发少年和黑发少女也在向这边走来。
ALLEN，五个由火焰组成的字母逐渐消失，只留下罗德的手停在半空中。
“亚连•沃克，‘能看见恶魔灵魂的家伙’，”她歪头，咧嘴，微笑，“我在千年公那里听说了有关你的事，你是为了拯救恶魔的灵魂才当驱魔师的吧？”
——“因为我被最爱的父亲诅咒了~”
亚连坚定地看着她，握紧了拳。
“有趣的夏洛连一点记忆都吝啬地不肯透露，所以我要戏弄人的话就非你莫属了。”
罗德微微朝旁边侧过头：“喂，你听到没有？”
“是！”LV 2连忙应声。
“自行引爆吧。”
诶？
亚连惊讶地睁大眼睛，却见罗德神情悠然，拿食指一戳南瓜伞的脑袋：“雨伞，你倒数十秒。”
“十、十雷洛！”
“九雷洛！”
——自爆？夏洛眼神瞟向一边，似乎在思索着什么。是的，原来听考姆伊说过这件事，恶魔的自爆……
“八雷洛！”
“等等？罗……罗德大人为什么……”LV 2也一副被吓到了的模样。
“七雷洛！”
“好不容易才进化到这个程度……！”
“……好像是，如果——”白发少女的声音接着LV 2的尾声突兀响起。
“六雷洛！”
罗德就好像没有听见任何人的话一般，只是微笑着注视前方。
完全无视！
“……诶？罗德大人？！”
“五雷洛！”
“喂，你究竟……！”亚连的话刚出口，另一个声音再次响起来，他怔然侧目。
“——自爆的话，被称作恶魔灵魂的黑暗物质——”
“四雷洛！”
“——也会灰飞烟灭，所以……”
夏洛的话到此停止了。
“三雷洛！”
她抬起头冰冷地注视坏心肠的恶魔，后者在少年震惊的表情中接过话：“所以你就没办法去拯救了哟——！”
“二雷洛！”
亚连的瞳孔在一瞬间收缩，他仿佛看到了被白色绷带缠绕的骨架刹那碎成粉末，就像……
“——住手！！”
“亚连不要啊！”李娜丽焦急开口，但没来得及抓住竭尽全力向前跑去的笨家伙，“已经来不及了！！”
她咬紧牙，黑靴立刻发动。
在爆炸之前，破坏掉……不可能了！
“一雷洛！”
只有夏洛站在原地没有动。
代表毁灭的白光大盛，恶魔中心的灵魂散发的光芒似乎在迎来祈祷般，映照在一双鲜红的瞳孔里，连同空洞的眼眶中的眼泪一起。
亚连在离那里几步之遥的地方举起了变形后的左手，但眼前出现了紧追上的绿色的火焰，黑发的少女伸出双手……
“轰”！
同时伸出的，还有那灰白斑驳的、颤抖的手……
连呐喊声也是嘶哑的，充满了恐惧、乞求和悲哀，他看不到那人的眼睛，那位置上的只有深渊般的黑洞，可是却能够流出泪水，晶莹的、和普通人类一样……
「救救我！」
……
烟尘散去后有一阵短暂的寂静。
“呀啊哈哈哈！”双手交叉放在面前，罗德的嘴角以诡异的弧度弯起，尖锐的笑声顿时溢满了整个空间。
亚连的表情有几秒的定格。左眼突然传来一阵刺痛，然后，某种温热的液体从诅咒中流了出来……
他后知后觉地捂住了眼睛。
“亚连……！”
李娜丽担心地想要扶住他，却被拍开了手。
“走开……”同他的声音一样，那只恢复正常的左眼中全是愤怒，“为什么阻止我！！”
李娜丽一愣，随即咬紧了唇，飞快抬起右手——
清脆响亮的一个巴掌。
豆大的泪珠从她的眼眶边滚落。
“当然因为我们是同伴啊……！”
亚连一动不动地侧着头。他因为李娜丽强烈的反应神情怔然……两人都没有说话的此时，观众献上了满意的掌声。
“好厉害~居然想飞身冲进爆炸里面，你的反应真是出乎我的意料~”
“你这家伙……！”
质问声突兀地停止，很快又迎来了不和谐的寂静。
罗德维持着刚才的姿势甚至表情，脸上还带着刺眼的笑容，她没有动。
夏洛仍然站在刚才的位置，安静地看着她，也没有动。她的圣洁，那把附着绿色火焰的武士刀，就像什么都没有刺到一样，扎在罗德的身体里。
没有血，没有圣洁对恶魔的反应。不像刚才的匕首造成了伤害，这次似乎根本没有起到作用。
“又是那种奇怪的力量，不像是圣洁，是什么呢？”罗德伸手抓住了刀柄，缓缓地将刀拔了出来，身上一点痕迹都没有。
夏洛利用空间的力量将她的圣洁进行了“短距离移动”。
……就像什么都没有刺到一样。
“像这样是伤不到我的哟~”她手腕一翻，武士刀笔直地下坠，刀锋冲下插在不远处的地板上。
“不过不要紧吗？你们的伤似乎回来了。”
亚连愣了愣，低头向左手看去，手臂上竟在几秒之内真实地出现了伤口……连疼痛也归来了，但是又突然消失得一干二净。
“我去看看米兰达！”
一阵微风后，李娜丽已然处在几米之外。
“已经都被干掉了，这次就玩到这里吧。”罗德站起身撑开伞，晃晃悠悠地飘到地上，“比我预料的要有趣多了~”
一扇门随着她话音的落下缓缓冒出地面。红黑格子相间的门面，金色门框，顶端有一镶着宝石的华美王冠。
“再见咯~”
夏洛终于收回了盯着她的目光，向前走了几步站定，拔出了她的武士刀。然后……她解除了发动。
就在要打开门时，罗德停住了。
亚连的圣洁准确无误地对上她的后脑勺。
“真是温柔呢~亚连。”小恶魔绽放了笑容，“你应该很恨我吧？”
“开炮吧。”
“因为你的手也是兵器嘛~”
少年开始颤抖。
眼泪控制不住地从眼中流出来，滴到团服的白十字蔷薇上，他无法不去想那个灵魂的泪水和它求救的嘶喊。
杀了她。
……但是不行。
「兵器是人类为了杀害人类存在的吧？」
——她是个人类！
可恶！
“可是，驱魔师怎么能因为恶魔消失了而哭泣呢？你这样子总有一天会被孤立的哦。”
打开的门中一片漆黑，罗德踏着黑色的小皮鞋走了进去，最后回过头来，用一张恶魔的脸对他微笑。
“下次再玩吧，亚连。下一次，就要按照千年公的剧本进行了——”
“咔嚓”，大门关闭了。
只留下一片昏暗的混沌。
少年仍旧举着左手站在原地，止不住地颤抖着。
“可恶……”
*******
门关上后没几秒，空间开始崩塌了。
地面破裂，几条裂痕向四方蔓延，很快将踏脚之地分崩离析。
“唔……米兰达？”慌乱之中，亚连重心不稳地踩在一块向下坠落的岩石上，看到不远处的李娜丽抱着米兰达也看过来。
“李娜丽！米兰达！”他伸出手，但还是只得随着地面一起向下坠落。
不过……少了一个人，夏洛呢？
亚连尽力扭过头，看到白发少女正单手扒着一块大面积的缓慢下坠的地面，勉强没有掉下来。那只白色的猫不知什么时候跑到了她的肩膀上，而少女正向另一个方向看去——
随着她的视线，坠落中的亚连也看到了他们刚才所处的空间的全貌。一个很大、很大的礼品盒，用精致的彩纸包装，用丝带在上面打了个蝴蝶结。
而在这旁边，还有很多的盒子，在无尽的黑暗中……！
还没来得及疑惑，一束刺眼的白光就迎着他的视线照过来，模糊了视野。
亚连下意识地眯起眼睛，眼前的画面突然切换，映入眼帘的是……
棕色的墙壁，上用红色书“Fuck you！exorcist”。
——一看就能猜到是罗德的杰作。
“咦？”亚连有点反应不能，他环顾四周，“这里是……米兰达的住所……怎么会？”
那么刚刚他们是在什么地方……？
原本这是自言自语，不过还是有人给了他回答。夏洛站在窗边，不过他先注意到的是那只猫不可一世的眼神。
“那是罗德的力量。”她这么说。
“亚连！夏洛！”
隔壁房间里忽然传来李娜丽的喊声：“米兰达的样子有点不对劲！”
闻声，亚连站起来就立刻跑进了那房间。
那个圣洁的能力是暂时性的时间倒流，从刚才瞬间回到他们身上的伤可以看出来。米兰达已经坚持不住了，初次发动圣洁，应该算不错了吧？
夏洛看了看周围，然后视线定格在墙上。
“恶趣味。”洛奇鄙夷地扭过头。
——狐狸依旧心情不好。
处于罗德的梦世界中时，洛奇一直在旁观，直到罗德在那里重复了夏洛记忆中的预知梦为止。
「有趣的夏洛连一点记忆都吝啬地不肯透露」……说话半真半假的小恶魔。
她选择了对驱魔师一方隐瞒从那份记忆中唯一看到的梦境。
为什么呢？
洛奇的瞳孔颜色渐深。
夏洛转头，看向窗外。寂静的街道上不合时宜地飘起了雪花，很快，世界将一片洁白……很快。
狐狸转动眼珠，瞥了眼面无表情的少女，眯起眼睛。
是因为……看到了不属于这个世界的有趣的东西吧。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第九章 崩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