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我的疯子去哪儿了》令狐狸

7、第一个事件②

　　陆知云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只得安慰两位室友：“别怕，咱们一起总能想出办法来的。”
　　薛非然听完对话后沉思了一会儿，问一旁的负责人：“您选择联系我，是潜意识里认为这件事是妖怪作祟吧？”
　　负责人犹豫了一下，道：“这我当然也不知道，想着你们应该能看出点问题。”
　　薛非然点点头，继续接上女生之前的问题：“死物的确不会成精，但世间妖怪千万，也不能排除是什么妖在作祟。”
　　他说到这里顿了一下，视线淡淡地从季栗身上掠过，落到陆知云身上：“这件事我们会继续调查，还请你配合一下。”
　　陆知云很有身为本间宿舍唯一妖怪的自觉，连忙点点头。

　　将陆知云留在宿舍陪着两个女生，薛非然与季栗到底是男生，很快离开了女生宿舍楼。他们之间隔着负责人，两个人几乎没有交流。薛非然在来之前并没有预料到会在这里见到季栗，对方并不是热心的人。
　　三人出了大门，站在门口相顾无言，负责人为难地看着薛非然和季栗：“这样做可以吗？会不会有危险？”
　　薛非然道：“我们需要亲眼观察过现场才能做出判断，今晚我会随时与陆知云保持联系。”
　　说着顿了顿，又道：“她拥有一定法力，我也会保护几位的安全。”
　　不知是不是巧合，旁边的季栗不经意地看了看他。
　　负责人连连点头：“那就麻烦你了。”
　　旋即又看看季栗，又犹豫了一些：“这位同学是陆知云的朋友？”
　　季栗余光又看了薛非然一眼，旋即微笑起来，从外套口袋里摸出执法证递给负责人：“老师，我也是志愿者，是陆知云委托我来的。”
　　不等薛非然有反应，他有乖巧道：“我会全力配合薛学长的安排，为这件事出力。”
　　负责人潜意识里认为大妖都应该是薛非然这副稳重的好学生模样，见季栗身形瘦小、面容清秀可爱，一时还有些诧异，听了他的话之后又觉得欣慰，笑道：“那就好那就好，就拜托你们了。”
　　季栗露出一点虎牙：“您去忙吧，接下来交给我们就好。”
　　负责人又交代了几句便走了，留下季栗与薛非然站在原地，季栗还没来得及开口说话，就听见薛非然问：“你怎么有执法证？”
　　季栗愣了一下，随后笑道：“我哥哥暂交给我的。”
　　他说话声音很轻，语气乖巧，像面对每一个不太熟识的学长那样，还有一些腼腆，说完后便从薛非然脸上移开了目光，看着周围来往的人群，仿佛觉得有一些尴尬。

　　从薛非然的角度看去，他半垂着眼帘，看起来就是一个普通的大学男生，因为不擅长交际而显得有些手足无措，若是保护欲重一点的Alpha，应当很容易被季栗吸引。
　　但薛非然想到的却是前世他每一次做坏事时的笑脸。
　　他沉默了一会儿，只问季栗：“你打算怎么做？”
　　既然对方也拿着执法证，他也不可能将季栗轰回去，只得公事公办。
　　季栗几乎没有犹豫，只道：“我配合学长就好。”
　　说着又不好意思地笑了一下：“我也没有什么头绪，还得听学长的安排，要是能帮上忙就最好了。”
　　薛非然闻言静了静，随后道：“那你回去吧，今晚我联系陆知云。”
　　季栗愣了愣：“学长怕我拖后腿吗？我不会的。”
　　“……不是。”薛非然道，“今晚只是进行观察。”
　　季栗低下头“哦”了一声：“那如果有情况可以随时叫我。”
　　说完顺势拿出手机递给薛非然，笑眯眯地道：“咱们交换一下联系方式吧，毕竟现在我也是志愿者，这也是我的工作。”
　　顺杆爬得还挺快。
　　薛非然心想着，又没有理由拒绝，便与季栗交换了联系方式。
　　季栗像是很高兴，更是反常地没有像前世一样纠缠，加上薛非然的好友后就乖乖将手机放了回去：“那我就先走了，有问题记得随时叫我哦。”
　　他说完，扬起脸对薛非然笑了笑：“学长拜拜。”
　　薛非然“嗯”一声，季栗步伐轻盈地走了，薛非然看着他的背影，他很瘦，穿着宽大的卫衣，无论怎么看都是人畜无害的模样，很快就隐没在了人群里。

　　薛非然上一次看季栗的背影，好像就是在被对方趁着换羽期抓走之前。
　　那时季栗终于丢掉了最后一点良知，当着薛非然的面将陆知云推进湍急的河流里，薛非然几乎是第一时间就跳下去救人，但女生还是瞬间就被冲下了瀑布，彻底失了踪迹。
　　那是活生生的一条生命，薛非然沿着河流找了很久，找到夜幕降临、找到朝阳升起，也没有找到一点关于陆知云的线索。
　　而做出这一切的季栗竟然还敢跟在他的身后，虽然他一言不发，整个人似乎终于有了一点行凶过程中被抓包的惊慌，低着头亦步亦趋地跟着薛非然。
　　直到天色大亮，薛非然疲惫地停下来，一转身看见这样的季栗，根本无法形容自己此刻的心情。
　　他甚至有一瞬间在回想最初的季栗是什么样子，却发现对方好像一开始就很不讲道理，对自己有不合常理的亲近欲和占有欲，只是那时候他只觉得季栗骄纵、或许只是被家里保护得太好而不懂人情世故，直到后来他越来越过分，甚至现在还敢动手杀人。
　　这一刻，薛非然被怒意淹没，他终于第一次真正意义上教训了季栗。
　　他从来都不理解季栗的脑回路和是非观，妖怪并不是原始的动物，漫长的修炼也是一个心智开化的过程，他们来到人类的世界，大多都乖乖遵守着这个世界的规则，即使是妖与妖之间也不能胡作非为，违背了规则也应当受到惩罚。
　　季栗从追着他跑开始，伤害了太多与薛非然有关或者无关的人，已经违反了妖界的规矩。
　　他似乎也认知到了这一点，乖乖地挨着打一点也没有还手，薛非然下手其实不重，他只是过于愤怒对方的行为。
　　“我没有执法证，没有资格抓你。”最后他站在季栗面前，低头看着坐在地上垂着头的人，也不知道自己这一刻的行为算不算心软，“你去自首吧。”
　　季栗低着头沉默了许久，最后竟笑了一下，突然变得很乖巧。
　　“好。”
　　他轻轻地说，随后用手掌撑着地缓缓地站起来。他脸色有些苍白，擦了擦脸颊上被薛非然的白羽划出的血痕，微微笑了笑。
　　旋即他一言不发，转身离开了薛非然。
　　他走得很缓慢，也有些跌跌撞撞。但薛非然没有跟上前，他太知道季栗是怎样一个会装作示弱的人，从前对方用过太多次这样的手段了。
　　他转身走去了与季栗相反的方向。

　　*

　　这一晚宿舍三个人都没有睡意，但为了进行薛非然提出的计划，还是都老老实实地躺在床上，为了显得逼真，陆知云还努力地发出了微微的鼾声。
　　常月和甘心然都很紧张，睡前常月忐忑地问：“妖怪志愿者真的都是很厉害的大妖吗？万一这件事是更厉害的妖怪做的怎么办呢？”
　　“嘘——”陆知云小声提醒她，“你放心吧，能拿到执法证的家族本来就是妖界里算厉害的，至少比我厉害……别说了，快装睡。”
　　宿舍里立刻又陷入了沉默。
　　陆知云其实也很紧张，躺在床上一动也不敢动，一会儿睁开眼看看漆黑的天花板，一会儿又赶紧闭上，有时觉得心跳得太快，又小心地伸出手按在心口处。
　　过了好一会儿，在三个人都聚精会神装睡的时候，她们突然听见了“咔哒”的一声——
　　陆知云猛然睁开眼，迅速地竖起耳朵。
　　那声音很短暂，很快就消失不见了。但没过一会儿，又听见很小声的一点“嘎吱”声，旋即有一点点冷空气进入了原本封闭的空间。
　　——宿舍门被打开了！
　　陆知云瞪大着眼，不知是该起来还是怎么办，从他们的角度根本看不见床下的情况，而她动也不敢动一下。
　　没过多久，她又听见一点细微的声音，像是什么金属在动，那声音也很小，但在安静的空间里各位明显，并且断断续续的。
　　听起来其实很像是有人闯了进来。
　　会不会是小偷？
　　陆知云这样想着，这声音实在太像是有人了，一条裙子不至于发出这种声音吧？可她又不敢轻举妄动，正在犹豫间，忽地听见常月的床上发出一阵声响，是对方迅速坐了起来。
　　那金属声几乎在这一瞬间就停住了。
　　陆知云脑海里电光火石地闪过一堆乱七八糟的猜想，也赶紧坐起来，又不敢进行下一步动作，只得悄悄将手伸进枕头下，摸索着解开了手机的密码锁。
　　随后突然又响起一点缓慢的嘎吱声，听声音像是门又被缓缓地打开了，陆知云心里一凛，连忙抓着手机跳下床：
　　“是谁！”
　　可她落到地上，发现宿舍里仍然没有第四个人的出现，而门果然是打开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