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救赎》星华缭乱

29、李林、张泽

　　李林算是个没爹没妈的孩子，被爷爷李康在锅台之间一手带大。等李林长成锅台那么高，就满胡同乱串，串着串着就变成胡同里的一个小霸王。

　　抽烟、蹦迪，还有了纹身的小爱好，又怕挨李康骂，就都纹在不显眼的地方。不过李林不喝酒，喝酒会麻痹舌头，所以李康不让李林喝酒。

　　李林祖上是顶有名的厨子，李康一身的本事找不到传人，就只能多收几个徒弟。李康收徒看眼缘，其实是看李林的眼缘，李林喜欢的，李康就收，李林不喜欢的李康就不收。李林后来的那几个师兄，都是哄着李林，吃的穿的都是师兄们买的，简直是被宠的没边。

　　李康做师傅，能教的都教了，只祖上传的几道菜是不外传的，李康亲手做这几道菜的时候身边是不留人的。他的那几个徒弟也不是省心的，李林年纪小，经常被师兄教唆着在旁边偷看，看完再跟师兄讲。祖传的手艺，祖传的秘方就这么被偷学走了，李林自己对做菜没兴趣，自己倒没学到什么。

　　祖传的饭馆，就是后来木子林的前身，没等李林成年就慢慢没落了。先是几个师兄分出去单干，再后来饭馆里的伙计也被挖走了。李康一气之下就病了，病好之后，精神不济，再加上气得舌头就不怎么灵了，饭馆呢也就关了。

　　张泽是怎么跟李林认识的呢，其实是通过他的前妻沈曼曼。

　　那个时候，李林还是个染着黄毛的皮小子，每天不是带着小弟逛酒吧，就是在自家饭馆门口站街。他倒不是在招揽生意，只是无聊闲的，本来就住在饭馆后院，他早早得就不上学了，一觉睡到中午就拖个板凳在饭馆门口晒太阳。

　　沈曼曼呢，是饭馆的常客，一个星期七天恨不得六天都在李家饭馆里吃饭。都是沈曼曼的应酬，有的时候中午吃完，晚上接着吃。李林那个时候正处于青春懵懂期，沈曼曼这种穿着职业装化妆精致的女人正好是他感兴趣的对象。

　　李林就偷偷得观察起了她，作为一个女人，喝得比全桌的人都要猛，这是在陪客户，少有的只跟一个男的一起吃，也不喝酒，笑得很温柔，应该是在陪爱人。后来，李林知道了更多关于沈曼曼的事，比方说工作是做室内装修的，比方那个爱人是她的未婚夫。

　　她的未婚夫叫张泽，李林对他的印象就是，穿西装，身材很好，很高很帅。那个时候的李林还没解锁自己的一些属性，还不清楚自己怎么看张泽比看沈曼曼的时间还久。

　　李林只是好奇，时不时的偷窥，像在观察现场的爱情片，看这么优秀的两个人谈恋爱，有的时候就会把自己代入进去。

　　张泽给沈曼曼开车门，挡车门，李林就幻想如果是自己会怎么，女伴上车之前，先开车门，护着女伴的头顶，等她坐好，再亲上一口。

　　哎，李林叹息，他这么个混混，注定是不可能找到这种白富美女朋友。

　　跟沈曼曼第一次说话，这沈曼曼先开口的，“哎，你这小孩，每次来都见到你，你叫什么名字。”

　　别的人敢叫他小孩，李林早就掀桌子揍人了，可在沈曼曼面前，怂，说话也软绵绵的，“哎，姐姐好，我叫李林，我是这饭馆老板。”

　　“嚯，这么年轻就当老板了，真厉害。”沈曼曼当然知道李林是饭馆老板的孙子，只当逗孩子开心。

　　张泽也跟着笑。

　　后来，时间久了，李林慢慢地跟沈曼曼和张泽熟了，每次他们来都哥呀姐呀得叫，李林嘴甜的时候也是顶可爱一男孩子。

　　还是沈曼曼说嫌李林身上烟味重，李林就戒了烟，后来，张泽又说李林一头红毛像红烧的鸡头，李林就剃了红毛，再也没染过色。

　　说不出来是什么原因，李林就是肯听他们的话，可能跟羡慕有关，也有可能只是单纯的不想像师兄一样除了做菜就会骂脏话。有文化的人给李林的感觉总是不一样的，他有的时候很向往那样的生活。

　　所有的变故来自师兄的叛离，李康的生病，饭馆的生意越来越差，口碑也越来越差。那段时间正好沈曼曼和张泽忙着办婚礼，不怎么来饭馆，李林也不想麻烦别人。一个人跑到师兄们开的新店门口闹事，结果小的时候求着自己的师兄找一帮人把李林揍了一顿。正好那天，张泽出门办事，开车经过，救了李林。李林挨了打，也不敢回家，怕爷爷看到闹心，就被沈曼曼收留了一段时间。

　　一个小伙子，跟新婚夫妻住在一个屋檐下，难免会遇到一些尴尬的事。半夜里床吱啦的叫声，一些要紧时候的喘息声，哪怕他们已经很小心很小声，总会有若有似无的声响传到一墙之隔的李林耳中。直到某天早上，李林自己也在一阵战栗中醒来，或熟悉或陌生的黏腻，身体里若有似无的渴望，警告着他自己的一些变化。

　　这个时期的男生总会不知觉地关注女生身上的一些部位，李林没有接触过女孩子，因为没有女生愿意接近他这种混混。唯一可以偷窥的就是沈曼曼，可李林很确定自己一直向往的沈曼曼给他的感觉不是兴奋，而是温暖和母性。

　　目光偏偏会被张泽吸引去，张泽喝水时上仰的脖颈，结实的臂膀，在李林被打那天就感受过。

　　李林甚至还和张泽一个池子泡过澡，没有穿衣服的张泽，给李林的视觉冲击更大，他甚至有一点点反应。

　　李林终于认清了一个事实，自己可能是喜欢男人的，而且还对张泽有企图。

　　李林伤好之后，很狼狈的离开那套新婚夫妇的婚房，他做好了以后都不再相见的打算。

　　再次见到沈曼曼，是两年之后。这两年间李林卧薪尝胆，踏踏实实跟着李康学厨艺，一开始只是想着转移一下自己的视线，不想觊觎一个有妇之夫，更不想对不起沈曼曼。学着学着，自己也有了兴趣，再加上李康确实教了他一些以前没在人前显露的本事，李林参加了一些比赛，也攒了一些名气。

　　李林有了重新开店的打算，本来想着旧店新开就行了，哪曾想李康打开自己的保险柜，指着一柜子的金砖说，“呐，咱家家产就都在这呢，你想干什么就放手去干。反正，咱也不差钱。”

　　虽然不差钱，李林还是选择重新开店，还是在旧店，只不过要重新装修一下。

　　找装修公司的时候，不巧就遇到了沈曼曼，沈曼曼对这个小弟弟还是印象很深的，设计方案的时候特别上心。

　　这个时候的沈曼曼已经成为公司的二把手，不用请客陪酒也不用看人眼色。不过，李林的案子她还是很上心的，中间两人还约过几次饭，有一次张泽也在，只不过两个人开车走的时候张泽已经没有给沈曼曼开车门了。

　　他们本人没有注意到这个问题，全被李林这个外人看的明明白白。

　　张泽和沈曼曼的婚姻确实出了问题，一个工作按部就班，不考虑要孩子，一个事业做的风生水起，坚决不让孩子做自己的绊脚石。

　　双方父母也催的急，张泽只说是自己不想要，替沈曼曼遮掩了下来。

　　夫妻之间有矛盾就会出问题，出问题，时间久了就会爆发，说不出来具体什么原因，单就为李林装修饭馆两个人就吵了好几次。

　　本来，李林请沈曼曼装修，是签了合同的，张泽只是跟着帮帮忙，帮着帮着自己也上了心。张泽是搞视觉设计的，对色彩的搭配有自己独特的一些看法，这些看法甚至给沈曼曼的设计添彩不少，李林也是极认可的。但是，在沈曼曼看来，本来只是让你跟着帮帮忙，你这不满意那不满意，什么都要干涉一下，觉得自己极不受尊重。

　　等木子林饭店装修好的时候，两个人的关系就更加恶化。

　　李林心里虽然有某些心思，但从来不敢表露出来，他们的关系李林看在眼里也有些着急。饭店开业之后，总是有事没事请他们来吃饭，希望他们能回忆起以前的日子，缓和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