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Chapter 1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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场上的曲子到结尾处仍在加速，最后升了个C小调结尾。
一曲完毕，大家都歇了口气，甚至有种全程在刀尖上起舞的感觉。
“真是一点长进都没有。”
“宿主你说啥？”密集的钢琴声震得小破统脑袋发疼，如果它有脑子的话都想自己揉揉了。
由于比赛还没结束，观众们克制着没给掌声，但偶尔几声惊呼足以表达对曲子的惊异和赞美。
背景屏幕上那一片深红亮到极致，随着激烈的钢琴曲键上线翻涌，不知从何时起，一片红海中开出一朵朵青棕色的小花。
商筠闭了闭眼，最后调整了一下呼吸，再睁开眼时她的世界里只剩下一个人，一架琴。
“咚——咚咚——”
几个杂乱无章的音节拼凑成一小段前奏，一声接着一声，前后无法相连。
音阶的起伏过于诡异，乍一听起来像是初碰琴键的小儿随意弹奏的琴曲，成调却无法成乐，前排有几位评审不满的皱着眉。
那段岁月就是这般的跌跌撞撞，在一片灰暗中祈盼来生。
商筠放任自己沉溺在无法言喻的灰暗中，享受着自虐般的快/感。
突兀的曲调渐渐低沉，背景屏幕上那千万朵小花逐渐成形，铺成一条“青石小道”，看着坚硬实则柔软，希望从干枯的草地中破土而出。
紧接着是一段清浅的吟唱。
“啊——啊——啊啊——”
曲调上三低一，商筠对着正中央的话筒，干净的歌声伴着屏幕中打下的琉璃色的天光，整个人仿佛踱上一股神性。
那么平淡，那么安静，在杂乱的世界中挣扎那么久，最后也只是平淡的迎来新生，静静地诉说心事。
音乐节奏并不快，甚至难以让人听出具体是哪一首曲调。
可生命不该如此，它该繁花似锦，它该灿烂如初。
当一段哼唱结束，这一段钢琴声也走向结尾，虽然听着很美，但总觉得缺了点什么。
人们目不转睛的盯着舞台上那个人儿，她沐浴在圣洁的灯光下，静静地仰着头，仿佛是在接受一场洗礼。
商筠的左脚搭在熟悉的脚键盘上，右脚抚摸着踏板。
这个脚键盘是她爸爸特意找人设计的，能最大程度的节省力气方便操作，也曾在病床上陪伴了她无数个日日夜夜……
“嗒——嗒——嗒——嗒嗒”
商筠的左脚贴着键做出一段连音，不少人还沉浸在台上的气氛中，通过屏幕投放才知道是她的脚在动，观众们惊讶地发现那双脚竟然比手还要灵活！
抬腿不要高，下键速度慢一点。
过往的回忆钻着空浮上脑海，商筠举着手往后仰，脚下动作不断。
敞开的皮衣外套从身上脱落，掉到地上，仿佛是为她卸下一层枷锁。
双脚的动作不断加快，到了一个顶点后商筠精巧的切入，手下的琴键和脚下的舞曲交相成和，像是两个人在对谈心事。
这首曲子整体曲调偏欢快，中途甚至插入了一段歌剧，琴声初时错落跳跃，越到后来曲调越快，在骤然的停顿和错音后走向高潮。
卫睿渊安静的听着，坐姿和之前别无二致，不知道是听到哪一个音，他突然忍不住笑出声来。
纪柏丞一脸看变态的表情，压低声音问他：“你笑什么？”
卫睿渊答非所问：“你知道朱湘吗？”
纪柏丞懵了：“我为什么要知道朱湘，不是，这关朱湘什么事？”
卫睿渊没理他，自顾自说道：“朱湘短诗不重格律，但长诗一定压中格律。”
场上的音乐节奏越来越快，却也十分平稳。
“《诺玛的回忆》插入歌剧，她在讲故事!”梅若蒂毫不吝啬她的夸奖：“待会我一定要问问她对音乐剧感不感兴趣。”
“嗓音条件确实十分出色。”伊冉补充道。
音乐声走向结尾，纪柏丞还在拉着卫睿渊问刚刚的话是什么意思。
一旁自始至终安安静静看演出的肖铂忍不住了，无奈充当人形翻译机。
“阿渊的意思是她的表演很体现功底，简单的部分随性而弹，复杂的地方反而加了更复杂的脚键盘……”
“害，”肖铂话还没说完就被纪柏丞打断，“我知道了，意思就是该装逼的时候绝不手软呗，非要把话说的那么复杂。”
卫睿渊皱眉，实在不能接受这么不雅的词汇，忍了忍还是没忍住。
“粗俗。”
一曲终了，观众们还是有些没缓过劲来，怎么也没想到简单的素人PK环节竟能看到这么精彩的演出。
“要死了真是要死了！”
“我以为开场秀已经够精彩了。”
节目组没有给他们太多回味的时间，莫娜带着节目组的指令被迫上台请大家投票，末了还忍不住假公济私道：“刚刚小姐姐的歌声真好听，我仿佛听到了人鱼的吟唱。”
商筠：“……”
“哈哈哈哈哈哈神他妈人鱼的吟唱。”纪柏丞笑出声来，“这个小机器人比我们还会夸。”
卫睿渊忍不住往肖铂那边移了移，有些人仗着闭麦了就开始肆无忌惮。
最终投票结果并没有立刻揭晓，商筠起身和戴佳艺一起对着观众鞠了个躬，两人都是标准的钢琴比赛礼仪，在乐曲意境中行礼离开。
戴佳艺一直憋着一口气，等到了后台终于忍不住爆发出来。
冷不丁一声，吓了旁边的场务老师一大跳。
“你明明就认出我了为什么不说！”她抓着商筠的袖子不依不挠，眼睛气的冒火。
“就这么想看我笑话吗？”
商筠有些无奈，她看了一下旁边的摄像头示意了下，意思是不要拍。
摄像老师还有点舍不得，毕竟这画面一看就有卖点，最后还是一直等着的刘淇跑过去说的。
商筠带着戴佳艺左转右转进了一间闲置的化妆室，说到底两人并没有什么不可饶恕的矛盾。
不过就是一只傲慢的小天鹅罢了，商筠默默地想。
“一开始我是真没想起来。”没想起来她的名字。
“后来也是坐到了我旁边才觉得你眼熟。”
戴佳艺也不知道自己在气什么，多少是觉得在商筠面前丢了点面子。这个人是她这么多年来心里的一道坎，最过分的是等她精进了技术，这人却像是从世界上消失了一样，再也没参加过任何一个钢琴比赛。
这算什么！
“你这么多年去哪了？”她到底是没忍住，或许是此时的气氛太好，她越发觉得委屈。
就是个小孩子嘛。
商筠叹了口气，走过去拿起她的右手一根根手指的按摩。
“你……你干什么！”
戴佳艺有点恼羞成怒，想抽回去却没抽动。
“你老师没和你说不能连续性长时间这么弹吗？手没抽筋算你幸运。”
戴佳艺像是被人泼了一桶冷水，从头到脚都写着理亏。最后支支吾吾道：“关你什么事。”
她求胜心切，哪还有心情管手抽不抽筋。
商筠一声不吭地帮她按摩双手，末尾到底是解释了一句：“我之前生了场病，去治疗了，钢琴比赛的话也是心有余而力不足。”
她说的很平静，像是在聊别人无关痛痒的小事。
戴佳艺瞪圆了眼睛，她没预料到是这样的情况。
“那……那你怎么也不联系我。”越说到后面底气越不足，他们也只是在一场比赛上萍水相逢，甚至还有些不太愉快。
小破统看着很是震惊，他怎么也没想到事情会是这么个走向。
“还以为不是个boss最起码也是个小怪。”太让他们做系统的失望了。
“不会，”商筠回应了他，“优秀的人会对比赛结果有质疑，但不会因此磨了心性。”
戴佳艺能在这个年纪就走到这个位置，怎么着也不可能是心胸狭窄的人。
“他们只会找出差距，然后变得更好。”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Chapter 14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