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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用看傻子的眼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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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是不是祁赋终于觉得丢人了,蒲轶都骂他笨蛋了,还趴在地上不死心。
蒲轶不耐道:“起来!”
老实说,蒲轶真是见过傻的,没见过这么傻的,前天跟踪他的人肯定不是祁赋。刚想训他,却被他小老弟抢先了。
蒲宁横眉竖眼对他:“你为什么要跟踪我们?想要打劫吗?我们家哪里有什么钱给你?”
祁赋表示很冤枉,可是他再怎么样也有自尊啊,摔个大屁墩儿谁会承认是自己啊!他摘下帽子和口罩,一脸委屈,反倒像是被那站着的哥俩给打劫了。
祁赋:“我不打劫的,我只是……”
其实蒲轶能猜到他跟着自己的原因,但不点破,等他自己原形毕露。
祁赋刚想起身,发现自己把脚给扭了,这下更丢人了。他看向背着光又满脸写着高冷两字的他同桌,应该不像是见死不救的样子,可怜兮兮朝他伸出自己的手。
蒲轶只冷漠地盯着,不理他。
祁赋真挚道:“我脚不小心扭了。”示意搭把手,起不来啊!
他们放学离现在怎么算也有个两三小时了,天都黑成墨水了,路灯惨淡地开着,少说也走了好几公里,这大傻个儿居然跟了这么久,也难怪会叹气。
祁赋还依依不舍伸着手,下一秒被蒲轶无视了,他对着蒲宁说:“咱回去了,下次见到这么奇怪的人要避着走,知道吗?”
蒲宁认真点点头,看出了他哥认识这个人,而且仔细一看,这地上的哥哥长得还有点帅,和他哥那种帅是不同的,只是感觉这个人的脑子不太好使。
祁赋见他不开玩笑地真走了,只能自己灰溜溜爬起来,“啊,等我一下嘛!”
距离他们家那破屋还有一段距离,蒲轶让蒲宁先回去,祁赋不自觉跟着他弟往前走,被蒲轶挡住。
祁赋比蒲轶高了大概六厘米,看上去高了一截是因为蒲轶身形比较单薄,祁赋知道他同桌脾气不好,所以一般就是见好就收。这条巷子总给人一种阴森森的感觉,祁赋第一次来这里,还是大晚上,还被蒲轶用那种冰冷的眼神打量。咦,冷飕飕!
“你去我家做什么?”
瞎子也看出了祁赋是冲着去他家才跟来的。
祁赋不骗他:“我是担心你才跟着你来的!”
跟祁赋这种有钱的大少爷比,蒲轶的心还要硬得多,别说担心一个人了,他很少怜悯一个人,因为比他处境差的也没几个了,再差的也没遇着。
他猜祁赋平时就以救世主自居,肯定又是担心他没钱,想实地调查一下。
祁赋怕他不信,就伸出两根手指发誓:“我绝对没骗你,我老实交代,今天本来都已经坐上车准备回家了,路上我看见你慢悠悠走着,后面还跟了一个人,我放心不下就立马下车跟你了!”
蒲轶不怀疑他会说谎,心里跟着一紧:“你看见有人跟着我?谁?”
祁赋见他紧张,解释道:“当时我没看清,看清了应该也不认识,没穿我们学校的校服,不过肯定是个男的!”
“可惜我下车的时候,那个人就不见了,而且我怕那个人再出现就一直暗中观察。谁知道你和你弟弟一直走走走,走得我腿都快断了!”
蒲轶细想,觉得哪里不对,“你确定没看错?”
祁赋说的话应该都是真的,起码他自己可以确定前天跟踪自己的人不是眼前这个这么容易露马脚的人。
正想得出神,祁赋的肚子咕噜叫,蒲轶皱眉,催促道:“好了,很晚了,快点回去。”这已经是他很大程度上的容忍了。
祁赋没想到蒲轶这么无情,好歹是为了他才走这么久的路吧,一般晚上这时候他早就吃过饭了。
祁赋比之前更委屈了,帮助别人真是太难了,总是容易被误解,还会受伤,甚至会挨饿!
祁赋再次可怜巴巴:“我不能去你家蹭个饭吗?我好饿。”
蒲轶看他像看傻逼,把实情告诉他:“我们家没饭吃,一般有的话也是剩饭,你不会吃的。”
祁赋:“剩饭也可以啊,我不那么挑的!”
祁赋回想平时他都把自己最好吃的东西奉献给他了,可是蒲轶每次还不吃,明摆着就是看不上他的东西,这样看来蒲轶是真的很挑,所以蒲轶都能吃得下去的剩饭自己吃是肯定没问题的。
蒲轶真的很无奈了,祁赋到底是哪个牌子的胶水,粘性也太强大了!
行,既然劝不住就只能带他去认清事实了,一般人看这条巷子就能猜到巷子深处的屋子是怎样的,不过他知道祁赋看不出来。
不过也不能怪祁赋察觉不出来自己到了什么地方,他这一生到目前为止,从没来过这种小巷,就连坐车经过的经历都没有。
祁赋以为蒲轶是同意了,一拐一拐地跟上去了。
蒲轶看他走路的别扭样子,不禁随口问了一句:“很严重吗?”
祁赋反应过来他是在问自己的脚伤,乐呵呵回答:“没事没事,不严重。”
哦也!他同桌居然都开始关心他了,还带他回去吃剩饭!
直到回到了小破屋,祁赋一脸震惊,本想叫蒲轶继续走,结果只见他径直要走进去,祁赋刚想阻止,小破屋里走出来一个妇人,看上去有点显年纪,可是她的五官明明就是蒲轶的复制版,她年轻的时候肯定很美。
蒲轶看他那样子就想笑,还认真提醒道:“到了,这我家。”
可祁赋的脚好像就只能粘在脚下一块儿地方了。千万别叫他挪!他在内心告诉自己,不能看不起同学的家,就算家里再破,自己也不能有嫌弃的心理,可是身体竟不听使唤。
祁赋在做着心理挣扎的同时,被蒲轶他妈妈给打量了,蒲轶也不打算拉他进屋,最好是赶紧回家,看看天色,又不禁担心这大少爷能认得回家的路吗?他家里都不担心他的吗?
魏萍觉得眼前这个高大的大男孩长得很贵气,和蒲轶穿着同样的校服,可是给人的感觉很不同,虽然蒲轶打扮起来肯定也不会差,可还是比不得这孩子天生的贵气,除了贵气,还很俊俏。
她笑起来很温柔,和他保持一点距离,轻声问:“这么晚还出来玩?家里人不担心吗?”
祁赋还没反应过来,又听见她说: “我家轶轶第一次带朋友回家,你们这么晚要出去吗?”
蒲轶他妈妈当然不敢相信,这贵少爷大晚上是打算来他们家吃剩饭的。
祁赋:“啊,不是。”他也不知道自己该说些什么,此时肚子又不合时宜的响了。
蒲轶眼中似乎带笑地看着他,祁赋知道他在看笑话,他怎么就只光看着呢,也不帮他解围。
魏萍:“小同学你叫什么名字啊?叫我魏阿姨就好。”
祁赋:“魏阿姨我叫祁赋。”
魏萍:“一晚上都没吃饭吗?”犹豫了一下,又观察了一下蒲轶的表情,她决定邀请祁赋回家吃饭。
蒲宁在窗户看着外面,也不敢相信他哥居然把别人带回家了,而且那个高个子哥哥一脸尴尬地站在那里,好像是被老师罚站一样,再看他哥,一脸贼笑,算了,看不懂。
魏萍当即决定邀请他进屋吃饭时,祁赋后悔了,他不想吃剩饭了。他求救地看向蒲轶,结果后者不理他。
祁赋不懂拒绝,最后忍忍就进去了,进屋的那一瞬间,他觉得屋内和外面一般黑,甚至还更黑一点,水泥地湿湿的,所幸屋里并没有异味。
蒲轶知道他心里在想什么,其实他家应该剩饭也不多了,只是想吓吓他。
屋里很小,小得让人觉得再也装不进第五个人了,进屋就是一张两层的床,其它东西都很挤,锅碗瓢盆和小灶都占在一小边,用一块大布给隔开了,所以他们隔着帘子能看到魏萍在那里忙碌的身影。
屋里能坐的就只有床了,祁赋被招呼坐在下层床上的一角,床上只有薄薄的一层毯子和被子,另一边坐在蒲轶和他弟。
讲真,蒲轶和蒲宁长得压根不像是生活在这里的人,祁赋不自觉用一种怜悯的眼神看着他们,蒲轶发现后也没生气,只是随便白了他一眼。
祁赋心里突然过意不去,以前以为蒲轶家再穷也不会穷到哪里去,现在才知道之前是自己太没见识了。
蒲轶把他的反应尽收眼底,好在祁赋并没有做出什么让人无法容忍的蠢事,也没说什么难听的话,不然他有办法让他无法完整地回到自己家。
蒲轶又想起这么晚,祁赋家里真的不急的吗?
蒲轶:“你和家里人说了吗?这么晚回去不说你吗?”
祁赋:“对哦我忘了,现在几点了?”
蒲轶:“快八点半了。”
祁赋想起来手机还在书包里,而书包扔司机车上了。
祁赋刚想说,“借个……”就被蒲轶一键暂停,“打住,别问我借电话或者手机,没那玩意儿。”
那咋办?他家人不会以为自己走丢或者失踪了吧,关键是他走的时候还和司机交代自己去同学家,会晚一点回来,以前他也有过夜不归宿的情况,所以家里可能不会当一回事,可是今天这个场面,他总不可能留宿在蒲轶家吧,就算他想,蒲轶也不会让的。
见他沉默,蒲轶就知道事情不妙,怕他想不通要打留宿的注意。
就在这个时候,屋里传来一阵香味,蒲宁闻见立马弹了起来,“是煎蛋!好香啊!”
味道一出来,祁赋更饿了,好在一小会儿就见蒲轶妈妈端着一小碗米饭和煎蛋出来了。煎蛋煎得两边黄,稍有一点点焦,可是看上去更好吃了。
祁赋和蒲宁两个脑袋跟着碗转,当魏萍把碗递到祁赋手上时,他忍不住高兴地同时还有一丝鼻酸。
魏萍:“只能将就着吃一点了,真是不好意思,家里没东西可以招待。”
祁赋:“已经很好了阿姨,谢谢!”
魏萍又愧疚地看了看两个儿子,只是他们装作无所谓的样子,然后她一如既往尽量低调地出门了,蒲轶习以为常地看了一眼她走的身影,视线又随着那个捧着碗的少年转移了。
其实蒲轶也没吃饭,但他没说,看到祁赋的表情以后又有点想笑,好像自己得到了什么惊喜大奖似的。
蒲宁很懂事的,不哭也不闹,不就是一个煎蛋嘛,有什么大不了的,可是他看到祁赋就端着碗看了好几分钟也不吃,他自己回家的时候已经吃过昨天的一半剩饭了,他妈妈端的那碗饭应该就是他哥那份,给他同学吃了,那他哥吃啥?
蒲宁悄悄问:“哥你不饿吗?”
蒲轶手里抓着一本书,也小声回了一句不饿。
其实他还挺饿,可至少饿惯了,不会像某人一样总肚子作响。
祁赋感动了一小会儿就把饭几下给扒光了,他吃的速度比蒲宁咽口水的速度还要快。这可真是他吃过的最好吃的煎蛋了。
祁赋很满足,蒲轶看他吃完就把碗拿过去洗了,祁赋本来想争着洗碗,可是发现自己好像没洗过碗,被蒲轶一个冷眼就吓回去坐着了。
祁赋感觉到蒲宁在偷看自己,便捕捉到他的视线,问:“你为什么看我?”
蒲宁不忍提醒:“你嘴上有油。”
祁赋丝毫不尴尬,好在是小朋友提醒自己,环视了一圈就没见到有餐巾纸,然后蒲宁只好再次提醒:“只有厕所有纸。”
祁赋:“哦,厕所在哪儿?”他不至于为了擦嘴而特意去找厕所,只是正好想上个小号了。
蒲宁往门外一指,“出门左拐五十米处公共厕所。”
公共厕所离他家可真近,再环视一圈这个小小的屋子,除了破以外,确实没有空间再可以容纳一个洗手间了。
祁赋:“那你们平时洗漱在哪儿?”
这时蒲轶从帘子后面出来,听见他问这个,就指了指帘后。
所以他们是在洗手池那里洗碗,在那里刷牙洗脸,也包括在那里面洗澡?
蒲轶面无表情,语气平常道:“你是来调查家庭情况的吗?”
其实蒲宁是逗他的,蒲轶也是逗他的,他们洗漱和厕所确实是在外面,屋外旁边有一间更小的屋子,用作洗漱间和厕所,还是受补贴才建的。
祁赋以为他生气了,便不问了,只是心里有了很多打算。
祁赋想起来,蒲轶妈妈给他做完饭就出去了,但是现在都还没回来,可两兄弟都不着急,而且蒲轶那脸色也让他不敢问。
蒲宁平时就睡得早,一般到这个时候他已经睡了,只见他哥拿起外套,对他同学说:“走吧,送你回去。”
祁赋本来就打算过一会儿就走,没想到都没能再和他妈妈打个招呼就被拉出去了。
祁赋:“弟弟再见啊,早点睡觉长高高!”
蒲宁叹了口气,他哥总算是把人送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