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第 1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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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缪满意地半躺在咖啡厅的沙发里，望着咖啡桌上方的吊灯享受微醺的漂浮感，发呆放空自我。
她已经很久没吃过这么舒服的饭了，或者说她就没吃过这么舒服的饭。
她忍不住用目光追着尹心往的身影，看着他把碗碟一个个涮过清水，再整齐码进洗碗机里。
少年挽起了黑色的长袖，苍白的小臂肌肉线条完美极了。握着瓷碗的手指沾了水，映着暖橘色的灯光，像是偷偷绽放在夜色中花瓣修长的幽兰。
林缪舒舒服服地舒了一口气，用手覆盖住双眼，后仰脖子，闭目缓神。
意识正缓缓陷入黑甜间，她的手机忽然聒噪地震动起来。被声音从半梦半醒中打扰，令林缪格外疲惫，她懒得睁眼，伸手摸向身边手机的位置。
触手生寒，柔滑干燥的皮肤触感令她一瞬间晃了神，让她错觉自己这会儿身处梦中，牵住了那个蜘蛛魔君。
半晌，林缪依然保持着握着对方手背的状态，另一手拿起手机，眯着眼接了起来。
电话里中年男人的声音很冷淡。
“林缪，为什么害臣臣。”
林缪懵了半秒，睁开眼睛，神情冷了下来。她拿下来电话，看了一眼来电显示，发现她那个生物角度的爹又换了个新号，心里没来由得怄火。
她连话都懒得回，直接摁了挂机，然后轻车熟路地把那新号码拉进了黑名单。
周围安静了下来，然而没过一分钟，手机又震动了，还是个不认识的号。
林缪知道还是那人，索性接都没接，直接拉了黑。
第五次电话响起来的时候，林缪忽然失了平静，捞起嗡嗡震的手机猛地砸了出去。
手机重重砸中了吧台上的杯架，一声重响后，咖啡杯叮呤咣啷砸了一地。来电亮起的手机屏幕直接碎成了蜘蛛网，掉在地上顽强地亮着，依然保持着来电的震动。
“艹！”
不知道是哪里来的邪火忽然井喷般爆发，她松开握着身边少年的手，呼地一下抄起桌上的大理石烟灰缸，猛地从沙发里弹起来，大步走到手机边，咚地一声跪在地板上，扬起烟灰缸，发疯似地憋着呼吸狠砸了十几下。
苹果手机是金属的外壳，她却硬是用烟灰缸把手机砸得屏幕碎成了几块，迸得到处都是零件，后壳整个都变了形。
大厅的木地板被砸得烂了一块，凹陷着爆出了几截木屑，她的手因为过度用力和反震而麻木得无法立即放开烟灰缸。
林缪跪坐在地上，终于想起来喘气。
猛地吸气带出喉呛的轰鸣声，随后她像是被过于剧烈的呼吸呛到，歇斯底里地咳嗽起来。
缺氧和过激的情绪加上酒精作用，令林缪眼前发黑，胸口疼得像要裂开，整个人蜷缩着跪在地上，右手还麻木地紧握着那个烟灰缸。
她身体肌肉颤抖起来，手脚不住地痉挛，感觉体温在迅速下降，像是坠入了寒冰窟窿里。
林缪并不是第一次出现这样的症状，只不过距离上一次出现应激反应，已经时隔很久，她没想到自己会在这种情形下失控。
呼吸太痛了，肺部、心脏像要裂开似的，真真切切地撕心裂肺。
忽然，一双手将林缪战栗不止，僵硬着无法伸直的手指握住，轻轻拢着她的手，从她紧绷得像石雕一般的手心里取出了重重的烟灰缸。
紧接着，眼前的黑暗里渗入幽蓝色的光。林缪空洞地睁着眼，像是在黑暗之中追寻那一点点幽光，企图从那团暗淡的冷光里汲取不存在的温暖。
她渐渐察觉到体温停止了下落，尽管身周似乎被一股清冷包围，却让她莫名觉得暖流阵阵，那种感觉，就像是倒在冰雪之中即将冻死的人，在死亡前感受到暖意的幻觉。
不知过了多久，她终于找呼吸的频率，尽管每一次肺部扩张依然痛苦不堪，牵扯着胃肠都跟着绞痛，但好歹是能稳定地呼吸了。
又过了一会儿，林缪的身体终于有了知觉，痉挛渐渐平复，眼前的黑暗同时变得暗淡，她重新看到了眼前真实的世界——被砸凹下去好几块的木地板，豁了一角的大理石烟灰缸，碎了一地的电子元件，碎了一地的咖啡杯……
她低下头，发现自己已经没有跪在硬邦邦的地板上了。
她坐在一个人怀里，坐在那人的腿上。
他的双臂从背后圈着她的腰，交叉握住她的手，下颌贴着她的肩膀，呈现一种将她环抱在怀中保护着的姿态。
林缪鼻子忽然一酸，浑身轻飘飘软绵绵得就想要往身后的人怀里靠。
这一瞬间，她不想管这小少年到底是不是林峰派来的，她甚至不在乎之后他会不会反过来伤害自己，只希望这一刻就这样维持着，哪怕只有这一会儿。
林缪的原则是不允许外人进入自己的三楼区域的，当然仙仙和郁玮是例外，但她不想创造其他例外。尽管这会儿她想要人陪伴，也不愿意失了智随意打破自己的规矩。
所以，她留在了二楼包间，靠在了这个甚至不算熟悉的少年臂弯里。
林缪懒得有什么心理活动，也没有过多的心理负担。
不过是随心而为，想做什么就做什么，她向来如此。
还是那间小包间，没开灯，窗帘拉着，环境漆黑一片。
她靠在拼在一起的沙发里，枕着身边那人的胳膊。
林缪没有说话，没有像狗血小说那样因为一时兴起去询问对方的事情，也没有闲聊的打算。
俩个人的状态诡异的和谐，一个不会说话，一个不想说话，虽然一个枕着另一个的手臂，并肩躺在沙发里，却没有任何进一步亲密的举动。
林缪本以为自己会一夜无眠，没想到只是在黑暗中沉默了一会，她就陷入了安稳无梦的睡眠。
第二天早上，她是被朱曦惊呼的声音吵醒的。
朱曦从鲜花市场进了花来上班，一开门看见一地狼藉还以为进了强盗，一边喊“林姐”一边快步上了二楼，准备去三楼敲门。
林缪睁开眼，正好对上尹心往黑亮温柔的目光。
他把自己的手机递送到林缪眼前，手机上显示：
我出去告诉她没事吗？
林缪看懂了他的意思，他是问他出去和林缪的雇员说话方便吗。
她本来就是没什么顾忌的人，做的事没有躲躲藏藏的习惯，便随意嗯了一声，抬头让他抽出手臂，自己则转了个身拉起薄毯子盖好继续睡。
尹心往起身开门出去，还不忘轻轻关上了包间的门。
很快，楼梯上朱曦惊慌的声音停止了，林缪听见朱曦下楼梯的脚步声和她的说话声。
“这小孩走路都没点儿声音的。”她再次睡着前胡乱想着。
林缪睡到自然醒起来先回三楼洗澡换衣服，护肤的时候感觉到胃饿的发疼想叫外卖，才想起来自己手机砸了。
无奈之下只好收拾好了下楼找张岩，打算借用他的手机点个吃的。
没想到一到一楼，就闻见饭香扑面而来。
尹心往重新戴回了帽子口罩手套，见她下来，快步走向厨房，从蒸箱里端出一直温着的粥和小菜，麻利地摆上桌，示意林缪吃饭。
林缪坐下，低头喝粥，刻意忽视坐在对面的少年温柔的目光，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感觉。
她喝完粥放下碗，沉默了十几秒，忽然问：“你高几？”
递过来的手机上显示着三个字：毕业了。
林缪挑眉，问：“不上了？”
尹心往打字：前阵子高考完了，开学大一，报的上市大学。现在暑假了。
林缪噎了一瞬，总觉得大一也没比高三好多少，随后又想幸亏大一，不然昨天晚上那都算犯罪了。
“既然是暑假，你要找工作的话，不然在我这给我做饭吧。”林缪没抬眼，点了支烟，夹在指尖烧着玩，“比你干代驾轻松些，也能规律睡觉，小孩子还是要规律作息的。我给你开一个月三万，你给我做一天两餐，我要出去玩你给我开车。一周给你休息一天，做么？”
手机递了回来，上面显示着：能不休息吗？
林缪噗嗤一声笑了：“这么缺钱吗？那这样吧，给你四万，不休息，我回头给你在地下室收拾个房间住，包吃包住，你每天顺便帮我打理一下我这半死不活的咖啡厅和花店，可以吗？”
她说打理咖啡厅和花店，完全就是胡乱找了个给对方提薪的借口。
毕竟咖啡厅一周接待不了三四波客人，花艺工作室也像是专为林缪个人服务的，半年都不一定接的到一次像样的活，况且开在这儿，平常也卖不出去花束。
这俩每年倒赔进去几十万的活根本不需要任何打理。
少年似乎真的承了林缪的情，漂亮的眼睛弯成了月牙，眸光温柔极了。
他点了点头，打字：那我今天就开始，行吗？
林缪笑得更欢了，她叼着烟站起身，一边走一边道：“行，不过地下室没那么快收拾好，你就先睡二楼那间包间吧。今天你先帮我去买个新手机，回来买些需要的菜，钱从张岩那儿支。”
她踏上楼梯，忽然想起什么，回头道：“哦，不管你是谁派来的，我提前给你说一声，我有过公证的遗嘱，如果我死了，或失去独立决断能力，我名下所有资产包括股份全额捐献给慈善机构。所以别给我饭里添东西，大厅里面也有监控，厨房里没死角。”
“下午饭做好了来三楼按门铃，除此之外别打扰我。”
说完，林缪甩了甩她的大波浪长发，上楼去闭关画画了。
尹心往目送她的背影消失在楼梯口，整个眸子里都是温软溺人的笑意。
他之前在知乎上问了他问题下出谋划策的“热心网友”，没有壁咚成功，但是枕着胳膊睡了一夜行不行。
大家都说太行了。
他很高兴，觉得离追到女朋友又进了一步。
加上林缪今天忽然让他留在她身边，他觉得，他肯定刷到了林缪的友好度。
一想到这些，他就感觉好极了。
为他出谋划策的网友们说果然没错，会做饭的雄性，不，男人，果然会比较有优势。
心往笑眯眯地收拾好碗碟，高高兴兴把它们放进洗碗机里，然后支了钱，乐呵呵地出门给林缪买手机去了。
张岩看着身高超过一米九五，裹得像明星出行一样的男人浑身散发着“雀跃欢乐”的气息出了门，忍不住扯了扯嘴角。
他和恰好转过脸来的朱曦相顾无言，一起露出了一言难尽的表情。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第 11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