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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第二十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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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因祸得福,之前因斩心决损伤的心脉也因此恢复,我的内力愈发精进。
我收拾行李那日,阿毛一边替我整理行囊,一边叹气,叹到最后我都烦了,“你要是不放心,就跟我一起去,反正我也吃惯了你的手艺,我们这些年日日在一起,你若是离开了,我还有些不习惯。”
阿毛说:“今后总是要你一个人自己走的,我不能总是陪着你。”
我心想也是,阿毛虽然跟我形影不离,但总也有自己的生活。
我辞别了阿毛与纪成墨,便离开了沉夕谷。
我走时娄傲不在,他最近总也不见影,不知在忙些什么。
上次出谷,我到达最远的地方就是介南堡,这次我故地重游,顺道去看望第十七分舵八坛三寮的兄弟们。
叫花街上的叫花子更多了,有许多年轻力壮的也加入这浩荡的队伍中来。
我在沉夕谷修养了一年时间,这次出来却发现外面的景象变换太快,仿佛在一夕间换了天地。
原本热闹的介南堡也变得萧索,街上开门的店铺零零散散,行人不多,大都行色匆匆,像是赶时间要去什么地方。
天门教大门紧闭,我翻进院里,只看到散落在桌上的残羹冷炙,有的已经馊了,这地方显然很久没人住过。
我在一处客栈落脚,吃饭的时候听到大堂里的客人闲谈,他们说起赵家,感叹世事无常,大户人家也有没落的一天,一年前赵姑娘跟阮奕行的婚事告吹,武林盟主身亡,武林盟重新洗牌,赵家脑子没拎清,一时站错队,便从此失势,被几方孤立,已大不如前。
阿毛说出门在外不可招摇,所以我换下来金面具,带着一副不打眼的皮面具,我叫小二添了一壶酒,凑到那桌,“能坐吗?”
几个人互相对视一眼,我便把酒放到桌上,“我是从外地来这儿奔亲戚的,结果昨儿一去才发现他们已经不住那儿了,我只能一个人在城里逛荡,人生地不熟的,方才听几位老哥知道的不少,我那儿还有几个菜,咱们搭伙坐一桌,喝喝酒,总比一个人喝闷酒强。”
我把酒替几位斟上,顿时酒香四溢,赶我的话到了嘴边也说不出来了,我便他们七嘴八舌地闲扯,他们问我是做什么的,这我提前想好了,我这样子也不像干粗活的,说是做买卖也不太精明,只能说自己懂点手艺,便跟他们说自己是个倒腾药材的。
其中一个问:“你可是懂点医术?”
我久病成医,说懂也不为过,便点了点头,那人满是羡慕,“这兵荒马乱的年头,有这么一门手艺尚能自保。”
我只顾点头,也不好多言。
渐渐地,我从他们的言谈中听出点门道,才短短一年时间,中洲竟然经历了战乱。
这场仗打了三个月,中洲一直处于下风。南狼本就是骁勇的民族,征战四方,中洲不敌也在情理之中。
“那帮官老爷,最紧要的是先保住自己的命,哪管老百姓死活,听说已经停战,在商量和谈了。”
讲和无非一方屈服,或割地或献物。
我每日都去叫花街转转,期待能等到天门教的人,可惜我等了半个月,天门教的人没等到,却等来了一帮不速之客。
清早我就被铁蹄声惊醒,我从客房开窗张望,街上不少探出头来看热闹的老少百姓。
一队南狼士兵,骑着高头大马,个个穿着兽皮,散发,满面胡须,大笑着,张扬着打街上而过,有些人离得近些,被他们操起长矛掀倒在地,一时间人们作鸟兽散,小儿的哭嚎声、大人的呼喊声把清晨的静谧冲得四散零落。
这下镇上可乱了套,这些南狼士兵行事蛮横,中洲话又说得不好,稍微有点不称心的地方就开始□□烧,跟一帮土匪无异。
大家都不敢出门,我也不去凑热闹,每日待在我房里,饿了就下来吃饭。
终于还是没躲过,那日我正吃着午饭,店里除了我还有三桌客人,一桌是官兵,应是巡逻到了饭点来这凑合一顿。
那帮南狼人不知怎么不去镇上顶好的馆子,偏要来我们这穷酸地方,他们应该是要吃肉,但小二听了几次都没明白他们说的什么,急得额头直冒冷汗,最后还是老板过来打了圆场,但南狼人的耐心已经磨没了,二话不说就掀了桌子。
茶水碗筷落了一地,响声惊得另外两桌客人纷纷逃命,老板想要去追饭钱,却被这帮南狼人揪着脱不了身。
“各位,我们这是小本生意,求你们高抬贵手放小店一马,想吃什么各位随意,这顿我请了。”老板讨饶道。
其中一个南狼人没蓄胡子,看起来白净斯文,他懂中洲话,对着自己同伴翻译了一遍,几个人哈哈大笑,似乎他们并不在意这一顿饭,只是觉得老板唯唯诺诺的样子可笑,想讨个乐子而已。
一个南狼人一脚踹在老板膝窝,老板腿一软便跪了下去,几个人笑得更欢,仿佛找到了什么有趣的玩意。
老板不堪羞辱,四处张望,想要求助,他向我看来,目光与我对视,却失望地转移了视线,继而看到另一桌正准备起身的官兵那儿。
“各位官爷,官爷请留步,您救救小的。”
南狼人与那桌官兵的人数差不多,但这帮南狼人茹毛饮血,身形比中洲人普遍高大,这样一站,似乌泱泱一堵人墙似的,看得人心慌。
官兵没有帮忙的意思,恍若未闻,继续往门外走去。
老板急了,南狼人杀人不眨眼,大家都这么传言,说不定他今天就要交待在这儿了,他家中还有妻儿老小,实在不甘,“你们不是父母官吗?不是替百姓做主吗?平时收商税时你们最积极,我交上去的钱难道就养了你们这么一帮牲口么!蛮人都欺负到家门上了你们还当缩头乌龟,亡国灭种的奴才,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