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居然被你发现了》莓大福

5、第五章 “学姐。”

　　于硕的大脑马上被“肤浅”二字占据，真是肤浅！

　　江引页这大爷不给别人添麻烦不错了，还揽活当志愿者。

　　他作为课代表以身示范，报了两个项目和接力，到时候学生会也管不着他，他想怎么偷偷观察，就怎么观察。

　　拖了两三天的表格，到现在终于给完成了，屁颠交到办公室。

　　十六中一天跑操两次，不管春夏秋冬都折磨人。而校长们似乎把这个当成学校特色，颇有要继续发扬光大的欲望。

　　跑操两圈，一个班一个班挨个排起来，空间不够大，又跑不起来。

　　高二这个过渡的年纪，就被随便安排到篮球场，绕着八个篮球场跑。

　　两个地方的中心，都是一群请假的“伤病患”，每周都有一个值周班，负责登记。

　　高三上学期还没那么紧张，又打听来，这周刚好轮到高三七班。值周班在这样的集体活动主要负责登记和装饰，麻烦的男孩子都揽走了，剩下简单的留给女生。

　　比如登记跑操请假的就是简单的。

　　江引页蹭蹭鼻子，去老师那边签了请假条。

　　集会的铃声想起来的时候，整个学校倾巢而出，江引页缀在人群后边，致力于把“腿瘸”装的淋漓尽致。

　　这些伎俩是他们班惯用的，男男女女都娴熟的很。江引页在同学们眼里，好像也没什么不对劲。

　　磨磨蹭蹭赶在音乐结束前排到伤患队尾，看着温晏和另一个女生抱着文件夹，挨个检查请假条登记。

　　江引页手不自觉从校服裤口袋里拿出来，安分的垂在两侧。低着头像是在看自己的脚尖，地面烫脚，他烦躁地点着步子，身体转过来转过去，时不时看向前面。

　　女孩微微低着头，轻声向排着队的同学询问请假单，一张张收起来，卡在托着文件夹的手指下边。

　　江引页感觉她越靠近，心跳越快。心跳声太大，连十六中特色的跑操音乐也灌不进脑子。

　　他想先拿出请假条，快点给她，手伸进口袋时，捏了捏纸条，计上心来。

　　温晏登记到这一排倒数第二个的时候，跑操的学生刚好开始跑第二圈。

　　这应该是两个人第一次距离这么近。

　　十月中旬，夏天热的苟延残喘，一些女孩子早早披上了秋季校服。

　　张文珺说，这些男生血管里流的，大概是岩浆。

　　温晏的马尾因为因为她的动作，轻轻搭在肩上。她的声音不过分温软，也不过分粗噶，说话时总让人听着特别顺耳。

　　“同学，又请假条吗？”温晏矮他将近一个头，说话的时候习惯礼貌地直视着对方。

　　江引页先前紧张都变成冷静技能读条，现在平静下来不少，他不自然的吞咽了一下。

　　声音低哑，过了变声器，是接近成年人的清冽，“不好意思，忘记带了。”

　　温晏眨了眨眼，有点尴尬。忘记带请假条是要记名字的，相应的行政班级也会扣分。大部分班主任很重视每周评分，这样的学生通常会被骂。

　　她最不喜欢这个环节，像是给这样的同学签个领骂的名字。

　　另一排的同学刚好登记完，走到温晏身边，“怎么了？没好吗？”

　　“他忘记带请假条了。”

　　这个女同学“害”了声，“多大点事，你签了没有？”

　　“签了，放教室了。”

　　“那行吧，我们结束反正也路过高一，你去教室拿过来吧。”

　　这姑且要归功于江引页具有欺骗性的长相。

　　“好，谢谢。”

　　温晏对他笑了一下，“那我先写上去了？”

　　十六中的白衬衫，恨不得信息记录的越详细越好，在胸口的口袋上用宝蓝色的线，写着班级和姓名，方便抓到学生违规时，能够准确知道。

　　学校装的摄像头也都是高清的，拍到人，放大就能看到胸口的字体。

　　江引页略微低着头，看着另一个方向，用力抿了一下嘴唇，“好。”

　　“好啦。”他低头看着她的头顶，记录完就走到队伍前面去了。

　　跑操一结束，江引页就往教学楼走去，快得不像一个瘸腿的。

　　拐进楼梯，装模作样的走回教室，又一步四五个台阶的冲下来，站在高一教学楼前伸着脖子张望。

　　温晏跟刚才那个女生有说有笑的走过来，江引页等不及地上前走了几步。

　　温晏心说：这是跑过来的吧，这么快。

　　接过请假条，随意扫了一眼，跟先前的夹在一起。

　　“没事了，你可以回去啦。”

　　江引页嗯了声，刷完这份存在感，心满意足地回教室了。

　　于硕那一帮人，一解散就钻到小卖部，兜着一堆零食，让江引页随便拿。

　　江大爷叼着根棒棒糖，翘着二郎腿，脚尖一点一点。

　　于硕莫名觉得他就是少了根尾巴，不然都在拼命摇了。

　　......

　　线人被耳机收买的完完全全，在上报消息这件事情上做的特别及时。

　　他心里有点数了，一直憋着没问。

　　直到江引页出现在高三女子1500米终点的时候，更加肯定。

　　其实也不意外，高一高二的时候，追温晏的人就不少，都被温晏很明确地拒绝了。

　　时间一长，次数一多，到高三就没那么多，但还是有几个男生自认为有点不同——比如他们班的第一名，年级第四。

　　高一高二的学弟学妹来认识温晏的人也很多，张文珺知道温晏不喜欢这样，她学习压力很大，不希望被打扰分心，凭借张文珺一己之力抗。

　　江引页如果喜欢温晏，他也不觉得奇怪。

　　温晏报这个项目纯粹就是脑子一热，她每次体育课测试，长跑都是短板。

　　在检录处检录后，一串穿着短袖，缀着号码牌的女孩子，被带到起点。

　　大概因为紧张，温晏感觉自己的手臂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张文珺已经陪着她一起，抱着温晏的校服外套。一会儿陪跑后，再在终点等她。

　　“文文，我好紧张啊。”

　　张文珺捉住温晏搓着手臂的手，捏了捏手心，“别紧张别紧张，我陪着你跑，在终点我接住你。”

　　“唔...”温晏扁嘴，恨不得立马回去打爆自己报名时候的猪脑子。

　　“没事啦，到时候不行你就慢慢跑。”张文珺牵着温晏冰冰凉凉的手，“早知道我陪你一起啦。”

　　“你待会儿不是要去跳高检录吗，来得及吗？”

　　“没事儿，我让胡天宇盯着去了，待会儿直接去跳高场地去。”

　　终于到起点了，温晏撒开手，站在起跑线上，急躁的原地踏步几下。

　　张文珺站在内道边的草地上，龇牙咧嘴地给温晏大气，表情颇为用力。

　　“各就各位，预备...”预备的尾音拖的老长，“嘭”的一声枪响。

　　温晏一抖，反应过来也跑了出去。

　　她跑在队伍中间，现在是她体力最足的时候，已经发挥她最大的实力了。

　　一圈下来，张文珺抄着近道跑，倒也觉得还好。

　　温晏就不太行了，运动会不比平时体测，跟你一起跑的人快了，你也会不自觉加快速度。

　　她尽量平稳自己的呼吸，注意力全都集中在“累”字上边。

　　周围人的加油声听到她耳中，都是模糊的声音。第二圈下来，呼吸已经平稳不了，变得重起来。

　　张文珺有些担心地看着她。

　　胡天宇从检录处钻进来，追上在内圈跟跑的张文珺，“你快去检录，那边有老师去了，混不过去。”

　　“啧，那晏晏没人接啊。”

　　“没关系，那边有志愿者的。”

　　第三圈跑完，还剩一百米。温晏的脸绯红，微张着嘴呼吸着。

　　胡天宇看到远处慢慢蹭到终点的江引页，着急道：“真的，我保证，你先去，那边还有几个我们班的女生，她们肯定会接温晏的。”

　　张文珺知道老师难搞，看到那边确实有班里的几个女生，一步三回头地被胡天宇拽着走了。

　　温晏第一次全力跑1500米，张文珺应该在重点了。额头上流下来的汗水，积在上眼皮褶子上，糊得她看不清人。

　　越过终点的时候，台子上记录温晏的老师按下秒表。

　　感觉最后一丝力气耗尽，腿一软就往地上摔。

　　江引页眼疾手快地双手扶住她。

　　旁边的老师看了眼他俩，探测仪一样的眼睛扫了一圈，脑海里的“早恋”警铃即将大作，看到江引页又手臂上的志愿者肩章，才放下心来。

　　“哎，同学，把她扶着走走，后面还有人。”

　　江引页点头道，“好。”

　　温晏跑完一阵范恶心，压下那股翻江倒海的感觉，话也说不上来。

　　她知道扶着她的不是张文珺，不知道她去哪了，这人大概是个志愿者。

　　江引页扶着温晏，也想让温晏走几步，可温晏就跟沙滩上的咸鱼一样，赖在一边的草地上不想动。

　　“学姐，我扶着你走几步吧。”

　　后边紧跟着的学生陆续冲过终点，终点这一块运动员多，志愿者老师闲人也站的满满当当。

　　温晏苦着脸，知道这儿人太多了，有点不好意思。

　　咬牙挤出一个字，“嗯。”她的感知暂时关机。

　　江引页抿着最，温晏一直低着头，他眼神毫不避讳地集中在她身上。

　　小臂上肌肉线条明显，是少年特别的精炼。白衬衫上是洗衣剂被太阳光升华的味道，让人闻着很舒服。

　　但是温晏此时五感尽失，觉得自己倒退到婴儿时期，被他爸提留着学走路。

　　江引页这个角度看过去，只能看到她发白的侧脸。

　　“学姐。”小心的看着温晏，顿了顿，“要不要喝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