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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我的天泽圣司 整整两天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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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整两天沉浸在该如何问他拿那支笔,又不想让他觉得很小气,可那支笔对我来说真的很重要。
“放学啦,走,赶紧占场地”隔壁的同学站在门口冲着里面喊。
他站起来,我一把抓住了他衣服角,好像是个做错事的孩子,怯懦着声音:“前天那支笔……”从他坐下到打开书包到从笔袋里拿出那支笔,时间仿佛经过了一个世纪。
“抱歉,要不然我重新给你买支吧?”看得出来,他很窘迫。
“没关系”,一把抢过剩下半截裙子的月岛雯,一路跑到三教的拐角处。已经没有办法再支撑,明明没有那么小气的,抱着膝盖,蹲在墙角,任由眼泪肆意的流淌。撕扯的好像不是月岛雯,而是记忆中完整的父亲的形象。
这大概是我第二次祈求时光倒流,第一次是父母亲离婚时,以为我不够优秀所以才导致了父母亲的分开。这次是希望对自己不要那么自信,自信到笔袋里只会有带一支自己用的笔,而是多装几支。如果,时光能倒流该有多好。
那支笔是父亲从日本带回来十岁生日礼物,因为我们一起看《侧耳倾听》,父亲答应我会送我的生日礼物。母亲与父亲分开后,母亲不允许家里有任何父亲的痕迹,所以全部处理掉了,这支笔因为很小一支随身携带着。
“爸爸,你说有天我也能遇到我的天泽圣司吗?”,那个时候还小,以为每个人都会和月岛一样幸运,那么小的概率事情可以发生在自己身上。
“肯定会啊!”
“我们青青的圣司肯定会在万人中寻到他的月岛”。父亲笃定的眼神,让我一度以为,这是个确定事件。可自从父亲离开后,才发现自己的想法多么可笑,就是这么可笑的想法我一点都不愿意丢弃。
父亲与母亲是研究生同学,父亲与母亲研究生毕业后选择了完全不同的路。父亲数十年坚持自己的研究方向,母亲多次劝阻希望父亲能换个课题。但父亲一直很坚持,认为自己能够取得进展。随着时间的推移,两人间的问题越来越多,生活上的,工作上的。后来,我,被父亲抛弃了,再后来,也被母亲抛弃了。
自此之后,都不曾与父亲见过。
我到底是怨恨他呢,还是怨恨那个胆小怯懦的自己呢?我想应该是我自己吧。
多年后,我们聊起这个场景,彼此都笑了。如果不是因为这一次的场景,我相信也不会有有后来。
“其实,那支笔也没有那么重要!”多年过去,其实早就释怀了。人好像
“如果不重要,当时你就不会肩膀一耸一耸的,好像全身的力量都用来抽泣着,看着让人心疼。”那天,我逃走后,他一直跟在后面,他说“这是得是多严重的事情,才能哭的这么厉害,又这么无声无息的。”很多年都没见过我有过什么情绪的起伏波动,他说我不是那种很容易情绪外露的人,尤其是同桌了一段时间之后,更觉得情感上会淡漠很多。没有喜,没有悲。
他站在转角的墙边,就这么等着面前的这个女孩情绪的平复。明明知道自己没有做错什么,但是好像这样的情况都是自己造成的,深深的自责感不断涌上来。背后的马尾辫在凛冽的秋风中丝丝飞舞。背后的校服在风中也被吹的鼓鼓的,那个时候的眼泪干涩到人根本睁不开眼睛,只能任由。就好像全世界只有我是孤立无援,没人愿意搭救。
那个时候的自己,好像身上背着悲伤的壳。而这个壳上插满了双面刺的,向里面扎还是向外面拔,每个动作都能让自己鲜血淋漓。
情绪渐渐的平稳,眼睛盯着月岛雯。
抹掉眼角的泪痕,加光和其扬一定等的很着急。拖拉着脚步回到班级,他们都没在,班级里只有他一个人。他后来说:“就算当时的你很伤心,但是凭借我对你不那么深入的了解,你会担心朋友,所以你当时站起来之后,我立马跑回了班级。等在那里。”
拖拉着脚步慢慢的朝着他走过去,有些抗拒的的情绪在心里。站在桌子前收拾着东西,拿起书包朝着门口走去。
一路上,我知道他跟在我的后面。
这好像是以后我们的相处模式,我永远在前面走,而他跟着我的脚步。
不近不远。
但我知道他在后面。
到了学校大门口,闸门突然在我的身后关上了,原来六点半了。
猛然间回过头,在闸门的缝隙里看到他的脸上带有一些不知道该命名为什么样的情感,隔壁班张丹曼从侧门走出来,问我们怎么还不走。两个人也都没有答话。
隔着这道闸门,我拒绝了一切温暖。
他站在夕阳淡淡的余晖里。而我,站在闸门这侧,眼角却流出了泪水。
他从侧门走出来,站在我的面前。那个时候的男孩子应该不懂该如何安慰一个女孩子吧?想安慰又不知道该如何开口。抽出的纸巾,也死死的攥在手中。时间就这么随着夕阳的落下流逝着。转身投入到新的时间中。
耳后传来保安催促的声音“放学了,赶紧回家。”
落入无边无尽的悲伤轮回,我曾经想过如果长大后,有很多美好的事情发生,是不是就会淡忘掉小时候的不愉快。可悲伤它就是那种存在啊,兴高采烈的艳阳天,突然乌云密布不可散去。
人的潜力是无限的,尤其是在强装镇定上。女生简直是无师自通,善于隐藏自己。
晚上加光在qq上问我,为什么放学没有一起走,她说:“赵延彧跑到我这说,不用等你了,我刚要反驳他,他还再次坚持说,真的不用等。那我想他肯定知道你干嘛去了,估计是临时去实验室了,所以就走了。但是心里还是感觉发生了什么。”
“真的是去实验室了。”不知道为什么要对加光撒谎。成长有很多代价,大概是从眼神复杂开始。
自从上次的事情后,我们好像约定好一样,彼此都没有提过那支笔。就这么平平淡淡的度过了将近三个月,关系好像亲近了些,比普通同学亲近了些。但也仅限于他桌子上的书,我不经过同意可以看看。我桌子上的笔记,他不经过同意可以翻翻。
为什么提到了这个,因为几个月时间他都在看名叫《上帝掷骰子吗》的科普类书籍,虽然刚刚出版不久,但是封面已经摩擦的很厉害了,是父亲的研究领域。
一直都想道歉的,觉得为了一支笔不应该,一支笔也不值得。
很快就到了元旦,放了假,趁着假期很多人都会去理发。自从父亲离开后,基本上没有人带我去理发店了。这几天头发也都是随意的长。几年积攒下来也很长了,以前加光提议带我去理发店的,被自己的别扭打败。
他也理了头发,毛茸茸的头发让看起来整个人都更清爽了。读书的时候觉得校服真的是万能的,肥大的衣服把自卑的自己包裹着,更有安全感。很多人都很难理解,学生时代,成绩好还有什么好自卑的。可这愚蠢的自卑感,不只来自成绩。越靠近别人,越发觉得自卑。觉得自己是没有人喜欢的小孩儿,成绩也是母亲从小到大的教导,也不是从心里真正喜欢而去努力得到的。别人家里和谐,父母宠爱的小王子、小公主,享受着一切爱,都让我觉得自卑,这可耻的自卑感。
每次小长假回来后,我们之间好像都更亲近些。偶尔会聊些其他的事情,他说他想考北京的学校,清华是他的首选,其实他的父母对他期望值不会很高,但是自己想这样做,父母也会答应的。谈论理想时,他全身都在发光,是那种耀眼的光。
这样开明的父母,不会强加自己的想法在孩子身上,为了孩子的目标而共同努力,幸福极了。
相处的时间越长越发现,他不是表面看起来那么冷漠。思想也和这个年纪差不多,没那么成熟。
也喜欢很多其他的事情。
偶尔也会问我的理想,我怎么说的出口呢?没有自己的想法,下一阶段是母亲安排好的出国留学,别人看起来的成绩好,也都是母亲喜欢的样子。
他说自己有的时候会厌学……
他说自己有的时候会装病逃课……
他还说自己有的时候不想上课,母亲还会帮忙向班主任请假……
他还说:“你呢?”
我呢?
我自己也不知道
我不会厌学。
我不会装病逃课。
而我的母亲也不会帮忙请假,她会的是在我生病的时候让我独自去医院……
父亲刚开始离开的那几年,应该是性格养成最多的那几年,沉默、忍受、不反抗,性格里的这些成分大部分都是在那几年养成的。我爱我的母亲,也因为爱反而更害怕母亲的教育,也害怕麻烦母亲,所以每件事都假装自己可以做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