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弟弟太撩人》蛮笺象管

2、第 2 章

　　顾方戈呆坐在车里，双手搭在方向盘上，像只脱线的木偶。他的灵魂早已跟着顾方芳乘电梯而上，回到那个家，推开那扇门，轻轻落在那个人的掌心。

　　座椅上的手机屏幕突然亮了，顾方戈划开屏幕，一条信息猝不及防地弹出，一下将他的心狠狠提起。

　　“哥，我在电梯里碰到隋羽哥了，他下车库了。”

　　他下意识地看向东南方向，一双好看的桃花眼在昏暗中几乎发出光。电梯门打开的前一秒，他忽然按灭手机，将身体猫在方向盘下面。

　　时间好像凝固了一般，他在心里默默数数。

　　这是顾方戈的习惯，他在等待时，喜欢在心里默默数数。

　　那年夏天，隋羽的爸爸领养了顾方戈跟他妹妹。隋爸爸总是开车去接兄妹三人放学。那天傍晚，隋爸爸有事没能按时过来，三人从黄昏等到夜幕降临，顾方芳抱着书包在花坛边打盹，顾方戈跟隋羽隔着老远的距离默默站着。

　　“喂，很无聊吧？”

　　顾方戈扭头看着靠过来的隋羽，他笑得眼睛亮晶晶的，咧嘴露出两只小虎牙。顾方戈没有答话，径自往旁边挪了几步。

　　“无聊的时候就数数，像我这样。”隋羽说着迈开自己的腿朝顾方戈走。每走一步，数一个数字。

　　顾方戈忍不住皱起眉头。夏天的蚊子很多，他穿着短裤，两条小腿早已沦陷。他实在忍不住烦躁，伸出手狠狠搓着小腿上的皮肤。

　　隋羽忽然蹲在顾方戈面前，他的手里多了一支驱蚊喷雾。他对着顾方戈的小腿一下，一下地喷着，嘴里仍然没有停下数数。

　　顾方戈的眉头都快拧成疙瘩，他捏紧左肩上的书包带，一步一步往后退。隋羽却好像做游戏一样追着顾方戈，一下一下地喷驱蚊水。直到把顾方戈逼到花坛边。顾方戈看着蹲在脚边的少年，他低着头，长长的脖颈到后腰滑成一道漂亮的弧线。顾方戈把冲到嘴边的怒气生生咽回肚里。

　　那天夜晚回到家里，顾方戈带着一身的驱蚊水，隋羽跟顾方芳各带着一身蚊子包。

　　顾方戈在心里数到第376下，一阵低沉的引擎声咆哮在车库里。

　　他走了......

　　顾方戈慢慢起身，他将头埋在搭在方向盘的双臂里。那个夏夜的驱蚊水似乎弥散在今日的车身里。终于，他坐直身体，驱车朝隋羽离开的方向追去。

　　顾方戈跟着隋羽将车开到医院。在薄薄的晨雾里，他走进广场上的小花园。那里有个凉亭，他依靠柱子立着，抬头看着面前的大楼。他的目光似火，穿透稀薄的雾气定在十二楼的一扇窗前。望了许久，在湿漉漉的空气里，他的指间燃起一根香烟。他右手环胸，左手擒烟，宛如一尊刻在凉亭里的雕像。

　　兜里的手机响了好几遍，他才反应过来。刚刚接起，顾方芳的声音几乎要冲破屏幕：“顾方戈！你跑哪里去了？！”

　　顾方戈才想起自己没等顾方芳，略感愧疚，“啊，我有点急事儿，你自己打车回去吧。”

　　“什么急事？！你是看到他又掉了魂儿！你自己是什么身份你不知道吗？”

　　顾方戈觉得她的声音很尖锐，划破了自己周身的景物，他逼迫自己忍住怒气沉默下来。

　　顾方芳见他半天没有回话，又噼里啪啦开口质问：“你别以为我不懂，你哄着我来拿东西，就是想再看他一眼！姜晴姐在门外嗓子都哭哑了你连看都不看一眼！这么冷的大早上，你把我一个人丢在这里，你根本就是个冷血自私的人！”

　　“芳芳，对不起......”顾方戈机械地张嘴，这几日，他快要把这一辈子的“对不起”都说完了。

　　“你不用跟我道歉，你应该跟妈妈道歉，跟姜晴姐道歉，跟你自己道歉！那个人是谁你不明白吗？他是你哥！你非得把大家的脸皮都撕下来吗？”

　　顾方芳仍然不依不饶，说出的话像刀子一样，划破了顾方戈。

　　顾方戈突然冷得想发抖，湿冷的空气顺着破口钻到他的心脏，“别说了，求你别说了......”

　　顾方芳听着哥哥发抖的声音突然有些后悔，她“嘟”一下挂断了电话。

　　顾方戈举着手机还未放下，身后传来一声尖叫！听得他头皮发麻。他慢慢转过身，看见大楼前渐渐围起了一圈人。好像，有人跳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