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救赎》星华缭乱

14、公开关系

　　二楼的空间确实有点小，不过有一个不小的露台，被刘菡衔拿来晒衣服。他去露台收衣服，顺便消消食。刘菡衔取下一件，张歌行就拿过来挂自己胳膊上，取到最后只剩下一条内裤，张歌行要接过来，刘菡衔把内裤抱在怀里，说什么也不给。

　　刘菡衔进卧室把内裤丢在衣柜里，转身张歌行果然在自己身后跟着，他拿过衣服一股脑全塞进衣柜里，衣柜差点关不上。

　　“不叠一下吗？”说完不等刘菡衔回答，张歌行就把衣服从衣柜拿出来放到床上，开始动手爹衣服。

　　刘菡衔有些愣，看着他拂平衣服上的褶皱，把衣服一件一件的叠成四方块，连那条内裤也没放过。

　　张歌行把衣柜打开果然衣柜里面也是一团乱，他没有洁癖就有一点强迫症，见不得有些地方乱糟糟的。

　　等他把整个衣柜里的衣服整理好，归好类，就看见刘菡衔坐在床上一个人抹眼泪。

　　张歌行赶紧走过去抱着他，“咋还哭了，我看看，哭得真丑！”

　　刘菡衔哭得不丑，而且还有点我见犹怜。可是，张歌行不知道自己哪里惹到他，赶紧给他擦眼泪。

　　不问还不要紧，一开始刘菡衔只是闷声哭，这一问像是打开的某个开关，他整个人哭得一抽一抽，还有哽咽声。

　　张歌行抱着哄了好一会儿，刘菡衔才停下来，他自觉丢脸，从张歌行怀里出来就扭头不看他。
　　“我没事，我就是想我姥姥了，以前我的衣服都是她给我叠，谁让你给我叠衣服了。”

　　张歌行哭笑不得，这分明还是个孩子脾气。

　　“怪我，下次我偷偷叠，不让你看见好不好。”

　　“还有下次吗，你不是要走了吗？不是回S市吗？”

　　刘菡衔只知道他从S市的，并不清楚张歌行只是现居在S市，而且籍贯也不是S市的。

　　这是舍不得他了吧，张歌行心里偷乐却不表现出来。

　　“嗯，后天就走了，不知道以后什么时候再来。”

　　刘菡衔委屈，“那你还要来撩拨我，说喜欢我。你要走了，还怎么跟我谈恋爱，要异地吗？”

　　张歌行奸计得逞，“哦，你现在承认我们是在谈恋爱了，那我现在是不是可以名正言顺地抱着我男朋友，也就是你，一起睡了。”

　　“啊，你无耻，反正我也说不过你，我先去洗澡了”说完一个人躲进卫生间里了。

　　张歌行笑了笑，从衣柜里拿出刚才叠的那条内裤，去敲门。

　　刘菡衔以为张歌行要偷看他洗澡，打开一个门缝，探出脑袋，红着脸，看着张歌行手里的内裤才发现自己忘拿了，把内裤抢过了，赶紧关上卫生间的门。

　　张歌行用手机给他发了条信息就下楼出了门，就这样刘菡衔还在浴室里思考怎么维系异地恋情侣之间的热情，一出浴室就发现张歌行人不在了。

　　要不是衣柜里确实摆着整齐的衣服，刘菡衔都怀疑这一切是不是自己幻想的，是不是自己想谈恋爱想疯了。

　　他躺在床上患得患失，虽然这几天一直是张歌行在主动，其实他自己何尝不是有动心过。

　　就在他躺在床上胡思乱想快要睡着的时候，楼下有了动静，杂货铺的钥匙他只给过张歌行，难道.....
　　等刘菡衔撒腿跑下楼，果然看到张歌行在一楼正在锁门。
　　“你去哪里了，我以为你走了。”

　　“我去拿行李了，我给你发信息了，你没看见吗？”

　　刘菡衔拿出手机，微信上果然有张歌行的信息：我去拿行李，很快就回来。

　　“小糊涂，你是不是以为我走了，我不会不辞而别的。”

　　张歌行的东西都在一个大背包里，俩个人一前一后上楼，背包只能放在客厅的地上。

　　看张歌行进卫生间洗漱，刘菡衔自己先躺进被窝里，像极暖床小媳妇儿。

　　张歌行洗漱完极自然地关了灯躺在老位置，手一扒拉把刘菡衔抱在怀里，俩个人都没有玩手机，只是安静地抱着。张歌行特别喜欢抓着刘菡衔的手，因为他的手又软又好摸。
　　张歌行想要了解更多关于刘菡衔的过去。

　　“除了姥姥，你其他的亲人呢？”
　　“其实，山庄那天我是跟我家人一起去的，只是那天你没有见到。我妈生我的时候生病了，那个时候我爸忙着事业，我妈又照顾不好我，就把我放姥姥这养着。后来，他们离婚了，我妈被送去了养老院，我爸就又娶了一个，而且娶得还是我妈的好朋友。我爸本来要把我接走，姥姥说什么都不同意，我就一直待在这。十几岁的时候，我有了一个妹妹，姥姥更不喜欢我跟那边来往了。后来，我出去求学，其实那个时候姥姥的身体已经不大好了，等我回来的时候只来得及见她最后一面……”

　　其实，刘菡衔心里实在是压抑了太久，他早就应该找人倾述一下。或者是这黑暗的环境避免面对面的尴尬，也或者他太需要一个怀抱给自己力量，心里的那些委屈和怨恨他统统对张歌行讲了出来。

　　“小菡，你恨你爸爸吗？”

　　“其实，有一段时间挺恨的，从小别人都说我是有爹妈生没爹妈养的杂种。那个时候，是挺恨的，我姥姥就跟我说人出生就不能选择自己的父母，但是可以选择自己的活法。而且我妈妈，我知道她没办法，她只是病了，因为我才病的。至于我爸，姥姥去世的时候才跟我说这么多年他一直都有给钱，不然姥姥也没办法抚养我长大。我觉得自己也很矛盾，我一面恨他，一面不得不享受他给我的一切，我是不是也很无耻。”

　　张歌行有想过刘菡衔是一个有故事的男孩，没想到原来他原来有这么坎坷的童年，想到姥姥不在这几年刘菡衔一个人守在这间杂货铺里，像这样拷问自己，把自己的心困在一座牢笼里，只恨自己没有早点认识他。

　　他还记得几年前遇到姥姥时，只觉得是一位生活得非常满足的老太太，没想到她远比自己想得更加顽强和伟大。

　　张歌行想安慰他，就拿自己来说，“其实，我跟你差不多，不过，我爸妈感情很好，没有离婚，只不过我小时候我爸妈没时间照顾我也把我丢给我姥姥。我姥姥也是见不得别人欺负我，不过我小的时候胆子小，你也知道总有一些惹人厌的调皮捣蛋鬼。”

　　刘菡衔对张歌行的童年也很感兴趣，“你被他们欺负了吗？被打了还是？”

　　“我姥姥可是个很泼辣的老太太，他们打我一次，姥姥就找上门去找他们父母理论，后来他们也就老实了一段时间。”

　　刘菡衔知道后面坏小孩肯定还会卷土重来，虽然这种行为放到现在是校园霸凌，可以报警了，可是那个年代没有太多人意识到这个问题，“后来呢？”

　　张歌行沉默了许久，久到刘菡衔以为他要结束夜聊了。

　　“后来，他们不再明目张胆，而是选择偷偷的。比方往我文具盒里丢死老鼠，上厕所的时候被人从后面推到，走路上被从楼顶掉下来的东西砸到。这样还好，最严重的事是，有天早上我睡醒之后在自己被窝里发现一只死猫。那次我直接被吓得发烧了，后面，我姥姥只好给我转了学。”

　　刘菡衔听到死猫，也是吓得起了一身鸡皮疙瘩，“你这个比我恐怖很多好嘛！”

　　刘菡衔觉得张歌行能长成现在这么好简直是个奇迹，要是自己早就想不开了。

　　俩个人各自为对方的经历唏嘘不已，抱团取暖。
　　“所以，你才会有些怕猫靠近。”
　　“现在已经好了不少了，以前只要是毛茸茸的东西就不敢碰，不过后来我当了拍猫的摄影师之后，慢慢地也能靠近猫了，只是还不能用手碰。”

　　刘菡衔往客厅方向看一眼，“那我以后让陛下离你远一点，而且你还是天生的吸猫体质。”
　　“不用这样，这正好给我做脱敏治疗了，其实我特别喜欢猫，也想撸猫，只是每次每次手要碰上去的时候，脑子里就会出现死猫的样子。”

　　最后俩个人很和谐地躺在床上聊到睡去。

　　第二天一早，俩个人一起刷牙，一起洗脸，一起做早饭，再一起吃掉，像极了每对热恋中的情侣。因为知道要离开，刘菡衔非常珍惜在一起的最后一天，而萎靡了俩天的陛下终于生龙活虎了回来，被刘菡衔很无情地锁在了笼子里。

　　陛下：铲屎的，我们之间没有感情。

　　这一天，刘菡衔把杂货铺的门一锁，带张歌行去逛了B市的几个有名的景点还吃了许多好吃的。
　　他们大方地手牵着手走在人群中，不去在乎别人眼中的诧异，很幸福很自由。

　　晚上张歌行约了张泽和李林吃饭，打算先张泽一步出柜和公布恋情，这一次他走在了前头。

　　这次去的是B市特色本地菜馆，定了个包厢，张泽和李林一起进来的时候，张歌行正在给刘菡衔倒水。
　　张泽先帮李林把外套挂在门后的衣架上，自己才开始脱外套，挂完衣服。
　　“哟，老歌，你这是打哪拐的小鲜肉，长得真俊。”

　　张歌行想：你以为谁都跟你似的藏着掖着，他喝口水清了清嗓，“介绍一下，这是我男朋友，刘菡衔，开杂货铺的。”

　　他的语气好像开杂货铺有亿万遗产继承一样，而且直接干脆，刘菡衔打了一肚子的稿子想着怎么介绍自己，这下他就只能红着脸承认了。

　　“嗬”张泽本来想开个玩笑，不想张歌行直接开个大的。

　　“你们好，我是刘菡衔，我真是开杂货铺的！而且我俩刚确定情侣关系，以后多多关照。”

　　刘菡衔认真的回答让张泽意识到这不是玩笑，而且李林已经在桌子底下偷偷掐自己。本来张泽想憋个大，没想到被老歌超前面去了，失策了。

　　“你好，我是张泽，这个是李林，是我......”

　　“我知道，是你男朋友，是吧！”刘菡衔得意的说，说完看了看张歌行，大概意思是说漏嘴了要不要紧的眼神。

　　张歌行回了一个没关系的眼神。

　　这下连李林都惊呆了，一直觉得保密工作做得挺严密的，除非是山庄那天晚上那次。这下张泽的腿快被掐紫了，在一起之后，李林的胆子越来越大，大有要当大王的趋势。

　　“其实，我早就知道了，张泽的眼睛一天长在你身上，换谁都看得出来。”

　　正好上菜了，俩对男男边吃饭边分享彼此的恋爱经历。

　　中间小憩，张歌行去上厕所，张泽跟出来，“可以呀！老歌，你这下手稳准狠，他看着比李林还小吧！”刘菡衔一身学生气，看着确实比长期呆在厨房里的李林显嫩。

　　“没有，比李林还大一岁呢，谁说我都行，偏你不行，不是今天说开，你是不是不打算给人家名份，你们不是已经都......”

　　男人的那点事，一个眼神彼此就懂，俩人笑笑不说话。

　　张歌行这边是异地的问题，李林那边就有点复杂了，因为李林的爷爷李康是极重视传宗接代的问题，俩兄弟虽然都抱得美人归，不见得谁比谁的烦恼少。

　　这兄弟俩在卫生间斗嘴，刘菡衔这边却非常和谐，因为同龄，又都是老胡同里长大的，极快达成一片，交换联系方式，加上社交好友，又知道对方是王者和吃鸡游戏的爱好者，很快就又加上了游戏好友。

　　这个晚上，刘菡衔很开心，不仅是确认了关系，他还认识了俩个很好的朋友，认识张歌行之后他的情绪变化了许多，再也不是以前的死气沉沉。

　　睡之前，张歌行对刘菡衔承诺：

　　“小菡，我明天回S市之后，可能会有点忙，但我会给你发信息，打电话，发视频。我有考虑过这些事情，相信我，我们不会一直异地，首先我自己都忍受不了，所以你也不要胡思乱想，乖乖等我。”

　　刘菡衔是笑着睡着的，他们一整晚都抱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