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第 4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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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缪站在名叫“茉”的会所门口，微微蹙眉，抬眼看着面前的男孩。
“什么情况？”跟在林缪身后的于仙仙探出头，粉色满钻小手包闪闪发亮，“哎哟，这不是那个那个……”
她那个了半天也没那个出人家的名字，毕竟她根本不知道这个Mokio的小少爷叫什么，别说真名了，花名都不知道。
男孩抿了抿嘴唇，没有半分尴尬或窘迫，反倒是温柔又体贴地轻声道：“我叫叶笛，姐姐。”
于仙仙笑得甜，背在身后的手则是给郁玮打了个手势。
郁玮立刻懂了，上前和于仙仙一左一右搀住林缪的胳膊。
“进去吧？要开场了。”郁玮冷冷看了一眼小男生，精英女强人气势一米九，硬是把小男生逼得微微缩了缩脖子，“怎么，这谁啊？”
林缪没说话，双臂微微用力，稳住两个好友，示意没事儿。
“姐姐，您好久没来了。”男孩穿着白衬衫，气质干净，眼神温柔，垂眼看人的时候有种湿漉漉的感觉。
这样一个气质的男孩子，给人的感觉理应是极好的，任何心软的、不谙世事的女人，都不忍心让他难过伤心，不忍心拒绝他。
可惜林缪不是那种女人。
她抬手拨了拨肩头的深褐色大卷发，指尖滑过黑色的长坠耳环：“弟弟，玩腻了自然很久不去了。好巧啊，你今天也来玩儿吗？还是，找朋友路过？”
林缪问得语气敷衍，眉眼看起来明明温柔至极，眸底却尽是暖不化的坚冰。
看到这样的神态，听到这样的语气，小男生哪里还不懂。
只是林缪这样长得极美，又出手阔绰，还从不强迫碰触自己的主顾实在太难得，他是真的舍不得拱手让人。
可是不论怎么不甘心，现在也不是凑上去找人厌的时候。
叶笛乖乖点头，向后退了半步，软软的目光中有些难过，但语气却是得体大方的，刻意忽视了玩腻了三字：“嗯，找朋友，远远看见姐姐，就想打个招呼。祝姐姐今天晚上玩得开心啊。”
他站在原地，看着林缪笑得耀眼又灿烂，抬了抬下巴权当和他道别。
林缪干脆地转身，一左一右拉着朋友，踩着细高跟，跟着早已等在门口的客户经理，潇洒地进入了茉。
叶笛咬了咬唇，插在牛仔裤兜里的手紧了紧，目光停在林缪背影消失的方向，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不错啊，”于仙仙抱着林缪胳膊撒娇，前半句神秘兮兮，后半句完全成了调笑，“那小孩喜欢上你了？”
“嘁。”林缪甩了甩耳坠，翻了个白眼，掐了一把于仙仙瘦瘦平平的胸。
“哎呀呀呀。”于仙仙那标志性的萝莉音奶声奶气地欢笑起来，抱着林缪胳膊，“逗你的。”
郁玮看着这俩人互动，无语，一边走一边抬手打了个响指，纤长的手指顺势勾了勾，旁边候着的西装小男生立刻凑上来。
“我喜欢瘦点儿的，皮肤白的，奶的。给这个软妹子找几个低音炮唱歌好听的，最好有点儿肌肉摸着有手感的，缪，你呢？”
林缪这会儿已经跟着侍应生进了包厢，声音从里面传来：“眼神温柔的，个儿高点，最好一九零以上。”
陪唱歌喝酒的少爷们很快就排成三排陆续进了包厢，郁玮照例选了两个奶里奶气的可爱系小男生一左一右陪她说话，于仙仙选了个宽肩窄腰的运动系男生。
林缪却看来看去，最终没要少爷，只随便招了个侍应生给倒酒。
郁玮和于仙仙为此还揶揄了林缪几句，问她要不要把刚才楼下那个小男生叫来陪她。
其实林缪还真有一瞬间有过这种想法，只是她太烦麻烦，又怕被缠上，想来想去就没有了找人陪的雅兴。
她安静地陷入柔软的沙发里，看着两个好姐妹，独自摇着酒杯享受放松的夜晚。
给林缪倒酒的侍应生显得有些局促，这是他第一次被人看中要求进包厢服务。他格外珍惜这次机会，想给这个看起来精致美艳的女子留下好印象。
夜色过半，她喝了不少酒，微微有了些飘的感觉。
她抬眼看着闪烁的氛围灯，鬼使神差地脑子里空了一瞬，不知道在想什么。
“嗤。”林缪自嘲地笑了笑，插了一颗水果吃了。
“姐姐，怎么了？”身边的小侍应生见林缪好像忽然有些不虞，抬起眼看她。
这个侍应生长得的确一般，但皮肤极白，双眼含情，眼尾微微下垂，眸中水雾朦朦，抬眼时候像有千言万语说不出。
可他一开口，普通的声线，就毁了这一双眼的灵气。
林缪听见他说话，忍不住皱了皱眉。
“别说话，我不想听见说话。”林缪冷冷命令，不达眼底的笑看起来妩媚温柔。
侍应生愣了愣，忙点头。
啪！
正在这时，包间内响起一声响亮的耳光。
林缪循声去看，就看到郁玮的脾气又犯了，站起身，一脸嫌恶地接过身边黑发少爷递来的湿巾，擦拭自己扇灰发小男生的手。
“滚吧。”郁玮的声音是标准的女王音，“装什么纯？一点儿是可爱，多了就让人恶心。”
男孩被打得半边脸红肿起来，咬了咬唇，站起身出了包厢。
林缪懒洋洋抬了抬眼，没当回事儿。
于仙仙连目光都没给，自顾自和肌肉猛男聊得甜笑不止。
时间走到凌晨三点，三人尽兴而归，郁玮带着和她唱了几首歌那个黑发小男生坐上了自己的SUV后座，叫了代驾回去了。
于仙仙被她哥哥接走了。
林缪由着那个侍应生送自己往停车场走，两人后面跟着一个刚从门口找的代驾。
这代驾身量很高，带着口罩帽子，像是有点儿社恐。
林缪和那侍应生保持着一步开外的距离，代驾又和他们离得三四步远，远远看去和周围紧紧贴着、勾肩搭背的男男女女格格不入。
林缪裹紧身上的披肩，从手包里摸出车钥匙，开了锁回身丢给刚一出门就迎上来的那个代驾，然后挥了挥手，示意侍应生可以走了。
代驾从侍应生身边走过，带起冷冷的清风，开车门，坐进驾驶座。
车子无情地启动，把端端正正站在寒风中目送车子离去的侍应生甩在后面。
临出停车场，车子忽然急刹车。
车头前，叶笛端正站着，身前的车前保险杠堪堪沾着他的腿。
他攥紧手心，犹豫该如何是好。
林缪被这急刹车甩得有点恶心，不悦地带着酒意问：“怎么回事？”
代驾没说话，林缪更不高兴了，揉着发疼的额角，爬起来看向前方。
车前灯照亮了站在前面的少年。
林缪眯了眯眼睛，努力驱散酒意，看了半天，终于在看清男孩双眼后想起了他是谁。
哦，那个Mokio的少爷。
她有些烦，往后座靠背上一摊，眼睛一闭，没好气对代驾道：“打发走，困死了，别给我惹麻烦，打发走了额外给你加一千。”
代驾的师傅没回话，林缪以为他不愿意，刚准备睁开眼睛降下车窗，就听见了安全带扣打开的脆响。
车门开了，夜晚的冷风灌入车内，激得林缪起了鸡皮疙瘩。
代驾关车门的声音不大，可林缪却莫名从关门声中听出了点儿怒意。
只是她醉意被刚才那一甩，彻底上了头，实在懒得去管代驾司机为什么不高兴，更不想费力气想别的。
晕晕乎乎间，她靠在椅背上放空自己，闭目养神。
叶笛酝酿情绪，抬步准备去找林缪，却被人堵住了路。
他身高一米八七，平日里罕有仰头看人的时候。
然而此时此刻，一种强烈的压迫感令他喘不过气来，莫名地脊背上冒出冷汗。
眼前的男人很高，身高至少超过一米九五，宽肩窄腰，俯视他的目光带着根本无法忽视的敌意。
被一个男性用这样的眼神俯视，令叶笛本能地激素上涌，雄性尊严使他忽视了莫名生出的恐惧。
“代驾？别多事，车上的姐姐是我的客户，你给我行个方便，我给你钱。”叶笛压低声音，他怕自己说的话被林缪听见，崩了自己深情暖心的人设。
他在冷风中等了好久，就为了等林缪喝醉了离开。
林缪照顾他生意那些日子里，总是很好说话。
他想，借着机会，也许能重新令林缪对自己产生兴趣。
然而，挡着他的高大的男人岿然不动，甚至还侧走半步遮住了他看向车内的视线。
叶笛虽然入行不久，身上还带着少年人的几分真性情，但混迹这种场所，做这类工作的男孩，没心机是活不下去的。
他立刻意识到什么，抬头瞪视带着口罩的男人，显然已经把对方当成了竞争对手。
“茉的少爷？”叶笛哼了一声，气势却弱了几分。毕竟在这种欢愉场上，大家都知道，旧的大多比不过新人。
“见不得人吗？遮着脸做什么？”叶笛压低声音，怕被车里的女子听见自己的敌意，目光中已经没了平日林缪见到的水朦朦的柔光，换上了有点儿外强中干的庸俗戾气。
然而他面前的高大男人似乎并不打算接他的话，微阖的眼睛藏在帽檐的阴影里看不清楚，但浓重的嫌恶和迁怒毫不掩饰。
“都是同行，什么意思！”对方的沉默和态度令叶笛怒火中烧，他忍不住提高了些声音，但是他反应很快，赶紧压低声用气声说，“姐姐照顾了我半个多月的生意，你一时得势别得意！大家差不多就行了，谁都不可能独占主顾！适时分享，才好立足。”
终于，高大的男人有了些反应，似是真的生气了。
他用左手稍稍推高帽檐，右手拉下口罩，背对着车中的林缪，将面容暴露在叶笛面前。
叶笛原本沸腾着、暴躁嫉妒的情绪，当即像被兜头浇下一盆泡着冰块的水。
他几乎忘了闭起前一秒还在喋喋不休的嘴。
他只觉着心脏被一只冰冷的手紧紧攥住，刺痛无比。
几乎在他入这一行后被他抛诸脑后的许多情绪——自卑、沮丧等等等等，一股脑儿地被唤醒了。
叶笛失魂落魄地让开路，垂着头走向一边。
高大的男人没有再施舍一个眼神给他，只重新戴起口罩，压低帽檐，回到了车上。
林缪听见车子重新启动的声音，勉强从腾云驾雾的眩晕中抽出了点儿意识，舌头发直地含糊夸道：“没听见吵吵，你办事儿不错啊，一会儿给你加钱。”
对方还是没半点儿回应，这让林缪来了点儿兴致，手撑着想直起身。
她头重脚轻，坐了半天也没能坐起来，兴趣也就被累散了，恰好车子拐弯微微一甩，她顺势又躺回了座椅里。
“哎，你叫啥名子？我、我以后都找你代驾怎么样？”林缪眯着眼，撑着头，“这么不爱说话啊？啧啧啧服务态度真差！不过啊，我喜欢哈哈哈哈。”
“我眯会儿啊，到地方了再喊我。”说着，林缪靠着车窗彻底闭上眼睛，临睡着前她语气带着笑意提醒道，“别想干坏事，我朋友到时间没收到我报平安，会叫警察的。”
睡着之前，她都没能得到半点儿的回应。
车子平稳地行驶着，男人深黑的双眸透过后视镜看向头不断撞玻璃的林缪。
他的记忆忽然回到了自己的巢穴，回到了对他来说很遥远的当初。
缪倾，这个女人，在发现自己不再击杀她的时候，立即得寸进尺地站在他面前的空地上，对他笑——
“哎，你叫啥名？怎么不回答啊？这么不爱说话啊？啧啧啧，态度真差！不过啊，我喜欢啊！”
遥远记忆中的语气和方才如出一辙，一字一字像在耳边不断回荡余音，撞得他耳廓微微麻痒，心中微疼。
他又听见了她的声音，在她生活的，真实的世界。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第 4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