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欧姆定律》酱油默草

18、家暴？

　　林雨浠打开门后也是愣了好一会儿才缓过神来，本来他是提早了回来，打算先想想怎么跟秋晨说自己的事。但没想到秋晨会回来得比他要早，这让他有点措手不及。

　　他深吸一口气，冷静下来跟秋晨微笑道：“早啊，秋晨。”

　　“早。”秋晨说。

　　确实早，而且幸好他来早了，不然待会儿郯琰和岚风回来就没法好好问林雨浠怎么回事。

　　林雨浠把行李放下之后，秋晨走到他身边，手掌撑着桌面，抛去往日半开玩笑的语气，添加了几分说不出的阴郁问：“你知道我肯定会问，躲不过的，是吗？所以，发生了什么事？你的失联，还有……你的伤？”

　　话说到最后时，秋晨突然抬手想伸向林雨浠脸上贴着创口贴的位置。但林雨浠却是立刻躲开了，而且应该是下意识的，躲过后林雨浠的眼神带有恍惚的闪烁。

　　林雨浠偏过头，想掩饰刚刚他不自然的动作。放假前他跟秋晨多了许多亲昵的动作，在陌路人看来是十足恋人未满的暧昧感。可现在一个假期过去后忽然间这些动作成了禁忌，而且两人没吵架没误会，这很明显地不符合常理，无论换谁都会对假期内的时间发生的事情生疑。

　　但林雨浠不能说，他想表现给秋晨看的是假期里并没有发生什么的状态。

　　于是他又把头回正，受伤的手伸出食指和拇指捏了捏秋晨悬在半空的食指说：“我没事。开学前摔了一跤，看过医生没大碍。绷带都是看上去夸张而已。”

　　秋晨眉头紧蹙。

　　这明显是在说谎。

　　“你觉得我会信吗？到底怎么回事？为什么要说谎？”三问齐发，他把林雨浠逼到背部紧贴着冰冷的铁梯毫无退路，他一手扶着梯级，语气相当严肃，仿佛画上别开玩笑的禁止符号。

　　这是林雨浠第一次看见秋晨那么紧绷的样子，瞪着他的视线就像要穿过身体直达灵魂深处，把他整个人里里外外都看个透彻。

　　四周的空气异常低沉，林雨浠的双唇抿成绷紧的直线，内心的煎熬直烧上喉咙。

　　他知道，现在的秋晨容不得半点谎言。他一点都不想让秋晨担心，他知道秋晨现在也跟他一样的焦虑。可是也同样一点都不想让秋晨被卷入他的事情。那是一个无底深潭，深沉的，窒息的，仿佛常年无光的深渊。

　　“我……”当林雨浠微微张开双唇，想要说些什么的时候，突然他的手机铃声响起。

　　啧！秋晨心里骂道。但他知道林雨浠一向对打来的电话很紧张，他偏过脸压抑着恼火说：“接吧。”

　　“嗯。”林雨浠应了一声，拿起手机往阳台走去。

　　没过多久，郯琰和岚风也陆续回来，宿舍变成了不适合讨论严肃问题的地方。秋晨坐在自己床位的椅子上，时不时就瞄一眼阳台外的林雨浠。外面修长单薄的身影背对着宿舍站着，看不到正面的表情。

　　无尽的烦躁袭上头脑，他表情黑沉，抓着签字笔的手越抓越紧，几乎就要把它折断。

　　刚好经过他身边的岚风见到后眼睛瞪大得快要掉出来，万分心疼着那支可怜的笔，问：“秋晨……你没事吧？这支签字笔不好用吗，不好用送我也可以啊！就别……浪费一支好好的笔了。都说粒粒皆辛苦不是？”

　　秋晨本来阴郁得出神，此时被他逗得哭笑不得：“李绅要知道你这么用他的诗，估计气得被盖着一千多年的土都要挖出来找你算账。”

　　岚风没觉得自己尴尬，反倒被自己的幽默逗乐了，傻笑了两声。

　　此时郯琰也笑了，是被他这位傻里傻气，不懂得读气氛的舍友弄得无奈地笑的。他走过去揉了揉岚风柔软的发丝说：“走吧，你不是说要参加联谊吗。”

　　岚风点了个头，又问：“然后咧？”

　　郯琰回到座位背起背包说：“我跟你一起去。”

　　“啊？”岚风差点以为自己耳朵有问题，郯琰不是高岭之花吗？联谊这事情居然能看得上眼？

　　郯琰看到岚风那夸张的语气眯着眼睛盯了他一会儿，最后觉得还是懒得解释了直接二话不说勾着肩膀把人拖出宿舍去。

　　于是宿舍只剩下秋晨和聊电话中的林雨浠。

　　干巴巴地等着人也不好，秋晨只能看手机刷微博，只是非常的心不在焉，平常可以笑半个小时的段子他今天一点都笑不出来。

　　终于，让他满心牵挂的林雨浠挂了电话回到宿舍里，但神色很紧张，这是他第一次看见如此慌乱的林雨浠：“雨浠，怎么了？出什么事了吗？”

　　林雨浠点了点头，马上到床位收拾背包的东西说：“我现在马上要回家一趟，可能要好几天才能再回来……”

　　说完，林雨浠想开宿舍门走，刚拧开把手，门被打开了一条缝之后又“咔嚓”的一声关上。不知何时走到门边秋晨这时候站在林雨浠的背后，贴的很近，胸前炽热的体温在咫尺的距离间传递过来，还用手使力压着门板让开不了门。

　　秋晨：“雨浠，我可以不问你前因后果。但是你必须告诉我，你这次回去，还会受伤吗？”

　　他受不了再看到林雨浠浑身是伤的样子。不肯说出的理由，他猜测说不定是家暴，如果真是如此，他可不会再独自让林雨浠回家里——他也必须跟着一起去。

　　只见林雨浠紧抿着嘴唇，轻轻摇了摇头，说话的声音十分苍白，背对着秋晨发出：“不会……我妈他遇上了车祸，不过不严重，就是要回去照顾她几天。”

　　秋晨沉默了几秒，随即松开了手。妈妈遇上车祸了，林雨浠应该很担心，他不该拦着。

　　秋晨张开肩膀，从背后抱住林雨浠说：“对不起…看见你受伤让我有点失了理智。害怕吗？我陪你一起去吧？”

　　林雨浠也沉默了一阵子，才说：“帮我……跟老师请假好吗？我妈不喜欢看到外人，我自己去就好。再信我一次好吗，秋晨？我不会再受伤的。”

　　秋晨没用言语回应，只是抱着林雨浠的双臂愈发用力。可以的话，他一点都不想放开双手让林雨浠独自冒险，但是林雨浠问他能不能再信他，这让他内心挣扎着让了步。他喜欢林雨浠，他信林雨浠，他想让林雨浠知道，他是他最坚强的后盾，他相信他。

　　最后，秋晨重新松开手臂，手搭在林雨浠拧着门把的手背上，用力帮他扭开了宿舍门。

　　“秋晨，谢谢你。我尽快回来。”

　　“嗯。”

　　再别的话不必多说，只需简单的两句就知道彼此的心意——对对方尽是紧张的在乎。无论是秋晨对林雨浠，还是林雨浠对秋晨，都是如此。

　　秋晨将他送至校门口后，林雨浠踏上了去医院的路。在假期开始的第三天，他放在房间的手机不小心被进来收拾的妈妈看见了，之后便有了一发不可收拾的情况。他仿佛成了发泄用的垃圾桶，不断地被他妈妈把家里大大小小的东西扔到身边，部分砸到自己的身上。从小时候至今，只要他妈妈抑郁症发作或者受到了某种刺激就会如此。

　　他不想让秋晨知道的其中一个原因就是不想让他为自己担心。

　　现在他妈妈在医院，被一辆轿车擦伤了手脚。林雨浠知道，他妈妈这是抑郁症发作，出去找他了。他曾经劝他妈妈去好一些的医院看抑郁症，但总被拒绝。自从高中的那件事以后，她的症状明显加重了，林雨浠没办法，只愿她能早点恢复过来。

　　秋晨目送了林雨浠进地铁站后打算转身回宿舍时，被一把意外的声音喊住。

　　刘文文刚好返校，正拖着粉色的行李箱向他走过来：“秋晨，林雨浠要去哪？”

　　秋晨觉得这个女生实在有点缠人……他暗叹了口气，淡淡说：“他出去办点事。我先回宿舍了，拜！”

　　“秋晨，等等！”刘文文再次把他喊住，往他凑近了些，脸上露出一如既往的甜美笑容，声音甜甜柔柔地问：“秋晨，你喜欢林雨浠吗？”

　　“我都看见了。放假前的圣诞节，你从咖啡店赶着回去就是去操场见他，对吗？”

　　***

　　岚风和郯琰进了一家很小资的咖啡店，这是今天约联谊的地方。岚风通过网上认识到附近T大的一个女生优雨，优雨告诉他已经约了几个T大的女生和其它学校的男生进行线下联谊，就问岚风有没有兴趣，岚风酷爱联谊，立马就答应了。

　　岚风来到时，一排的桌子左右坐了七个人，四女三男，还有一个空位，应该就是留给自己的。

　　谁知他和郯琰一起走到桌子前还没说话，就有一个女生忙盯着郯琰凑热乎问：“哇~你就是岚风吧？这边空位置就是留给你的！”

　　岚风当即无语。这个女生分明就是想郯琰离她近些，故意问都不问清楚就让人给坐那位置了。怎么那么肤浅？岚风觉得很不爽。

　　幸好郯琰这哥们儿挺公道的，一点都不抢他的风头，马上就拒绝说：“我不是，他才是。我陪他来的，你们随意。”

　　四个女生的脸色瞬间就像彩票看错中奖号码一样失落。

　　不过还好有个穿着红色吊带裙的女生很会察言观色，她马上转换表情拍了两下手掌说：“没事没事，一起玩呗，反正我们的联谊会就当作认识朋友。我来重新介绍下，我就是优雨，正是网上约你们出来的楼主！”

　　其余人也简单介绍了下自己。轮到岚风时就又收不了话多的性子，最后他才介绍自己说：“我是长华的岚风，他是我的舍友郯琰。我也觉得出来当交个好友，合得来的话等会儿加个微信也可以啊。”

　　结果几个女生和男生都只是笑笑没说话。其实他已经习惯了，觉得无所谓，不就是实力单身又难交朋友嘛？算不了什么，所谓人生有起有落，说不定下次联谊就成功了咧？

　　但是没想到的是，优雨拿出了手机问他说：“好啊，加个微信吧？我觉得你人挺有意思的。”

　　这下子岚风开心得心花怒放，立刻扫了二维码加了好友还备注上名字。

　　说不定这次联谊会成功？

　　岚风心里乐哈哈。

　　整个联谊会还进行得挺顺利的，众人说着笑着，特别是因为有岚风在，气氛活跃得不行。虽然一开始有些尴尬，但是晚饭过后就都熟络起来，岚风跟那几个其它学校的男生也聊得很嗨，后来都加上微信。

　　大概到晚上八点半，他们几个还坐在咖啡厅里聊天，就只有这时候优雨去了洗手间，然后岚风突然收到了一条消息：

　　【优雨】

　　——方便出来一下吗？我在店后门外面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