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5、第 35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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蓝玉难得安静了两天。
也许是因为有了比拼的目标，大家近日来练画都格外的专注用心，没有太多心思放在其他事儿上。时针到当地时间八点，已经到了通勤的下班时间，林缪所在的画室里却没有人有要收工的迹象。整间画室内除了悠扬的轻音乐，只有年轻画家们作画时发出的轻微响动。
林缪看了一眼手表，放下画笔拿出手机开机后给林语嘉发了一条信息，询问他什么时候到画廊来。
林语嘉很快就回了信息，他说他已经在中央艺术中心旁边的停车场，林缪随时结束告诉他，他就开车到雷鲁克门口等着。
林缪想了想，给林语嘉回复说二十分钟后门口见，放下手机后她开始收拾颜料打算离开。看到林缪开始清理颜料，同组的老刘、袁然和川妹子也打算结束今天的创作。毕竟除了午饭时间短暂地休息一小时，一整天站在画架前还是很疲惫的。
“缪姐，晚上一道儿吃饭不？”川妹子铲下残余的颜料，压着声音问。
“晚上有约了。”林缪扣好颜料盒后，拎起包回应，“你们也不画了吗？”
“嗨一直画也不好，晚上我说咱去网上好评的一个当地餐厅吃点好的喝一点小酒稍微放松放松吧。”老刘回应凑过来，对林缪点了点头，“你要有事就算了，不然我们约约外组的成员一起，大家毕竟都来参加活动，互相认识一下也挺好。”
“我赞同。”齐肩发的袁然附和，伸了个大大的懒腰，索性不再压着声音，问周围的青年画家，“哎我们晚上一起约个浪漫之夜放松放松吧？费用AA，大家一起喝点儿小酒。”
搞艺术的人大多浪漫多情，也相对放得开，听见有人邀请，便有很多人附和。
林缪离开画室的时候已经有大约十来个人打算一起，其中包括蓝玉和那个专攻写实人像的金发女画家。
林缪走出画廊便看见了停靠在路边的宾利添越，香槟色的轿车有着英伦绅士般的优雅气质，倒是和林语嘉给人的感觉很相配。
林缪迈步下台阶，车子缓缓滑动，停车时恰好林缪走到阶梯下，站定在车副驾门前。车窗降下，林缪看见了单手搭在方向盘上的男人。
林语嘉给人的感觉很温柔，但他的温柔与心往不同却并不相同，林语嘉长相就很温润，举止优雅，有种贵族公子的独特气质，完全不像是林峰那种过度在意得失利弊的人教出来的。
“上车。”林语嘉是那种连上车二字都能说出征求意见一般的体贴男人。他比林缪只大一岁，比林语臣小，但是放眼整个林家年青一代，包括旁支旁系，他是仅次于林峰的唯一主事人。
林缪点了点头，拉开车门上车时，嗅到了身边清新的香味，是一种花草香混合着淡淡男式香水味的好闻味道。
“好久没有一起吃过饭了。”车内的放着一首很不林语嘉风格的歌，林缪的注意力被歌词和节奏感十足的旋律吸引，半天没有回应林语嘉的问话。
“Insane，inside the danger gets me high
Can`t help myself got secrets I can tell
……
I rid the edge my speed goes in the red
Hot blood these veins my pleasure is their pain
……”
“缪缪？”林语嘉扶着方向盘，右手在林缪面前摆了摆，“想什么呢？有没有什么特别想吃的东西呢？”
“没。随便吧。”林缪靠在座椅里，眯起眼睛，放下遮光板挡刺眼的夕阳。
“那就去我定好的地方了？EL-Boeucc（注1）好吗？”林语嘉像是从来不会替任何人做决定，他的语气永远都带着征询，让人熨帖又舒服。
“嗯。”林缪应了一声，双手交叠放在包上，轻轻抽了抽鼻子，闻了闻身边的香味，心说这个香水味真好闻，回头也给心往买一支香水好了。
“画一天画累了吧，你先眯一会儿，到地方我再叫醒你吧，好吗？”
林缪其实想拒绝，可是她站了一天的确有些累了，车上的歌被林语嘉切换到了缓慢的轻音乐，林缪来不及思考这种音乐会不会令开车的人困倦，就快速陷入了睡眠。
车子停在EL-Boeucc餐厅附近的公共停车场里，林语嘉温柔地唤醒了林缪，从后座取出了一条披肩递给林缪：“披一下吗，刚睡醒，吹了风会有些冷吧？”
林缪看着林语嘉递过来的深紫色披肩，披肩应该是全新的，但已经剪了标签，还经过了清洗。因为上面有着轻轻浅浅的淡香，却并没有使用的痕迹。
“不用了。”林缪没接，林语嘉也没在意，熄火下车后，绕到林缪这边打算给她开车门，但林缪并没有让人给自己开门的习惯，早就率先下了车，迈步走向了餐厅的方向。
刚睡醒的确会有些冷，林缪被夜风一吹，缩了缩脖子，但是因为刚才拒绝了别人的好意，她这会儿有点不好意思表现得太明显，然而她刚走了两步，就听见了身后车门打开又重新关上的声音，随后林语嘉略带宠溺笑意的声音传来：“还是披上吧，好不好？穿着薄裙着凉了我会愧疚的。”
这一次林缪没再推辞，她接过披肩同林语嘉并肩而行。
EL-Boeucc是一家有三百余年历史的米兰特色餐厅，位于一条古巷内，从接待到侍应生都是老者，他们西装革履，气质举止优雅，穿行于餐桌之间，踏着悠扬的音乐，映着水晶吊灯的暖光有种误入几个世纪前贵族酒店的错位美感。
林语嘉亲手给林缪的红茶里加了糖，点了林缪喜欢、又是这家餐厅特色的牛里脊。整顿饭吃得林缪非常舒服，越来越放松。林语嘉还是一如从前那般，让任何人都生不出半点儿不好的情绪。
纵使林缪再抵触林家那一窝子，面对林语嘉，她也很难维持芥蒂——这也是她不想和林语嘉单独吃饭的主要原因。因为林缪太清楚，只需要一顿饭的时间，她又会忍不住对林语嘉的温柔心生感激依赖，又会想起小时候无数次绝望的时候他给过的光和温暖。
“东西？”林缪用餐巾擦了唇角，抿了口红酒清口，今夜第N次把话题又扯回到了重点。
“在车上。”林语嘉终于正面回答，他挥手招来服务员，浅笑着询问她，“还喜欢重香草Gelato吗？最后一个甜品，吃完送你回去，好不好？”
林缪点点头，心里虽然记挂着日记本，但还是轻嗯一声同意了林语嘉的提议。
林语嘉对林缪的饭量把握非常到位，最后吃完重香草冰淇淋后她刚好位于六七分饱的最佳状态。一顿饭的相处和闲聊，让林缪心中那被强制尘封八年多的依赖感死灰复燃。
因此，她对林语嘉的态度就再也没办法撑着先前那种疏离的假面具。再从餐厅出来时，月已挂上树梢头，林缪披着林语嘉准备的披肩，站在门口，低头看着鞋尖儿，等着独自去开车的林语嘉。
“咦？缪姐？”川妹子的声音在巷子另一头响起，引起了林缪的注意。
林缪循声望去，正好看见十几个青年画家正从EL-Boeucc餐厅隔壁的一家花园餐馆里出来，看样子是准备打车找个酒吧进行第二轮。
“嗯。”林缪点头回应川妹子，下了台阶走向他们。
“你不是有约吗？约完了没啊？有没有空跟我们一起第二轮？”袁然热情地凑上来问林缪。
“不了，我还有事，要回去了。”林缪礼貌地拒绝袁然的邀请，刚准备随意寒暄两句，就听见了画人像的那个金发女画家的嘲讽。
“哟，约会啊？男朋友好像才回国吧？刚走就约啊？”她说的很直接，看样子是上次和林缪针锋相对后，懒于维持表面和平打算以后都直接刚。
林缪懒得理她，但是听见她说尹心往是男朋友，林缪莫名有些不爽。
“哎呀，说不定不是约会呢，也许只是朋友。”蓝玉接话，挑着眉看样子也不太喜欢金发女人拿私人问题说事儿。
“呵，什么有事儿，说不定是劈腿度过浪漫夜晚呢~”金发女人用词露骨地嘲讽。
川妹子一下子就不高兴了，她心肠热人直，最讨厌这种夹枪带炮的话：“你说什么呢？怎么就那么闲，管的好宽哦！难怪没时间提高画技哦！”
川妹子的话点炸了那个头脑不怎么好的金发女人，她声音立刻高了八度，尖着嗓子嘲讽川妹子□□主子闲事。
到了这个份儿上，如果林缪还置身事外就显得很不地道，毕竟川妹子是为了她在出头。眼见金发女人越骂越难听，已经开始人身攻击，林缪拉住了气得脸涨红的川妹子，将她护在身后。
“素质低下，难怪画了这么多年，还是笔生丑陋。”林缪直接戳她最痛的地方，“你如果脑子不够用，就少说话，如果谁的嗓门大谁就厉害，那疯狗最强。”
“眼中不见美，也难怪这样庸碌。”林缪哼笑一声，低声对川妹子说了句别理她，“无脑又可笑。”
金发女人最恨的就是别人说她无脑，更气林缪嘲她庸碌，一时之间她彻底炸了一般，骂着不堪入耳的脏话，向林缪这边大步冲了过来。
她忽然发难、动作生猛，旁边围观的两个画家根本来不及拉住她。
然而林缪反应极快，她在国内时常年在泰拳馆勤练，虽然看起来细胳膊细腿，但爆发力和反应速度都绝非金发女这种只会泡在画室里的软花儿能比的。
眼见金发女一步跨前，抬手就要扇林缪脸颊，林缪抬手侧劈她手腕挡住巴掌、提膝轻轻一踹，把没有半点儿格斗技能、毫无准备的金发女直接斜踹倒在地。
“Vacca！（注2）”金发女骂出了难听至极的辱骂性词汇。
林缪自上而下俯视她，毫不掩饰鄙夷，看她见没有人扶只能自己狼狈地爬起来气急败坏地揉着手肘指着林缪破口大骂却不再敢上前了。
“缪姐，帅哦！”川妹子根本没看清林缪的动作，只觉得她飒气十足，自己也有种与有荣焉的感觉。
大家难得聚在一块，高高兴兴还准备去第二轮玩乐，闹出这么一出，大家都看得出是金发女自己挑衅在先，所以都有些不悦。再加上她骂人词句低俗还想打人，最后落得这样狼狈，自然而然就被众人孤立了。
她憋着眼泪站在一边，恨得牙痒痒，拿出手机点开叫车软件，怒瞪着林缪的背影。
蓝玉本不想理会那个愚蠢的金发女，但是那女人毕竟和她最近走得近，她若跟其他人一起不理她会显得很无情，所以蓝玉只能硬着头皮象征性地安慰金发女，让她别闹了先回去省的更尴尬。
林缪裹着披肩，无视蓝玉与金发女人的低声说话，同川妹子、袁然他们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终于看见林语嘉开着车进了巷子。
香槟色的车缓缓停在林缪身边，林缪打开车门上车的时候，站在一侧的金发女人刚好看见了驾驶座的林语嘉正在朝林缪微笑。
“你和这个女人约会，难道不知道她已经有男朋友吗？”金发女人忽然朝着林语嘉方向吼了一声，“劈腿的女人哦，帅哥你要当心点儿！”
说完，她得意地勾起恶意的笑容，环保手臂看向明显顿了一下的林缪，以为自己揭了她的秘密。
林缪只是没想到那人能无聊到这种地步，只是愣了一瞬就坐进了车中关了门。她系好安全带后，取下披肩叠好递给林语嘉，根本没提刚才的事：“哝，谢谢。”
林语嘉的目光隔着贴了反光膜的车窗，看向得意洋洋的金发女人，接过披肩放回后座，笑道：“没事。”
蓝玉撇了撇嘴，心里把身边的金发女鄙视了个底朝天，不由自主离她也远了些，没好气道：“再争执也不用捅这种事儿吧？人家私事和你有什么关系？有时间还是多画自己的画儿吧！”说完，蓝玉也不再理会金发女，跟着其他人开始叫车去第二场的酒吧。
宾利车稳稳行驶在路上，窗外夜色旖旎。
也许是晚上的原因，车内的音乐带着慵懒惬意的风情，林缪的心情多少还是被那个金发女人搅了，她心里记挂着日记本，没有心情再听歌，直白问道：“日记本呢？”
“在后座。”林语嘉指了指后方，“在牛皮纸包里。”
林缪闻言解开安全带，半坐起身去够林语嘉手指的方向，她回身去找牛皮纸袋才发现车内清新的香味原来是来自一束用黑色银边包装纸扎起的紫色重瓣郁金香。
林缪心有所感，却没戳破，拿起花束边的牛皮纸袋坐回前座扣好安全带。她没有打开牛皮纸包，只是将它放在自己的包包上，双手小心翼翼地覆盖着纸袋表面，心口压抑地跳动着。
“累了吗？要眯一会儿吗？”林语嘉侧头看了一眼林缪的表情，温柔地问道，“到了我叫你，好不好？”
林缪没回头看他，靠在靠背里看向窗外的霓虹街道快速后退，忽然觉得夜色冷极了，再一想到晚一些她要看这本日记，就忍不住开始想念尹心往。
“哎……”林缪暗暗叹了口气，换了个舒服的姿势侧头靠着向座椅后的颈枕。也许是真的最近画画太累了，她竟然感觉到一阵强烈的困倦袭来，温柔的音乐和舒适的温度拥抱着她，柔软的座椅包围着她，林语嘉的气味亦唤起了深植在记忆里的安全感，一瞬的失神后，她陷入黑沉之中。
“缪缪？”林语嘉开着车，察觉到林缪姿势变化身体放松下来，他缓缓将车子靠边停下，又从后座拿了那条披肩，叠好盖在林缪腹部，轻柔地放低座椅靠背，好让林缪睡得更舒服些，才重新驱车缓慢地向林缪的公寓行驶而去。
作者有话说
第35章 第 35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