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欧姆定律》酱油默草

5、迟到

　　然而，岚风这一壮志豪言打脸打得又狠又快，第二天早上还剩五分钟就上课时他还在被窝里刚被秋晨揪起床。

　　“我操！我明明调了闹钟的啊！手机怎么不灵了？”在飞奔去教室路上的岚风咆哮道。

　　同样飞奔着的秋晨咬牙说：“我今早迷迷糊糊听到你把闹铃按掉了。”

　　岚风仍不可置信，辩解说：“不可能，我怎么没印象？”

　　秋晨一白眼送过去，懒得争辩。

　　“那你今天怎么起的床？昨晚你说靠我的闹钟的啊？”岚风又问。

　　秋晨嘴角勾起了个不明显的弧度，说：“林雨浠打的我电话。”

　　本来昨天秋晨喝得也不多，不至于早上起不了床。但昨晚临睡觉前，林雨浠主动找秋晨问了电话还加了微信。于是他手贱地一直翻林雨浠的朋友圈，看到半夜才睡。

　　林雨浠的朋友圈很简单，话很少，发的都是图片。有植物有动物有景有人，转发的众筹，人生哲理什么的。还有一条让秋晨百思不得其解的“如何提高处人处事的情商”。

　　秋晨想了想昨晚的那两袋啤酒，感觉自己可能发现了不得了的事实。

　　可他没想到今早会意外收获对方的一通叫起电话，虽然只是为了提醒他要上课，但秋晨还是忍不住一番乐腾。

　　当秋晨和岚风来到教室门口时，上课铃已经响了有五分钟。他们躲在角落，观察着门口的情况，发现老师正在训话迟到的学生，差不多有八九个的样子，一个个整整齐齐地列着队等着老师逐个逐个当头当面教育，秋晨想想都觉得可怜。

　　岚风见状况不对劲，转头提议秋晨改变策略：“不如我们试着后门溜进去？现在老师在骂着人我们进去还有机会！”

　　秋晨啧声说：“你又不是不知道后排向来是抢位要地，我们进去怎么可能有位置？”

　　岚风不死心，眼看老师要训完最后一名学生，心里急如火焚：“靠！不试试怎么知道？说不定老子今天鸿运当头呢！快啊，那老师骂完人就要点名了！再不去我们都得跟着做仪仗队呢！”

　　秋晨想想觉得也有道理，于是两人溜到后门去。

　　不靠近不知道，那老师骂人的声音震耳欲聋，谆谆教让人醍醐灌顶，秋晨再次感叹时光匆匆，毛邓迟到无善终。

　　岚风负责看风，一盯到老师没朝后门望就让秋晨趁机打开了教室后门。

　　秋晨探进半个头，看了看前后左右，猛然发现门后的一排座位居然还空着两个，霎时间有如哥伦布发现新大陆般的感动，挥挥手让岚风进来。

　　空位就在座位临过道旁，秋晨偷偷瞅了一眼讲台，见老师转身时立马当机立断动作如行云流水般地坐到了位置上，还挪出最边上的座位留给后到的岚风。

　　两人大汗叠着小汗喘着气，讲台上的老师这时开始点名，秋晨谢天谢地谢阿门。

　　秋晨从书包里抽出课本，从起床开始就一直在狂奔的心才开始安定下来。他这时候才注意到他的身旁有人，说的自然不是右手边的岚风，而是左手边的同学。

　　秋晨盯了好一会才确认没认错人，感受到视线的同学转过头来率先打了声招呼道：“秋晨，岚风，早啊。”

　　岚风：“哟！林学霸早啊！”

　　“早……好巧……”秋晨说。

　　林雨浠对着秋晨笑了笑，回过头继续低头看书。

　　毛邓点名结束，开始讲课。借着慷慨激昂的嗓音，后几排的同学都纷纷开始拿出手机玩，也有低头小声说着话的。

　　“喂，喂，秋晨！秋晨！英语课作业借我抄抄？”前排转了个人过来，是秋晨的同班同学蒙寂池。

　　秋晨拿出作业本，犹豫了下又收了回来。

　　蒙寂池：“靠，说好的班内团结呢？”

　　秋晨啧声道：”现在在上毛邓课，万一等下被老师发现了怎么办？”

　　蒙寂池哭脸：“别啊……救救我啊秋晨！我要不做等下给英语老师拿去三汁焖锅怎么办？”

　　秋晨笑笑：“焖虽然不错，但我更喜欢清蒸或者油炸。”

　　岚风在旁边笑了半天：“抄作业可以团结班集体这个说法我得给你点个赞啊同学！”

　　蒙寂池反击道：“我就是从抄作业开始认识班里人的，怎么着？我这是用不一样的方式让班同学记我容易些！”

　　岚风笑着问：“那你现在抄了第几次认识几个人了？”

　　蒙寂池拿出手指默念着数了数，回答道：“抄了十天除了舍友就认识十来个吧……”

　　岚风笑到几欲蹦出笑声来。

　　秋晨瞟了一眼讲台，老师往这边回头的频率多了好几次，生怕被这两个二百五连累到被重点关注，决定还是贡献出自己的作业本。

　　“呐，幸好我迟来还找到这位置，不然你等会上课就等着下锅吧。”秋晨把作业本从桌底下传给蒙寂池说。

　　“谢过秋大神！”蒙寂池接过作业本后又补充了句，“唉，你们这位置不是旁边那同学给你们留的吗？我老大早他就占着这位置了啊，我刚想坐的时候也说有人才坐前来的。”

　　“占位？”秋晨猛地突然转过头看向林雨浠，又忽然觉得不合适，头转到了一半时刹住了。

　　秋晨用余光扫了一眼林雨浠，见后者只是低头认真看着课本。

　　他突然想起什么，从背包里掏出了手机打开微信，有几条未读消息。其中一条正是林雨浠发来的：

　　—后门

　　秋晨忽觉心头一热，这回果断转过头，说道：“那个……座位谢谢了。”

　　林雨浠转头对他笑了笑，说：“谢礼。”

　　“嗯？”秋晨一时没明白。

　　“昨晚的。”林雨浠又说了句。

　　“啊！”这会秋晨是明白了，林雨浠的意思是说谢谢自己昨晚来找他吧？虽然其实昨晚那根本不算什么，去帮忙是有的，但实际上自己多少夹有些私心……

　　两人没再说话，林雨浠转回头继续听课了。

　　秋晨为了躲进教室耗了一半精神，上课了之后就没怎么专心听。现在他更是无心听课了。

　　秋晨耳朵听着不知所云的内容，眼睛偷偷看向隔壁。

　　林雨浠左侧靠窗，窗外是走廊，刚刚自己跟岚风就是从这里走到后门偷偷溜进来的。

　　现在走廊外没人经过，抬头所见就是长得茂盛的树枝在吸着阳光精神地向外伸展枝头。现在正值九月的第二周，虽然已至夏末，但对于一年四季夏冬明显，春秋短暂的南方来说，仍然能感受到浓浓的夏日的味道。

　　夏风既清爽又舒心，从窗户留着的小缝系里钻了一缕进来，在林雨浠背后拂过。秋晨留意到林雨浠的脖子，很长，曲线很漂亮，跟他的眼睛一样，第一印象就深深地刻在自己心底。细细的碎发随风带起，在白皙的脖子后侧目中无人地飞扬着，撩拂着，撩得秋晨的心头有些……痒痒的。

　　此时手机传来震动，秋晨回过神，低头重新掏出手机。

　　是班里同学发来的。

　　—下午上完课打球。

　　—ok。

　　毛邓课的老师布置了些课题作业，布置完铃声也响了。整个教室的学生都纷纷站起来，下节有课的就去下一个教室，回宿舍的回宿舍。

　　“你等下有课吗？”秋晨转头问林雨浠。

　　“嗯，今天早上满课，下节课上物理。”林雨浠回答。

　　“哦，我们上英语。”秋晨说。

　　大一的课程以基础课为主，主要的专业课都安排在大二以后才上。上课的老师大部分都秉着”学习与否全靠自我约束”的理念，上课只会偶尔抽点人名，像毛邓那样严格的实属巧合。

　　秋晨上午课程全满，下午上完电力基础后就去了球场。

　　长华理工的球场在校园各处都有分布，室内和室外的都有。打球的学生很多，秋晨他们今天下课较早，去到球场还有空位，跟几个同班同学占了个半场就准备打球了。

　　秋晨在三分线内练着手感，突然看到旁边操场上的林雨浠，略感诧异。

　　怎么在这？

　　秋晨视线注意着林雨浠，看到他走向了校田径队的人堆里。

　　田径队？

　　“喂，秋晨，开打了。”旁边一同班喊道。

　　“嗯，好。”秋晨又看了一眼林雨浠，后者仍然在跟田径队的教练在说话，而后他才将视线回归到球场上。

　　秋晨在高中时期加入过校篮球队，不过才两天，他就退出了。理由是青春是短暂、美好、自由、奔放的青春，被困在球场上天天打球不符合他的青春美学。说得情真意切，声情并茂，教练亦为之动容。但实际上其实是他周末有兼职，跟校队的练习时间有冲突。教练后来无意中撞见打工的秋晨，气得直接投诉到班主任上，罚了他两千字的检讨和记了一次警告。

　　秋晨每每回想起来总感叹自己时运不济。

　　秋晨从队友手中接过篮球，对手迅速挡截在他身前，张开双臂，视线盯死。他笑了笑，往前倾身然后猛然后退，当他回手时对手还在他的假动作里没反应过来，他抓住漏洞极速后传！

　　球甩出去之后队友默契接球，然后迅速组织了快攻，直压对方三分线！可惜的是对手有个高个子，防守十分妥当。队友带球上篮，被迫死角投球，但球还在上升途中就被那高个子一手拍下。

　　篮底下四个人有敌有友地挨碰着身体争先等着抢球。就在这时候，秋晨火速甩人跑到篮底下，惊人一跃而起，在手中完成了空中接球并转手投球的动作！

　　“唰！”球进了。

　　“漂亮！”同队的人激动地喊了句。

　　沿着球场边上散步的女生有些停下了脚步看向他们。

　　“你看那个，长得好帅啊！”

　　“我在论坛上见过他帖子，好像叫秋晨？”

　　女生小声地议论着。

　　秋晨皱了皱眉。倒是同班的男生因为有女生在旁围观而显得有些兴奋，接下来的几趟攻防激烈了不少，抢攻阻断不断，看得女生们连连发出惊叹。

　　“你们继续打，我先喝口水。”秋晨说。

　　他走到旁边的长凳拿了毛巾擦汗，这时有瓶水从面前递了过来。

　　“秋晨同学，喝口水吧？”女生说。

　　秋晨看了一眼女生，后者红着大半张脸地看着他。

　　他心里默默叹了口气，他最怕的就是这种又害羞又鼓足勇气跟自己说话的女生。接受是不可能接受的，但拒绝吧也得要婉转，不然说得太强硬又怕对方当场尴尬，实在是不好办。

　　秋晨嘴角浅浅勾起，问：“同学你叫什么名字？”

　　“啊……刘、刘文文。”女生似乎有些惊讶，说话卡了卡。

　　“嗯，刘文文同学是么？”秋晨拿起自己的水壶，“谢谢你的好意，我喝自己的水就行了。”说完他灌了一大口。

　　女生脸变得更红了，点了点头回到女生堆里。

　　女生们又在小声讨论了些什么，似乎有些唏嘘，有些激动，但秋晨也就没再理会。

　　他双目巡睃，刚才操场上田径队的人已经开始了练习，站在起点听候发令的人寥寥无几。在冲刺中的几个人里，有道亮白的身影尤为耀眼，就是林雨浠。穿着依旧是清新舒爽的一身白衣，跑得很快，飞跑在赤红的跑道上，是同组的第一名。秋晨想起了他在小时候到过海边时看到过的海燕，扬起晶莹灰白的羽翼，飞翔时像风一样，轻盈灵动却速度慑人。

　　林雨浠很快就冲过了终点，走到草地上弯下腰撑着膝盖喘息。

　　田径队的短跑练习就在始终两点来回跑，他歇了会便又消失在了待发的人群里。

　　秋晨几乎把水壶的水喝光了才重新回去打球。在球场上碰撞中，一种挥之不去的想法牢牢锁在了海马体。

　　心动，大概就是这样的感觉。

　　当林雨浠回到宿舍时，只有郯琰在宿舍。

　　郯琰：“回来了？岚风去哪了？”

　　“他说今晚有联谊会，晚点才回来。”林雨浠放下手中的书本，坐在椅子上看手机。

　　“啧。”郯琰抓起手机走出了阳台。

　　林雨浠翻看微信消息，看到秋晨发来的信息：

　　—在吗？

　　—在，刚回到宿舍，你还没回来？

　　—刚打完球被拉去外面吃手抓饼了。

　　几乎秒回。

　　—那个，你今晚去自习吗？

　　秋晨又发来消息。

　　—也好，在宿舍看不进书。去哪间教室自习？

　　—去教一吧，就离宿舍最近那座旧教学楼，不走太远了。

　　—行，那你什么时候回来，我先去占位？

　　—很快，好。

　　—嗯，那等下见。

　　—好，等会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