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欧姆定律》酱油默草

9、刺猬头

　　周一早晨上完毛邓课之后，秋晨直接跟着林雨浠上物理课。

　　“其实真的不用……”林雨浠说。

　　“行了，反正课程都一样，去哪都是听。”秋晨坚持帮林雨浠拿一周的课本。

　　课室里，物理老师正激昂地在讲台上讲着运动力学。

　　因为跟林雨浠班的人不太熟，难得地在课堂上没被人问作业本、没人转过身来聊天的秋晨也很难得地认真地听着课。

　　不过由于宿舍有个话痨也同时一起上课，所以他的耳根没安静多久就又吵起来了。

　　“秋晨为什么你要跟我们班一起上课？”岚风隔着林雨浠后背问。

　　“我喜欢啊。”秋晨转头回答他。

　　“课程都一样的有什么好喜欢的？”岚风发出追问到底技能。

　　“你们班的课特别香啊！”秋晨笑着跟他说。

　　“香？你看中我们班哪个女生了吗？”岚风更好奇了。

　　“没……没看中女生。”秋晨摇头说。

　　“没看中女生那难道看中男生了？”岚风瞪大眼睛问。

　　“唉你！我难得好好上个课，别怀旧蓝猫好不好？”秋晨发怒了。

　　“哦……”岚风吃了口闷气转回去玩手机。

　　好险……

　　岚风这傻瓜不知道是不是真的傻人有傻福，回回让他无意说中些事。

　　秋晨低头看了看书本，貌似这页已经讲完了。于是根据老师说的内容翻了一页找回来继续听。偶尔余光会扫到旁边的林雨浠。

　　林雨浠无论上什么课都一副认认真真全神贯注的样子。书上的空白写满蓝字的笔记，字如其貌，修瘦清秀。

　　秋晨很佩服他有如此高的专注度。他从来认为天才不可怕，可怕的是比你努力十倍的人。毕竟天才通常只擅长一方面，有天赋只代表了先天优势。在这个社会上勤能补拙的人往往比有天赋的人掌握的技能更多跟熟练。而更可怕的是勤奋的人不单单是一方面会如此，勤奋是一种习惯，习惯了便会在每方面都这么做。

　　他做不到，所以特别佩服能认真勤奋的人，例如林雨浠。

　　裤袋里的手机震了一下，秋晨掏出来，是他们班的体育委员给他发的信息。

　　——校篮球赛要开始，给你报了名。

　　——行。怎么个比法？

　　——先系内积分赛，第一名就做代表参加学校淘汰赛，跟不同学系的球队比。

　　——可以啊，练习叫我！

　　——你今天不是有兼职吗？明天约个练习赛吧。

　　秋晨刚在对话框打完“好”没发出然后就停了下来。

　　他问林雨浠道：“你今天下午还练习吗？”

　　“嗯，我跟教练说了我去。”林雨浠转头看向他。

　　“但你的手，跑步没问题吗？还疼不？”秋晨担心地问道。

　　“跑步用腿不用手，没问题。”林雨浠冲他笑了笑说。

　　见林雨浠坚持，秋晨也不再劝他了。于是把手机对话框的字删掉重新打了一句话。

　　——练习改今天吧，兼职改明天了。

　　——行！

　　关了体委的对话框，秋晨又打开咖啡店老板的微信跟她说换班到明天，才过了一分钟就回了信息，老板答应了。

　　下午的练习赛很顺利，秋晨他们班里平日都爱打篮球，而且水平算中上。系内篮球赛也就练一下配合就完事了。

　　秋晨他们练完球，林雨浠他们的田径练习也刚好结束。

　　“一起去食堂吧？”秋晨走进了跑道问。

　　“好。”林雨浠笑着点头。

　　两个人去操场更衣室换了件干爽的衣服就一起去了食堂。

　　五点半的食堂人满为患，秋晨好不容易排了条有糖醋排骨的队伍，轮到他时却卖完了。

　　坐下时他仍然沉浸于悲怆之中。

　　“食堂的鱼香肉丝也不错，你先试试？说不定会喜欢。”林雨浠安慰他说。

　　“今日的肉打得太快，没有肉下肚子，肚皮都感到空虚。”秋晨看了一眼林雨浠的菜盘，“你还真的很喜欢吃素菜啊！”

　　“嗯？嗯……家里人喜爱吃素菜，我习惯了。”林雨浠想了想又说，“我记得这是第一次跟你来食堂，你怎么知道我爱吃素菜？”

　　“那次火锅你不是也使劲吃青菜吗，我看你肉都没怎么往碗里夹。”秋晨说，然后低头吃了口饭。嘴里的饭嚼到一半时他猛然想起刚才的话是不是太过于暴露了什么，喉咙梗了一下，立马偷偷瞄了两眼正常表情吃饭的林雨浠，才松了口气把剩下的半口咽了下去。

　　他想起前天晚上的事。两个人背靠背的温热，在那种安静暧昧的环境下，他居然很自然地跟林雨浠谈心……

　　现在想想怎么都不对劲！

　　“你一直很好。而且这样的你，值得有人重视。并不是你口中所说的你怎样都无所谓，萧萧肯定会重视你。朋友也是。我……也是。”

　　秋晨很清楚地记得林雨浠说的那句话的内容。

　　“我……也是。”

　　当时的他只留意到前半句，如今他的大脑全都在为后半句兴奋着。

　　朋友和自己分开说明？虽然也有可能意思是林雨浠把自己看作他的同学，跟朋友不同。

　　但秋晨觉得林雨浠就是在说独立个体的自己。

　　他对自己的阅读理解非常自信。

　　嘴角不自觉地上扬。

　　他和林雨浠吃饭的时间不过十来分钟，饭堂里不断有刚下课涌进来的学生，还有到左顾右盼捧着菜盘在找空位的学生。

　　“走吧？”秋晨看到林雨浠也吃完了，于是站了起来。

　　“行。”林雨浠也跟着站了起来。

　　他们的位置很快就被一对情侣占上了。

　　等他们走出食堂偏门往宿舍方向走去时，秋晨发现隔壁另一条通往教学楼的小路有个很眼熟又挺刺眼的面孔。

　　他认出那是那次打球冲着蒙寂池说弄脏他绝版鞋的刺猬头。而在他的面前站了一个不断试图甩开他手的女生。

　　女生他也觉得眼熟，见过两次，名字好像叫……刘文文？

　　秋晨并不是多管闲事的人，但眼前的情况怎么看都不像是闲事。

　　“你在这等我一会。”秋晨跟林雨浠说完走了过去小路那。

　　“好。”林雨浠应了声留在了原地。

　　秋晨插着裤袋走过去时，刘文文带着哭腔喊道：“我们已经分手了！快放开我！”

　　“喂，欺负女生，不好吧？”秋晨甩开刺猬头的手，站在了他们两人之间。

　　“秋晨同学！？”刘文文看到秋晨走过来仿佛看到了电视剧里挺身而出的男主，都顾不上化了眼妆，眼尾沁出泪来。

　　“这他妈谁呀？”刺猬头看了两眼态度立马转了个弯，“呵！又是你？小子，这么爱逞英雄，漫威看多了吧？”

　　秋晨嘴角轻笑，头微微仰起，眼睛朝下瞪着他看说：“我不爱看漫威谢谢。倒是你，应该转去读演艺班，毕竟样子都十足像个十恶不赦的坏蛋。”

　　“妈的！给老子滚开！老子把妹关你鸟事啊？”刺猬头像个点着了的煤气罐似的，火气瞬间爆了出来，然后抓住秋晨的衣领往前拽。

　　刘文文吓得叫了一声，往秋晨身后躲了几步。

　　秋晨的表情没动，眼神仍然非常酷拽，像在看哪知不知好歹的耗子一样。

　　“别多管闲事！别怪我没警告你！”刺猬头眼放狠光地看着他。

　　秋晨倒是相当冷静，甚至冷漠，面对挑衅丝毫没动摇他的气场。过了一会才听到他冷笑了一声，说：“呵，没了？”

　　“什么没了？”刺猬头对于没听懂的内容愣一下，然后碍于面子揪住秋晨衣服的手收紧了些。他身后有两个看似跟班的人，看上去像凑数的排骨精，也跟着愣在一边。

　　“你的阵势，就这么点，没了？”秋晨一把抓住他手腕，刺猬头没反应过来时已经被他把一只手掰到后面去了。

　　“你！给老子放手！”刺猬头的手被收到背后，整个人的上身都往前倾，压声怒吼着。

　　接着秋晨腿使力往刺猬头膝盖后头踢去，后者一腿跪到地上。两个跟班这时才反应过来，试图把秋晨的手松开，却发现徒劳。

　　“要混老大除了外貌，没两下子怎么混下去？我现在教你点塞你脑子里，别太感谢我！”秋晨说，态度嚣张。

　　“妈的！给老子上！”刺猬头朝那两个跟班喊道。

　　那两个跟班其中一个怔了怔，随即摆好挥拳的姿势，下一秒便一拳锤向了秋晨左脸。快要打到时，被秋晨用闲着的那手手心挡了下来。

　　另一个跟班也缓过神来，往秋晨打去，可这次秋晨没手管他。

　　就在这时，旁边有人喊了一声：“老师来了！”

　　跟班顿时动作停了下，秋晨抓住机会，把被他握住手拳的跟班的手猛力一推！两人即刻撞到了一起然后狼狈地摔到地上。

　　而他另一只手始终紧锁刺猬头下跪的姿势。

　　看着就爽。

　　秋晨偏头往刚声音方向看去，发现果然是林雨浠在喊。而他又看了看前方，有两个男老师正气喘吁吁地从很远的地方往这边跑过来。

　　秋晨低头看了一眼刺猬头，他捏住他的手很用力，后者的脸都痛得涨红了起来。

　　“滚。”秋晨说，语气冷到刚从冰库里出来似的，然后松开了手。

　　刺猬头终于松了口气，又不服输地瞪了秋晨好几秒才拎起跟班走人。

　　此时两名男老师来到，不过先是去了林雨浠那。当他们往秋晨这边看时，已经剩下秋晨和刘文文两个人在。

　　“刚有同学跟我说这边有人打架？”一个老师问。

　　“没，就聊会天打闹了一下。那朋友已经走了。”林雨浠回答道。

　　老师很负责地再看了看秋晨，后者已经恢复了乖巧笑脸样，还跟老师招了招手。

　　确定确实看上去没什么奇怪之处，两个老师才走。

　　林雨浠走了过来问：“没事吧？”

　　似乎有些担心，他刚刚只注意到老师没留意这边情况。

　　“没，真的。他们就只会吓人，但吓人才是我的强项。”秋晨笑着说。

　　林雨浠也笑了笑。

　　”那个……秋晨同学，刚才谢、谢谢你！”温柔的蚊子声响起。

　　“没，下次一个人注意安全就好。”秋晨回刘文文的话，然后跟林雨浠使了个眼神走了。

　　林雨浠瞬间明白，跟了上去。

　　“秋晨同学！”刘文文喊住他，但人已经飞快走远了好几米，并以有加速度的行速下快速前行。

　　跟在他身后的林雨浠小跑着才跟上。

　　直到回到宿舍楼下，秋晨的脚步才缓下来。

　　“英雄救了美走得比逃命还快啊？”林雨浠忍不住笑话道。

　　“我……挺怕被女生缠着的。”秋晨低声说。

　　“怕麻烦？”林雨浠问。

　　“不是……日后再跟你说，跟家里人有关。”秋晨回答。

　　“嗯。”听到说跟家里人有关，林雨浠忽而心里泛起一丝忧虑。毕竟秋晨跟家里人关系，除了秋萧萧以外，几乎就是完全胶着的状态。

　　他看了秋晨好几眼，把疑团暂时收起来，以后秋晨想说时自然会说，现在问并不合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