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生会遇见的事》牙印儿

3、不喜欢可以拒绝 人们常常有

　　人们常常有这样的习惯，开心的事情当下非常非常开心，可伤心的事情除了当下，就算未来想起来也会一直非常非常伤心。

　　可怎么办呢？我总会会不由自主的陷入这样情绪当中。加光常常挂在嘴边的事情就是：哎呀，没多大事儿。我羡慕，却不能。

　　因为开学到现在还没有安排座位，所以大家这几天也就这么坐在第一天开学的位置上，我们坐在了靠门的第一张桌。

　　后来的很多年加光一直说如果我们当时能早几分钟，选择更多一些，我是不是就不会有那么多纠结，也不会有后来那么多时间用来相互躲避。可就是这样，注定的相遇就是这样，好像不由得人们去修改已经注定的命运。

　　伴随着铃声一起走进来的老师，直接宣布着：“通知大家个事儿，这个星期五要进行分桌考试，先说清楚这个不是我想要组织的啊，西一中一直都有这个传统。”

　　“天呐，这才刚开始，就要被区别对待了吗？”代理班长在这种事情上总是第一个跳出来。大家对这样的班级总是有个名称的定位“火箭班/尖子班”，一切事情都要冲在最前面，学习必须要是第一名，其他的就不做要求了。

　　“有的人不要大惊小怪的，以后这样的事情更多！”老师一锤子打死，还要加个大力。老师听着大家窸窸窣窣的抱怨，相信他也也不愿意吧，体制教育下的大家都没办法去改变，最好的办法就是接受它，并尽可能的做好。

　　其实更多的人，都会选择默默无声。多半是习惯了，知道反抗也没有用，事情也是改变不了的。心里都明白，通过一次次的考试，筛除对这个班级/学校成绩没有贡献的学生。而这次分座位考试就是先给大家一个预警，适应下这样的节奏。

　　加光捧着脸卖萌，这是最难抵抗的，她知道我没办法拒绝。“青青，今天我们一起学习吧？初中的那些东西以为完全用不上了，全仍在初中了，完全不记得了。”

　　“嗯，和其扬约好了吗？”心里知道其扬一定会和我们一起，但是总是忍不住要确认一下，好像我们同意这件事，但是就是忍不住要不断的确认。

　　“他不和我们一起，他能去哪！”加光十分的确定。这个倒是，有加光的地方，一定会有其扬。

　　“可终于放学了，天知道我是什么狗屎运考到了这个班！”加光收拾着书包朝我丧着脸，自从老师发布这个“重大”消息后，加光好像一只受惊的小兔子，一直念念叨叨的，“幸好有你啊！今天爸爸来接我们！”

　　“叔叔好！”几乎和其扬同时问好，张叔叔很和蔼，虽然平时工作很忙，但是要有空就回来接加光，说是要享受“亲子时光。”加光的生活就是那种阳光公主的环境，父母相爱，对女儿又宠爱有加。

　　“青青，扬扬你们好啊。加光今天上学表现怎么样啊？”张叔叔一边笑着开车，一边闻着。

　　“叔叔，加光上学表现一直很好。”其扬回答着。

　　“加光，你要向青青和扬扬学习啊，看看他们学习多好，不过我们加光也不差，继续加油就行。我们得赶紧回家了。不然妈妈肯定等急了。”

　　中考成绩刚出的那会，会好奇为什么三个人中数学最好的其扬会不是满分，并且因为数学的问题分去了二班。后来，才知道，那个时候加光每天念叨是中考一定要考的比其扬好。后来其扬说：考数学的时候，最后两题目就没写，对自己来说没什么影响，但是加光肯定会很开心，只是没想到，会这么开心。

　　长大以后才知道，一个人愿意为自己温柔，原来这就是这样的。

　　几年后，辗转讲这个事情，开始加光一直在说，这得是什么绝美爱情，“这个男孩是其扬，而这个姑娘是加光。”看不到她的眼睛里闪烁着什么，但应该是对青春里那个可爱的男孩最真挚的感谢。感谢他总是能猜透自己的小心思。

　　学校距离我们住的小区并不远，几分钟就开到了。“青青、扬扬快进来去洗手，马上就可以吃饭了。”加光妈妈早年间是学油画出身的，气质一直都很好，很温柔，小的时候的爸爸妈妈和加光的爸爸妈妈都一样很爱自己的宝贝，可我越来越“懂事”以后，反倒父母的爱愈发的变少了。

　　“妈妈为什么不让我去洗手呢？”加光气鼓鼓的问着，双手拉着书包的肩带站在门口也不换鞋子。

　　“好好好，我们加光也去洗手手，吃饭饭”，加光朝我们伸着舌头，示意受不了妈妈。她不知道我有多羡慕，羡慕她和父亲的亲昵，母亲对她的宠爱。

　　“你们去学习吧，一会水果我端过来”。加光妈妈一边从我们手上拿走要收拾的碗碟，一边说着。

　　“千万别，别想着来偷看我们学习！”

　　加光的学习我其实基本不参与，但是很喜欢三个人一起的感觉。每次，其扬都会将重点勾勒出来，一定要会做的题目也会重点强调。“其扬，你不用讲的那么仔细，这题我会”。“真的会？”加光表面上都会表现的不在意，可其扬说的都会好好记下来。

　　很快，就迎来了分座位考试。大家都有点紧张，但好像更多的是不紧张，系一中是西城最好的高中，经过中考的洗礼能够进入高中学习，大家自然都是有些厉害的。

　　加光因为考的不是很理想，但是自己却不太在意。坐到了最后一排，我们之间隔了五排的距离，她说，物理距离让我们心灵更近！加光总是能让各样烦心的事情都变得很开心。

　　从小的时候开始就会刻意的避开和自己相像的人，自己都觉得和这样的人相处很累。而这次，避无可避，我们成了同桌。

　　我们坐在靠近窗户的一排，每次加光来找我的时候，他都不在，不是打水就是去卫生间。加光每次都坐在他的位子上，每次走后我都会稍微整理下。后来他干脆不在桌子上放东西了。他好像有个很固定的习惯，第二节课件会喝牛奶，下午第一节课件会吃苹果，苹果是那种保鲜袋洗好装起来的，看起来好像都是家里人精心准备的。那个时候偷偷看他喝牛奶的样子，萌萌的。阳光洒在毛茸茸的发顶，牛奶放在桌子的最前面，双手放在桌子下面，吸着吸管。因为比较高，弯着腰坐着，后背有些弯曲。

　　“通知个事啊，从下个周开始学校将要开放物理实验室，也是为全国中学生物理竞赛，老师说是进行后辈力量的存储。周四放学前到我这里报名，对了，中考学校前二十名报名可面试通过。”班长笑憨憨的说着，“最近这些事情比较多，别忘了，大家踊跃报名啊！”

　　“青青，你眼睛都冒光了哦～”加光指着我，大声说着。“你们这些人真的是怪，物理这些东西多难，哪会那么喜欢，这点上你和唯阿姨还真是挺像的，怪人一个！不懂阿姨研究的是什么，但是感觉上就很难。”

　　笑笑没有回复加光，“好吧好吧，我先去个厕所，要……一起吗？”

　　“不了吧，您好好去着。”

　　这些年渐渐发现，原来执着，原来纠结的那些事，在时间面前都会不值一提，都会被遗忘。小的时候一直都在考虑，物理于我而言，到底是什么，到底是母亲强加于我，还是我真的喜欢。

　　“请你帮我给赵延彧同学”，站在门口的小姑娘塞给我，一封信，信封上写着“赵延彧（收）”几个字。拿也不是，不拿也不是。在看，已经走远了。他经过，侧了下身子走向了位子，一切看在眼里，却什么也不说。本来要去卫生间的我，默默的回到了座位上。经过他的位子，将信塞在了他的书桌里。

　　“青青，今天其扬带了大罐牛奶，分你一半，杯子呢？”

　　三年中，我们同桌过多次，前后桌过多次，我好像很少叫他的名字，每次请求让路或者需要帮助，他总是会第一时间感觉到。

　　我走到旁边的时候，不会提早站起来一秒，也不会迟到一秒。洗了杯子经过两把椅子中间，空荡荡的垃圾桶那么刺眼，只有那封信，短暂的停顿都被他捕捉在眼里。

　　“不喜欢可以直接拒绝。”那时候觉得那个声音刺耳极了，印象中我们之间没有什么正式对话作为交流的开始，这是我印象里最深的第一次交流。

　　“你们怎么啦？”加光小声问我，摇了摇头没有回复她。“我先回去啦”，加光朝我扬了扬眉毛，又指了指牛奶。

　　从那次之后，加光很少过来找我聊天，她老是说，对于他，她有点怕怕的。

　　最后一节课因为物理老师在辅导竞赛班，所以我们自习。

　　“咱们班物理实验室有仨个人，赵延彧、司青免试通过，还有郎超”。班长站在讲台上大声的通知着，那个时候最不屑的就是这种形式，明明三个人是同样的，但是却莫名的被分成了两种，免试通过和考试通过。

　　“一会放学后统一去物理老师办公室”，班长用那种自觉完成了了不得的事情的语调说着。

　　“青青，不能等你了哦。”其扬站在门口朝我挥挥手。

　　“有笔吗？借我一支”兀自拿起笔袋，还没等反应，拿走了那支月岛雯。如果人能够拥有预料未来的能力，当时我一定会拒绝，并且坚决的拒绝。其实没有这次，命中注定的，一定会有下次的交集。

　　“咱们学校的物理实验室的开放时间是每周的周二和周四，一般情况下不允许请假，如果有特殊情况需要提前和我说明。明白了？”

　　“老师希望你们是真正热爱物理，并且希望你们能够坚持下去，虽然很多时候，物理这个东西不是坚持了就有结果。可不坚持到最后谁知道呢？之所以高一就要给大家这样的资源，学校也是为了全国中学生物理竞赛集训人员增加些后援力量，咱们学校的实力是每年高三都有人因为获得一等奖而保送清北。算了，这些还很远，刚才说的事情大家记住了？”老师看似无意义的说着，其实用意的深刻，我们能看的出来。

　　“没什么事情，大家就先回去吧”，老师低头看是看着桌面上的一摞试卷。

　　本来想问他拿那支笔的，可是转角处就看不到他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