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弟弟太撩人》蛮笺象管

4、第 4 章

　　第二天早上天刚蒙蒙亮，隋广文就急着出门去机场。兄妹三人只能打车去学校。

　　顾方戈拎着芳芳的书包，一把拉开副驾驶的车门，把还没睡醒的小丫头按在座椅里，系上安全带。动作敏捷，一气呵成。在司机的目瞪口呆中，一脸淡定地挤上后座。

　　“你怎么能把芳芳扔在前面！”隋羽略感尴尬。

　　“可我想跟哥哥坐一起呀~”

　　“......”隋羽咽咽口水看着窗外，感觉自己吃下一只裹着糖的苍蝇。

　　送完顾方芳，时间紧迫。下车后，顾方戈搀着隋羽往教学楼赶。两人三足，还有一条拐杖，像雨点一样乱打在地面上，没有一丝默契。

　　“羽哥，你要减肥啦！”

　　隋羽不想理会，闷声蹦跶。

　　“哥，你自己动动啊！”

　　隋羽继续不搭理，可却心跳如鼓，血压狂飙。

　　“哎哟，不行了，累死我了，我的腰啊！”

　　砰——隋羽感觉自己的心脏炸裂了。

　　顾方戈被隋羽推得一个趔趄，看着无辜躺在地上的拐杖，“哥哥，怎么了嘛？”

　　“我自己走！”隋羽意志坚定地看着顾方戈，他伸手捡地上的拐杖，可打石膏的腿把他的手与拐杖拉成世界上最遥远的距离。

　　顾方戈看着面前“身残志坚”的隋羽，忍不住偷笑。他捡起拐杖，扶住隋羽道：“嘴上说着不要不要，可身体很诚实嘛！”

　　隋羽踩着早自习的铃声蹦进教室，他满头大汗地刚坐下，隔壁的孟云泽立刻以书遮面，探头道：“今天出成绩了。”

　　“嗯。”隋羽在学校属于食物链顶端的学霸，两辈子的自信与习惯让他对各类考试结果“麻木不仁”。

　　孟云泽将书抵在额头，探出一根手指道：“这回，我是年级第一！”

　　隋羽掏书的手顿住，他扭头看着孟云泽：“你是第一？”

　　“昂，你们哥俩回回第一，总该分点甜头给我们吧。”

　　“我们哥俩？”隋羽的舌头差点打结，“你是说，顾方戈也是年级第一？”

　　“昂，”孟云泽余光瞥到邓老头的圆脑袋，立刻坐正身体，口型夸张道：“这次我赢啦，明天放学你可别溜。”

　　隋羽一边翻书，一边怀疑自我。上一世，顾方戈是货真价实的学渣，渣到扶不上墙的那种。我真的是重生吗？还是一场大梦啊？

　　隋羽不死心，下了早自习，非拄着拐棍亲自去榜单上看。看完啥也没说，又默默拄着拐杖回去了。

　　下午的语文课刚一结束，隋羽立刻揉着耳垂瘫在桌面。

　　“隋羽！你弟找你！”

　　隋羽豁然抬头，透过玻璃窗看见顾方戈趴在教室外的栏杆上，头顶一片蔚蓝，身后日光柔和。
　　隋羽低头看看自己的石膏腿，像个准备英勇就义的壮士，慢慢挪出教室。

　　“你来干嘛？”

　　顾方戈逆着光，看不清表情，脑袋上一圈绒毛裹着温柔的金纱。

　　“我们今天大扫除，已经放学喽。”

　　“哦。”

　　“我要跟同学去打球。等下你带顾方芳回家，她放学了会自己过来学校等你。”顾方戈不等隋羽拒绝，留下一句话，潇洒转身。

　　隋羽在气郁中上完一整节课。艰难地挪出校门，在深秋的薄暮中看见蹲地托腮的顾方芳。粉色书包扔在脚边，带着顾方戈一般的不羁。隋羽看着地上的“蘑菇墩儿”，深深叹口气，柔和了语调唤她：“芳芳。”

　　“隋羽哥！”小丫头早就等急了，看见隋羽，小雀一般飞过来，扎进怀里。

　　“走吧，回家。”

　　顾方芳低头揪着辫子上的草莓，“隋羽哥，我想去买个棉花糖，可以吗？”

　　“可以啊。”隋羽领着顾方芳要往商店去，衣角却被拉住。

　　顾方芳指着斜对面的一条小巷，“不是商店里的，是那里面的棉花糖。”

　　隋羽看着对面的小巷，幽深阴暗。

　　“那里怎么会有，咱们去商店吧。”

　　顾方芳固执道：“有的，有个奶奶在那里，她有个大炉子，哥哥带我吃过的。”她越说越急，急得直跺脚，“妈妈也喜欢，我是要买给妈妈吃的！”

　　隋羽记得顾方芳跟顾方戈的妈妈很早就去世了。顾方戈看风景，隋羽跳楼的那天就是他们妈妈的忌日。

　　“你送去那里给妈妈？”隋羽不好直接问出自己的疑惑。

　　“不用送，哥哥说，把糖插在窗台上，风儿会带给妈妈。”

　　隋羽心里有些发酸，他看着渐渐黑沉的天，决定带着顾方芳去小巷买棉花糖。

　　小巷很长，路灯稀疏亮着，一瘸一小两个人影，慢慢移动在石头路面上。

　　隋羽擦擦头上的汗，看着空荡荡的前路问：“是这里吗？还有多远啊？”

　　“就快到了，一定是这里！”

　　话音刚落，地面上出现一个被拉得老长的人影，隋羽心头一惊，如至冰窟。

　　他看着眼熟的场景，突然想起上一世，正是在这条长巷子里，顾方戈跟他被几个小混混围住。
　　“小弟弟，快把钱拿出来。”一个黄头发的小伙率先开口。隋羽握紧拳头，打量对方。一共四个人，说话的应该是老大，隋羽正盘算着怎么放倒黄毛，旁边的顾方戈已经蹿出去。

　　一记漂亮的勾拳——

　　打空了！

　　剩下的五双眼睛看着摔在地上顾方戈，都懵了。

　　“草！臭小子，找打！”

　　六个人撕扯成一团。

　　两个搏斗经验为零的少年，四个江湖老油条，从数量到技术的碾压。可架不住，少年彪悍！

　　悍不悍隋羽不知道，可是真的彪啊！顾方戈咬住黄毛右手的虎口死不松嘴。其他的三人丢开隋羽，对着顾方戈拳打脚踢。黄毛的惨叫声响彻小巷。隋羽看见其中一个小弟手里多出一个物件儿，泛着寒光，朝顾方戈去了。

　　隋羽不知道自己怎么扑上去的，那一瞬间，脑子好像跟不上身体。

　　黄毛一伙看着倒在地上满身是血的隋羽，骂骂咧咧地跑了。

　　“隋羽！”顾方戈踉踉跄跄奔过来。

　　“你属狗的吗？”隋羽气不打一处来。

　　“你的胳膊！”顾方戈脱了上衣。

　　“你干嘛？你干嘛？你脱衣服干嘛？我的胳膊怎......”隋羽说着低头，看见左胳膊上绽开一道长得过分的口子，皮肉翻出，隐隐可见白骨。

　　“嗷！”隋羽终于感觉到失血的晕眩，白眼一翻，倒在顾方戈怀里。

　　隋羽收起思绪，将顾方芳拉到身后。地上的影子慢慢缩短，一个舔着棉花糖的小孩从路灯下走出。隋羽轻呼一口气。

　　“你看，有棉花糖！”顾方芳跳起来指着走远的小孩。

　　“嗯，咱们也快去吧。晚了，怕要没有了。”

　　又往前走了几个路灯，果然看见一个大炉子，炉子后面确实有个和蔼的老奶奶。顾方芳要了个草莓味儿的。

　　老奶奶点着炉子，撒进一把有草莓粉的白糖，炉子轰轰隆隆响着，渐渐冒出一缕缕粉色的糖丝儿。她手法娴熟，用一支竹签子由慢到快绕动，将粉色的糖丝儿密密匝匝缠成一朵棉花的样子。

　　顾方芳心满意足地举着棉花糖，眼睛眯成月牙，像极了顾方戈。隋羽移开视线，催促着顾方芳尽快赶路。刚走没两步，一场温柔的小雨绵绵落下。

　　“我的糖要化了......”顾方芳摊开手掌遮在棉花糖上。可她的手掌太小，蓬松的棉花糖渐渐开始坍塌。

　　隋羽拉着顾方芳躲在一片窄小的屋檐下。

　　“让哥哥来接我们吧！”顾方芳护着糖，仰头看着隋羽。

　　隋羽看着雨水顺着她的额头流下，几缕湿发黏在她圆润稚嫩的脸上，终究还是掏出手机，拨通电话。

　　漫长的响铃后，熟悉又冰冷的女声机械地重复着：“你拨打的电话暂时无人接听......”

　　“啪嗒”——

　　手机跌落，随之跌落的还有隋羽的一颗心。这种熟悉的感觉，像一只巨手，捏住了他的肺。曾经，我那样卑微地爱过你......

　　“隋羽哥，你怎么啦？”顾方芳捡起手机，摇晃着木头一般的隋羽。

　　隋羽回过神，低头看着顾方芳递过来的手机，轻轻摇头：“没事，你哥没接电话，我给刘阿姨打电话。”

　　半个小时后，刘阿姨终于在小巷里找到瑟瑟发抖的顾方芳跟沉默神伤的隋羽。她心疼得不得了，搂着小的搀着大的，深一脚浅一脚走出巷子。

　　出租车上顾方芳抱着根只剩竹签子的“棉花糖”睡在刘阿姨怀里，隋羽搂着书包看着车窗外油墨画一样的雨夜霓虹发呆。

　　沉默了一路，快要到家时，刘阿姨听见隋羽淡淡开口：“他回家了吗？”

　　“谁？”刘阿姨被突然而来的问题弄懵了，半天才反应过来，“你说小戈啊，应该回了吧，我出门时看见他的鞋了。”

　　车内的收音机“咔咔”作响，她似乎听见一声微弱的叹气，带着她读不懂的情感。

　　回到家，刘阿姨嘱咐完隋羽回房换衣吹头发，就急忙抱着顾方芳上楼去洗热水澡。

　　隋羽正准备回房，一楼的浴室门忽然从内打开。顾方戈顶着湿漉漉的头发从里面出来。他看见门外有人，手速极快地撩起脖子上的毛巾擦着自己的右脸。

　　“我刚刚给你打电话了。”隋羽平静地开口。

　　“哦，我在洗澡，没看到。”顾方戈没有看隋羽，继续低头往前走。

　　隋羽看着准备上楼的顾方戈，再也忍不住，冲着他的背影咆哮：“你是不是觉得我很好欺负？！”

　　顾方戈停下脚步，没有转身。

　　隋羽接着道：“你把我当傻子吗？你以为你是谁？凭什么指使我去干这干那？以前我对你好，那是因为，我可怜你！”

　　隋羽使出全力去吼，他痛恨顾方戈的轻描淡写，他失望自己重活一次还是贼心不死！上一世没有来得及宣泄的痛苦在这一刻，全都变成利箭朝对方的软肋上扎。

　　“可怜我......”顾方戈依然没有转身，他的声音像是从鼻腔里发出，“没关系，这也足够了。”

　　隋羽看着顾方戈消失在楼梯转角的背影，仿佛被人狠狠抽了一鞭子，他倚在墙上重重呼吸，冰冷的液体滑下脸庞，不知是雨水还是泪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