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第 30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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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啧啧啧，这也太贤惠了。”齐肩发男人扁了扁嘴，嘴里薯片嚼得咔嚓咔嚓脆响，“看不出来啊，衣着气质明明该是冷脸霸总，怎么其实是二十四孝好老公类型的？”
“你懒成什么样了？摆筷子啊？”川妹子从厨房里端着菜出来，瞪了一眼齐肩发，“只可惜没毛肚儿和血旺，不然才巴适！”
“这样已经很好了。”叫老刘的那个青年画家正在开红酒醒酒，顺手给铺塑料桌布的林缪帮忙搭了把手拽了个桌布边儿。
“谢谢。”林缪铺平桌布，客气道。
“别客气，都是同组的，后面还有一年时间要相互照顾呢。”老刘善意地笑笑，“你男朋友调教得也太好了吧，他是做什么的啊？看打扮是从商的？”
林缪想起郁玮之前的调查，含糊回应：“做投资的。”
“好厉害啊，这种人和我们的脑回路肯定都不一样。”齐肩发男人羡慕地感叹，“妈呀又会赚钱，年少有为，还愿意下厨房，看着爱人的时候那眼神温柔得要融化，我什么时候能找一个这样的男朋友！”
“袁然，你再多次点薯片儿就有咯！”川妹子这次出来端了一大盘的现切牛肉片儿，一片片肉片薄厚均匀，整整齐齐排布在平盘里，“美男亲自现切牛肉儿，有福气咯！”
“尹哥你有没有什么兄弟？或者朋友？喜欢可爱的男孩子的，也像你一样会做饭对老婆温柔的？”齐肩发袁然看见心往端着火锅从厨房出来，赶紧站起来迎上去帮忙，开口讨好地自荐，“我超甜超可爱，真的，你帮我留意留意。来，我端锅子，尹哥您吃薯片！”
“小尹别吃薯片，吃肉，吃肉，哎呀你片儿的这个牛肉刀法真的六六六！”老刘倒好了酒，放在心往面前。
“哎，尹哥你坐~”川妹子冲他挤挤眼，把他推到了林缪身边，“你坐这儿，帮缪姐夹菜！”
尹心往虽然穿过来已经日久，但被这样热情地对待还是第一次。
他漫长的生命中，大部分时间都是混沌地睡着，只有当他所在的世界发生巨大动荡、争斗不断、尸横遍野，三界皆成炼狱的时候，他才会被浓郁的恶意唤醒。
他的存在似乎只是为了杀欲和吞噬，像个清理世界污秽的垃圾处理工。
无数岁月以来，但凡被唤醒，就是枯燥乏味却不得不顺从本能的杀戮，将所有释放恶意的邪祟、仙神甚至人类诛杀殆尽，然后再召唤他的蛛群，溶解三界的残尸，吞噬残余的恶念。
每一次清理世界后，他都会再次陷入痛苦的沉睡。
消化吸收恶念的过程极痛苦，说是千刀万剐，五内俱焚也不足为过。但他似乎存在意义就是这个，他的本能渴望吞噬恶，他的力量源于恶，就连偶尔的神志清明，也只能因为世间需要他清理恶。
被林缪唤醒，是有生之年第一次苏醒而并非因为恶念的召唤。
温热的血液喷在身上的时候，他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温暖。
他还记得第一次睁开眼睛的时候看见那个“缪倾仙子”时的感觉。
他能看出她并非本体，也能感觉到她身上灵力的异常违和，以为她是用仙家惯用的分/身到他的地穴来寻乐子，所以随手便斩了。
斩杀过后，他第一次没有感受到恶念入体，也就是说，林缪是他无尽岁月之中，斩杀的唯一一个心无恶意的生命。
她对他甚至无所求，也无所欲，否则他都能感受得到。
她就那样莫名其妙一次次以分/身出现在他眼前，叨扰他的清净，聒噪地表露出演技拙劣的喜爱，直到……
“心往，你喜欢吃什么？”林缪的声音从身边传来，心往侧头，目光聚焦在她脸上，仔细分辨。
没错，眼前这个林缪，是真实的存在，并非分/身，而是真实的人，一个活在异世的普通人。即使如此，她对他依然毫无欲求，对身边的一切也并无丝毫恶念。
正因为看过她的过往记忆，心往才愈发觉得她这样纯粹的心性太可贵。
他伸出手指，随意指了指桌上的牛肉。
他其实没有味觉，吃什么都是一个味道，令他生理性地恶心。
只有在食用恶的时候才会本能地觉得甘美。
可是自从来了这个世界，他希望能多了解她一些，多了解如何做一个“人”，做尹心往，而非清理恶念的、连名字都没有的蛛魔。
林缪见他指牛肉片，随意嗯了一声，拿起公筷给他烫牛肉，一边烫一边心不在焉地想晚上要怎么跟郁玮解释。
她这边儿努力编剧情，心往那边儿收到了郁玮的微信信息。
心往的微信上满共就加了四个人，两个工作有关，一个郁玮，一个林缪，所以只要有信息，多少都是比较重要的。
所以他听见信息提示，便掏出手机查看。
玮：尹心往，林缪告诉你的地址。
郁玮用的是肯定句。
心往回了个“是”字，关掉了手机。
林缪从吃饭的时候就在酝酿怎么开口问心往什么时候走，酝酿到火锅都吃完了，直到俩人出了川妹子的公寓，和老刘、袁然告了别都没酝酿出个结果。
打上计程车后，林缪打算直接让心往离开，一转头，刚好对上心往湿漉漉的眼睛。
他把打了字的手机往林缪手里推了推。
手机上写着一行字：我送你回去，就坐车去机场找个最近的航班回国。
林缪松了口气，同时又有点儿不是滋味。
坐了十二个小时的飞机，在画室干坐了一下午，吃火锅也没见动几下筷子，一直在给自己烫菜布菜，天快黑了，只说送她回家，就要走。
“那上车吧。”林缪率先坐进后座，给他让开位置。
出租车上恰好在放一首有些特别的情歌，男歌手低哑的嗓音娓娓诉说对一个女子偏执的情爱，伴随着女人略带颤抖的喘息。
歌词说——
没事的，别从我的生命离开
没事的，靠近你，跟你在一起，是我的意义。
没事的，我只爱你，你不会知道，你没有我那么坚定，因为你是我生命之中，唯一的色彩。
你痛了吗？没事的，对不起，我爱你
最后一次，相信我吧
你将会忘记，你将会看到，你和我永远在一起
你的整个人生属于我……
林缪换了个坐姿，看着窗外快速后退的景色，咀嚼这首略带病态色彩的情歌。
男人执念的低喃，女人有些恐惧的呼吸声，在整个车厢里回荡，林缪缩了缩脖子，透过车窗偷看尹心往的时候正好对上了他的目光。
“怎么了？”林缪见他看自己，索性转过头来问他。
心往还没来得及回答，林缪的手机就震了起来。
新手机的号码知道的人只有郁玮于仙仙和艺术交流会那边儿的人，于是林缪看见陌生号码后想都没想，就接起了电话。
“缪缪，还好吗？”林语嘉的声音从电话里传出来的时候，林缪愣了半天才反应过来。
“啊？林语嘉？”林缪确认地叫出对方的名字。
随后，林缪听见了电话那头愉悦的低笑声：“可以听得出声音，我挺感动的。”
“什么事？你怎么知道我这个号码？”
“你参加的这个交流活动的主办方有个我的朋友，我在他今天发的画室记录照里看到了你。询问后才知道你在米兰，给你打电话发现你手机一直无法接通，有些担心，就托朋友看看你是不是有别的联系方式。”林语嘉的声音轻柔，带着些哄孩子的感觉，“别生气，我只是有些担心。”
林缪沉默了片刻，不知该接什么话好。
“你那边在放《ne t`en va pas》（注1）啊？在车上吗？”林语嘉语气暖暖的，“我很喜欢这首歌呢。”
“有什么事？”林缪再次问。
“没有，我下周刚好出差去米兰，方便一起吃个饭吗？”林语嘉说，“我这里有一本你妈妈的日记，我带给你。”
“日记？”林缪坐直了身子，示意司机关小歌声。
“嗯，无意间找到的，下周去给你吧？你应该会需要。”
“好，你到米兰前通知我，我去接你。”林缪说完这句话，没再多和林语嘉寒暄，挂断了电话。
“抱歉，接了个电话。”林缪重新看向心往，见他低头打下一行字，递给林缪问：歌在唱什么？
“大致是，一个男人无可救药爱上一个女人，可那个女人有爱人，所以男人杀了她的情人，把她关起来威胁她，要她别走的强制爱故事。”林缪哦了一声，随口回答，“病娇变态的爱情。”
心往点了点头，靠回座椅没再多问。
知乎的热心网友大致知道楼主要追求的人是个常年撩小哥哥的海王大姐姐，也知道心往在她跟前一开始走得是暖心小奶狗人设。
因此今天，最高点赞答案是让他软奶到底，可怜兮兮地给林缪说累了，用最娇的状态哀求：求求姐姐，收留我一晚上吧。
心往酝酿了一会儿感情，准备照着热心网友的剧本开演。
先目光要可爱，要轻咬嘴唇，指尖攥着衬衫的角……
“哎呀，缪！你回来了啊！”房东太太的语调带着跳跃的快乐，“呀！是你！”
她的目光闪亮亮地落在尹心往的脸上，眼珠一转，侧过身躲过心往的目光，对林缪挤了挤眼，提着小包的手雀跃地快速抖了抖手指，伸手退了心往一把，把他推着进了刚打开的大门里。
“累坏了吧，小伙子！”她用不太流利，带着浓重意大利口音的中文说道，“这么晚啦，就别走啦，来，喝杯热牛奶怎么样？”
“缪，快进来，进来关上门啊，听说一会儿要下大雨啊，挂好锁，别让风吹坏了大门。”房东太太用意大利语对林缪说着，摘下考究的桃粉色宽沿儿帽，挂在衣帽架上，然后迎着心往往一层的小会客室走。
林缪懵乎乎地看着心往被房东太太带走的背影，抬头瞥了一眼黑云开始聚集的天色，关上门的时候心里自我安慰：算了，要下雨了，毕竟坐了十二个小时的飞机，就让他休息一夜再说吧。
心往坐在柔软的布艺沙发里，手里端着热情的房东太太递给他的香草牛奶，看着林缪走向自己，忽然觉得，房东太太，格外的可爱。
“这是你今天找人送的吗？”房东太太乐呵呵地从边柜上取下一个盒子，指着桌面上伯来花瓶里插着的一大束紫色郁金香，操着极不流利的中文问，“你真有心啊。”
“今天收到了一个给你的礼物。”房东太太转换回意大利语，将盒子递给林缪，“他还给你送了花，那一瓶郁金香就是了。”
林缪接过盒子，瞥了一眼心往，解开缎带，打开盒子看见了礼物——一套艺术家级的油画笔。盒子里有一张纸条，写着一行字：愿心中所想，得偿所愿。
林缪放下盒子，没理会尹心往的目光，掏出手机走到客厅外的走廊，拨通了电话。
电话响了几声后被接了起来，电话那头恰好在播放《ne t`en va pas》的副歌部分。
“林语嘉，你送的礼物？”林缪单刀直入。
“算不上什么礼物，只是希望你参加活动用得上。”林语嘉回答，“我这边还有事，回头见了再说，好吗？”
说完，他就挂了电话。
林缪看着被挂断的手机，一转身，撞进了泛着凉气的怀里。
尹心往冰冷的手掌覆住了林缪的后腰，趁她没收住动作撞过来顺势搂住了她，直接把她按紧在怀里。
“尹心往！”林缪压低了声音，用气声低吼，“干什么？你放开！”
作者有话说
第30章 第 30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