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江月》不识月

10、红袖招（10）

　　二月二十，含烟姑娘被杀的第六日。案子还是没破，但街头巷尾依旧乐此不疲地传着关于这个案子的各种消息，精彩程度甚于说书。
　　颜问清又听了一上午的故事，来的人一个说得比一个起劲，甚至于隔壁临西客栈的老板娘都没忍住过来跟他们聊了好久。断断续续忙了一早上，送走最后一个客人的时候已经是午时了。颜问清关了门，准备先弄点吃的。
　　她端着盆出了后门。早晨的时候她在青石块那弄了个陷阱，准备今天做鱼吃。这会儿去看，困住了大大小小五六条鱼。她挑了一条比较大的，其他的全扔回河里了。
　　在河边处理了鱼，正准备回去的时候，忽然一只鸽子飞了过来，停在了隔壁的窗沿上。那鸽子羽毛顺滑，一看就十分健硕。
　　窗户打开了，温慕筠拿起鸽子，抬眼便对上了颜问清的目光。
　　他笑着跟颜问清打招呼：“老板娘，早啊！”
　　“早！”颜问清目光落在鸽子上。
　　“老板娘可是看上这鸽子了？”温慕筠笑问，“若是喜欢，改日送老板娘一只？”
　　颜问清笑了笑，说道：“多谢温公子好意了！只是这鸽子在我这里只会有一种下场——被吃掉，这未免有些太暴殄天物了。”
　　“老板娘喜欢吃这个？”温慕筠笑道，“那若有机会不妨去江州，江州珍膳坊的乳鸽汤是一绝！”
　　“多谢温公子告知。”顿了一下，她又道，“我今日听了许多故事，说的比话本还要精彩。这会儿我有点想知道结局了。”她抬头看着温慕筠，“温公子觉得，这故事快结束了吗？”
　　“快了！”温慕筠道，“万事俱备，只欠东风。估摸着这两日，东风便到了。”

　　二月二十一，含烟姑娘被杀后的第七天。赵安早早到了府衙。
　　“哟！捕头今日这么晚，不去红袖招了？”主簿老陈慢悠悠晃到府衙的时候，见到赵安还在府衙有些吃惊。这几日赵安都是早早到了府衙衙点卯后就离开了，老陈到的时候他基本都已经不在了。
　　“不去了！以后都不去了！”赵安啐了一声道，“这辈子都不去了！”
　　“哟？”老陈嘿嘿一笑，“不去找姑娘了？”
　　府衙的这些个年轻人哪个不是存了点钱就要到红袖招败掉？尤其是赵安，手头比其他人稍微富余点，跑得那叫一个勤！
　　“不去了！”赵安拼命摇头，“去了这么些天，越发觉得我们这些人就是冤大头！说冤大头都轻了，就是小丑去给人家耍活儿的！”
　　“怎么了这是？”
　　“你不懂！”赵安摆摆手道，“反正你也不去，给你说了也白说！”
　　“家有贤妻，如何能再去烟花之地？”老陈和夫人感情好，这在整个梧宁都是被人称赞的。
　　“我要是家里有了，那我也不去了！”赵安想起了老板娘，又忍不住叹了口气。
　　“怎么了？”老陈笑道，“看上谁了找媒婆去提亲呗，好歹你也是梧宁的捕头，普通好人家的姑娘肯定都愿意嫁你的呀！”
　　“你不懂！”赵安满腹心酸。只怪当年太浪荡，初次见面就给老板娘留下了不好的印象，何况老板娘可不是一般人，每次用上以前对姑娘的招数都是无功而返，就像是一拳打在了棉花上，憋屈！
　　“不说了不说了！”赵安摆摆手，“我去找大人去了！”
　　“案子有眉目了？”
　　赵安嘿嘿一笑：“那是！不看看我是谁？整个梧宁有我破不了的案子吗？”
　　“六七天就把这么棘手的案子破了，捕头真的是越来越厉害了！”老陈赞道。
　　知府大人限期半个月破案，这才第六天，他就查出了凶手！赵安想起来整个人都神气极了。
　　“嘿嘿！”赵安眼角眉梢掩盖不住的笑意，但是想起之前听到的告诫，他又敛了笑，故作苦恼地说到，“只是找到了嫌疑人，还没招供呢！我先去找大人去了，申请抓人，不然一会儿人跑了！”
　　赵安自去见了知府，说明了情况。
　　“既然你有把握，那就先抓人吧！抓来问问看！”知府大人下了令。
　　“我已经让小丁他们去了。”赵安道，“怕她心虚跑了，所以我自作主张兵分两路。我来禀告大人，让小丁带着人去悄悄把人抓了。”
　　“很好！”知府大人对此很满意，“你做的很不错。若是这人真的是凶手，你当立一大功！”
　　上头已经有人开始施压了，若是再拖下去，他都不知道头上的乌纱帽还保不保得住。如今有了重大嫌疑人，那实在是再好不过了！
　　赵安很是自得，他仿佛看到了结案后知府大人的赏赐向他飘来。
　　“大人，那我这就去红袖招了。虽然有小丁他们在，但我还是去看看比较好。”
　　“行！你去吧！”
　　赵安于是告退自往红袖招去了。只刚出府衙大门，就看到小李气喘吁吁地跑来。赵安心里咯噔一声，“要坏事儿！”
　　“老大！人……人跑了！”小李的话验证了他的想法。
　　“怎么回事？”赵安一把抓住了他，“不是让你们悄悄去，抓了人就走吗？四五个大老爷们儿还让一个小丫头片子跑了！”
　　“不是啊！”小李喘了几口气，道，“我们没到她就跑了！到了找不到人，找人一问，才发现我们去之前她就走了！和她一个院子的人早上见她从屋子里出来，以为她要去解手。刚好那个时候平安迷糊了一会儿，她就是那个时候溜出去了！”
　　赵安骂了一声，到手的赏赐又要飞了！
　　“她往哪儿去了？有人看到吗？”
　　“有人见到她往城西去了。小丁带着人去追了！”
　　“那还不走！”赵安拔腿就往城西跑。
　　小李哀嚎一声，气没喘匀就又跟着赵安往城北跑去。
　　从县衙到城北平时大概需要半个时辰。这会儿天色还早，赵安又拼了命地跑，只一刻钟便出了城。
　　“人往哪儿去了？”他朝路旁茶寮小二喊到。
　　那小二也机灵，立刻明白他问的是什么，扬声道：“往临河去了！”
　　赵安立刻朝着临河的方向跑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