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9、第 39 章 ...
-
林缪浑身都散架了。
她瘫在车后座，翻着白眼。
一个小时前，她乘坐的飞机停靠在T1航站楼后，她直冲航站楼专卖店，买了套衣服——印着白色小绵羊的抹茶色T恤配破洞牛仔热裤，搭配珍珠粗跟方头小皮鞋。她特意画了个精致的素颜妆，坐上来接她的车，直奔上市大学。
林缪皮肤很好，长相显年轻，只是她平常喜欢画偏向于妩媚成熟风格的妆，今天她刻意穿得青春，抓起长发扎了高马尾露出细白的脖颈，背着双肩包，看起来完全就是个刚高中毕业步入大学校园的小姑娘。
她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只感觉胸口堵着一口气，上不去也下不来，一肚子的火亟需发泄。
车子一路堵到了上大，林缪忍着潮热，顶着大太阳，恨不得把心往掐死。她站定在昨天出现在视频里的操场前才忽然反应过来自己竟然一时冲动跑了回来。
昨天信号断了之后林缪给尹心往立刻就回拨了视频，结果没有人接听，打电话过去尹心往那边是关机。
她当时立刻热血上头，也不知道哪儿来的冲动直奔机场，坐上当地时间二十三点的直飞飞机回国。这会儿站在这了，林缪才意识到自己根本不知道尹心往今天上不上课，就算他恰好这时间在校园里，林缪也不知道他在哪个楼上课。
林缪无语地发现——她完全不知道该去哪儿找他。
她终于想起来找手机打电话试试，摸了半天摸出手机一按，嗨呀！没电了！
林缪扶着额，被自己的蠢货行径给气笑了。她想起来了，她昨天上飞机前她只开了飞行模式，忘了关机。她在画廊一整天就没有充电，再在飞机上度过十七小时，手机自然是待机不了那么久的。
林缪觉得太阳穴跳着疼，自然而然把所有的烦躁归到了尹心往头上。她忍着不爽，捏着手机，背着双肩包，随便拦了一个女孩询问在哪里能租到充电宝。
女孩还挺热情，以为林缪是外校学生来他们学校找人的。那女孩见林缪方向感不好，笑着说自己反正也去便利店买东西，干脆两人一路同行，她带林缪去好了。
林缪对这个女孩印象很好，一路上自然就随意地和她闲聊起来。
“哎对了，小姐姐你说你来找人，你知道是哪个院的吗？叫什么？说不定我认识呢。”
“嗯……”林缪想了想，回忆起尹心往说他要学管理，便道，“其实我不是很确定，应该是经管院吧，学管理的可能，估计是大一，嗯……”
“哈哈？你确定找朋友啊？怎么连他什么院大几都不知道？哦！是不是网恋奔现？”小女孩笑了起来，善意地提议，“你给我说说名字，名字你知道不？要是我认识，还能帮你考量考量，要是风评不行的人，我给你说你心里有个底儿。”
“尹心往。”
“什么？”小女孩一脸惊讶，不确定地问，“尹神？尹神那种行走的极寒之地居然网恋吗？天呐撸！还是说？”
林缪被她对尹心往的称呼逗笑，她被这女孩纯粹的性情和朝气蓬勃的状态感染心情舒畅许多。
“不是啦。”林缪摆手，“不是什么网恋对象，我们只是……只是普通的认识而已。”
小姑娘一双眼睛亮晶晶地看着林缪，显然是对她的答案全不相信，她一副我懂得的表情，大概是以为林缪是追心往的外校生，便体贴地没再逼问林缪，反倒介绍起了“尹神”。
“我听说尹神来学校其实就是为了拿个文凭，之前有大四的学长说在外滩那边遇见过尹神西装革履，跟一群社会人进了一家网红咖啡厅。”
“太多学姐和同学喜欢他了！几乎天天有人表白！”小姑娘带着林缪进了学校商业楼里的便利店，“就在那边，充电宝。小姐姐你要加油啊！我觉得你这么漂亮，说不定能拿下尹神！”
“经管院学生主要在那儿那个楼上上课，小姐姐你去问问看吧。”小姑娘把林缪送出便利店，指着远处一个白色的教学楼说道，“尹神一般白天都排满了课，从来不会旷课，找到的可能性很大哟！”
说完，小姑娘眨眨眼，挥手和林缪告别。
“小姐姐，你是今年新生吗？”
林缪被搭讪了，她站在经管院教学楼下一边寻找合适的问路对象，一边尝试开机。
林缪抬起眼皮，看向说话的小男生，个子挺高，气质阳光，圆寸干净利落，麦色皮肤看起来很健康，是以前的林缪会撩的阳光大男孩一类。
林缪酝酿了一下状态，打算用从前那种游刃有余的方式回话，结果话语在唇舌之间绕了一圈，说出口的却是语调平缓冷淡的问句：“不是，我来找人，请问你认识经管系的尹心往吗？”
“我靠又是找尹心往的！”男孩哀叹一声，看向林缪的眼神透着幽怨，“小姐姐你们都喜欢拽上天的冰山吗？我这种爱运动爱笑的就不行啊？扎心了！”
林缪看出来他在开玩笑，便给面子地露出了个微笑后继续问：“你知道尹心往在哪吗？我找他有点儿事。”
男孩给林缪指了个方向：“在那边楼梯上去，三楼三零七，他们班这节必修，应该快下课了，哎！”
林缪见手机还处于馈电无法开机的状态，索性上楼去他们教室门口等他们下课。她走到教室门口的时候还没下课，林缪站在楼道拐角里，心想着一会儿见到了他要说什么，又该怎么出现在他面前才不会太刻意。
她躲在楼道拐角后面，听见了轻快的脚步声，她本没有兴趣去关注来人，可是她站的位置太近，能清楚听到几个女孩子的对话。
“昨天他就什么也没说？”一个粗嗓子的女孩低声问。
“没，但是也没拒绝啊，那就是有机会吧，我今天送奶茶，再要一次微信。”这个女孩的声音林缪有点印象，因为她正是林缪忽然回来的原因。
林缪忽然觉得空气中潮湿闷热得难以忍受，她看向窗外的网球场方向，看见青春活力的两个人正在打网球，刺眼得让她相发火儿。
“你没要到微信？”另一个女孩轻声问。
“没，他手机……”话说了一半，刚好响起了下课铃声，林缪忽然想走，她觉得自己莫名其妙跑来格外得多余，她拽了拽自己刻意装嫩的T恤，向后退了几步，躲在了拐角的水房里打算等学生都下课走了，再悄无声息地回去。
她越想越不明白自己为什么要来，来了又是要干什么，难道是来看小妹妹追尹心往的？简直太可笑了。林缪站在水房里进退两难，她不想听见接下来会发生的任何事，但是她现在出去的话有可能恰好撞上他们，到时候只能更尴尬。
楼道里传来学生下课的嘈杂对话声，脚步声杂乱，三三两两的学生聊着天笑着往楼道走。
林缪手足无措地翻开书包在里面找耳机，烦躁地翻看却怎么都找不到，她急得额头渗出汗，汗珠子顺着额角划落腮边，滴落在她手背上。
“心往在吗？”那个女孩的声音避无所避地传入林缪耳中，令她下意识停下了毫无意义的翻找，无法自控地集中注意力偷听。
“他今天没来上课。”回话的是一个男生。
“没来上课？”
“对。”
几乎在同一时间，林缪塞在手里的手机疯狂地开始震动。林缪心里生出甘美的侥幸，她无法抑制地庆幸心往不在，幸灾乐祸那个女孩白跑了一趟，丝毫不觉得自己这趟扑空了有什么了不起。
她欢愉地掏出震动的手机，高高兴兴长舒一口气，查看自动开机后接收的大量信息。
在视频断了之后，尹心往发了一条视频申请，林缪那会儿已经上飞机了自然是没有接的，之后是几条微信——
心往：我手机过热自动关机了，一直打不开，去检修发现主板坏了，我买了新手机，你怎么不接视频了？
心往：缪？
心往：电话怎么关机了？你是不是误会了？
心往：怎么一直关机？我错了，罚我当面道歉好不好？
心往：我去米兰，你等我。
林缪看了一眼时间，最后一条信息的发送时间是凌晨一点二十，心往应该是坐了凌晨一点半上市直飞米兰的航班，也就是说，他现在应该已经在米兰了。
林缪哭笑不得的同时，整个心都被欢欣填满，她手指跳跃在屏幕上打字，每一下点击，指尖仿佛都触及到细小的电流，带着无法忽视的酥麻顺手心窜向手臂汇流到脊骨，随后战栗着流窜全身。
林缪被一种难以形容的幸福感瞬间吞噬，令她整整憋闷堵塞了一整天的胸口呼啦一下顺快通畅，每一下呼吸都像是偷着甜。
她犹豫良久，终于用拇指点击了发送，随后，心跳声超耳地盖过了楼道里的嘈杂人声脚步声。
缪斯在此：我在你们学校。
只是几秒之后，林缪被手机忽然的震动吓了一跳，她毫不犹豫地立刻接受了心往的视频请求，牙根咬着，等待着画面的出现。
心往在米兰机场，他那边传来登机前验证登机牌的声音。
视频接通后林缪很快就收到了新信息。
心往：等着，我正在回来。
心往：不是在学校等，回家等，回公寓，我马上就回来。
心往：我让人去接你，回家后休息，一觉醒来我就回来了。
林缪感觉自己整个都融化了，一点一点，每一寸每一根头发丝都绵绵软软地向下陷落。
她站在上市大学校园经管学院教学楼三楼楼道的水房里，穿过水房窗户可以看见不远处网球场上有人在打球，风吹过树梢，夕阳很漂亮，一切都那么那么美好。
林缪是被心往的助理接上送回那个他们同居过的公寓的。
长着一张大众脸的男助理话很少，来接林缪的时候带了一份包装精美口味清淡的中餐套盒，沏了带糖的淡红茶放在后座的杯托里，告诉林缪尹先生叮嘱让她吃饭后少喝点茶，回去好好休息，如果有任何需要都可以交给他去办。
林缪几乎尝不出今天饭本身的味道，她的味觉嗅觉都失灵了，感觉吃什么喝什么都是甜丝丝的。她也没有什么要办的事，毕竟她回来目的自己都搞不清。
她被尹心往的助理送到公寓后关上门给郁玮和于仙仙报了个平安，告诉她们自己先补眠，然后她冲了个澡，在那间属于自己的卧室里倒头就陷入了沉睡。
也许是床太舒服了，林缪这睡得极好，一觉醒来她见窗外黑漆漆的还是半夜，便再一次昏睡过去，这一次一睡就睡到了第二天上午。
她肚子饿的厉害，昏昏沉沉眯着眼睛，察觉到屋内光线依然很暗。她下意识以为时间还早，伸手去摸手机想看时间，却被一只冰冷的手握在了掌心。
林缪一下子清醒了，她睁开眼睛试图借着微弱的光线看见握着她手的人。然而遮光窗帘完美地阻隔了窗外的日光，屋子里黑得像夜晚，林缪只能看见一个高大的轮廓，坐在自己身边。
“心往……”她根本不知道自己这一声呼唤软成了什么样，更不知道因为自以为有黑暗做掩护她此刻的神情有多么的放松和眷恋。
回应她的是极静的沉默，黑暗中，心往的拇指轻轻启开了林缪的唇瓣，探入了她的齿缝后悬停在齿关边缘，像是无声地征询：可以吗？
林缪没有回话，静默的黑暗中，她听见自己压抑到极点的呼吸，她不安地扭了扭被轻轻握住的那只手的手腕，感受对方若即若离的包裹，鬼使神差地探出舌尖，轻轻舔了舔就停在舌尖一毫厘前的指尖。
作者有话说
第39章 第 39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