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县令不靠谱》藜也

83、三星剑

　　熬夜将游记翻了一遍，衡阳发现，何方明似乎很喜欢这本书，这本书被他翻看了很多遍，根据批注墨迹新旧来数，都有十来遍。批注中规中矩，一些简单的心得，不过有一处衡阳没看懂，是京都梅花宴，旁边的批注是“等”。

　　等？等什么？这是中间儿被打断没写完？后面为什么没有补上？还有这本书算得上何方明唯一一本闲书了，难道是他那个笔友送的？

　　衡阳吃过早餐实在是提不起精神，想了想还是决定回去补个觉，万一查案子的过程中猝死了，就不好了。

　　但是，衡阳躺在床上眼睛还没闭上，就赶往了“猝死”的路上。

　　石川的西面有条望川河，早上有个村民在河边打水时捡到一个精致的木匣，那人还以为木匣里面有什么宝贝，带回家撬开后，发现里面是一个心脏。

　　村民不知道何方明的事情，只当是什么邪门的东西，碰也不敢碰，就报官让他们来处理了。

　　匣子里面是一个软塌塌的心脏，看着还很新鲜，没有发臭。看到伤口后，衡阳就知道凶器是什么了，只是没想到这里也有这么凶残的武器。

　　木匣很小，里面仅容纳了一个心脏便没有更多空余空间了。衡阳将木匣的盖子盖上，拿起来时发现，这木匣还挺重。将木匣在手里掂了掂，这么重的木匣，应该是浮不起来的吧。

　　让衙役赶紧将木匣带去衙门给周炎检验，虽然衡阳觉得这应该就是何方明的心脏，但还是要周炎确定一下比较保险。

　　衡阳跟着村民去了他发现木匣的地方，从村民口中得知，木匣确实是沉在水下的。河水湍急，如果说那人出了城就将木匣扔进了河里，用不到半天就能冲到这个地方，木匣之所以在这个地方被发现，是因为被水底的一块石头挡住了。

　　这下基本可以确定凶手将心脏扔进河里是要毁灭证据了。现在有一点儿还不明白，凶手为何会将尸体送回到那座宅子里面。

　　回到县衙时，周炎已经将心脏给何方明放回胸膛了，这也就表明，周炎确认这心脏就是何方明的。

　　“一刀刺进心脏致死，伤口是三星剑造成的，这种剑我只在书里见过，不过伤口很好辨认。还有这个，我猜你应该没发现，在木匣底部，心脏下面发现的。”说着周炎将一张红纸递给衡阳。

　　衡阳接过来，差点儿就给扔出去，这哪是什么红纸啊，这是被血染红的。好在上面的字迹还能够清晰地辨认。

　　“万千相思，还予忘川。这，什么意思？”

　　“我怎么知道。”周炎耸耸肩，“完事儿了，我走了。”

　　衡阳撇了撇嘴，对周炎的工作艳羡不已，有案子就忙个一两天，没案子就一直闲着，真的是整个县衙最爽的工作了，可仵作是技术活儿他也干不了啊。“唉，”衡阳叹气，“相思，归还？这是求而不得，放弃了。所以这个案子是情杀？”

　　三星剑，类似于现代的□□，衡阳跟莫自谦描述完之后，莫自谦只是点点头，似乎已经有所预料。

　　莫自谦随口道：“这里不是莫家的管辖之地，我的人查起来需要点儿时间。目前已经查到一些最近来过石川的杀手，不过没有发现清欢阁的人。能请得动清欢阁的人，非富即贵。”

　　他语气虽然漫不经心，但说到“清欢阁”的时候，语气稍稍重了一些，这清欢阁和他有仇？见莫自谦不再多言，衡阳说了句辛苦，就回书房了。

　　三星剑可以说是清欢阁的标志，一般人接触不到，也就是说何方明的死应该就是杀手所为。莫自谦还说能请得动清欢阁的人非富即贵，可何方明这么普通一个人，是怎么惹上非富即贵的人的？

　　方烨林调查回来，咋咋呼呼的，似乎是有了什么重大的发现。

　　“查到什么了？”

　　“驿馆的人对何方明印象还是挺深刻的，何方明的书信是寄到京城的，给一个叫韩叁的人。”

　　说完方烨林突然有些兴奋，衡阳疑惑的皱起眉头，“你这么开心干嘛？案子可以破了？”

　　“那倒没有，不过大人，下面我要说的是个大发现，那个房子的主人家很早就搬离石川了，这个房子是托管在一个叫张哲的牙郎手里，这个牙郎说房子是一年前一个姓韩男子租下的，租了三年，具体是谁住他就没管了。他还是因为我找过去，才知道那房子死了人，还有，他根本就不认识何方明。”

　　“我又去何方明家确认了一下，何方明每个月的月银是一两半，基本都如数上缴了。那房子何方明告诉家人说是朋友的，朋友去了京城他帮忙看房子。”

　　“嗯，”衡阳点头，“大发现呢？”

　　“就是跟何方明书信往来，还有帮他租房子的人都姓韩啊，这个何方明真的是他人的外室啊。”

　　“走，我们再去一趟书院。”衡阳无精打采的道，他是真的很困。

　　何方明和京城的联系，就是他进京赶考的那段儿日子，展浩川可能会认识这个韩叁。衡阳倒是不觉得何方明被包养了。一般家境富裕的都会留在京城准备下一次会试，没钱的就只好回家了。那人远在京城，来石川，快马加鞭也要二十天，他干嘛不直接将何方明包养在京城呢？包养一个千里之外的人，看不见摸不着的图啥？

　　他们找到展浩川的时候，展浩川正在被学生嘲笑，貌似是走神，念错了诗句。看到他们来，展浩川让学生们自己看书，大步走了过来。

　　“衡大人，是不是方明的事情有进展了？”

　　“暂时还没什么头绪，”衡阳道，“我们来是想问你认不认一个叫韩叁的人，现在人在京城。”

　　“韩叁？”展浩川缓缓摇头，“从未听闻此名。”

　　“你再仔细想想，何方明不喜欢出门的话，说不定是跟你们住在同一个驿馆之类的。”衡阳突然灵光一闪，接着道，“也可能是和你们一起上京考试，最后留在京城的。”

　　“确实没有此人，不过，韩姓并不常见，姓韩的公子我倒是知道一个，他叫韩信芳。”

　　“何方明认识他？”

　　“不不不，衡大人说笑了，韩信芳家里是经商的，很有钱，能跟他结识的都是一些达官贵人家的公子。别说认识了，我们连见他一面的机会都没有。”

　　衡阳摸了摸下巴，非富即贵，可以请得到清欢阁的杀手，韩叁难道是韩信芳的化名？韩信芳求爱不成将人杀了？可何方明若是拒绝了韩信芳，又为何会住他租的房子呢？

　　展浩川自顾自的说道：“虽说韩信芳家里是经商的，不过听闻他身上没有商人的那些个铜臭味，颇有几分才学。虽然不记得他殿试的名次了，不过听闻他最终去了户部，前些日子还迎娶了户部尚书之女，以后定能平步青云。”言辞之间，溢满羡慕之意。

　　“你不是跟他并不相识么，怎么会知道他在京城之事。”

　　展浩川从羡慕之中回神，有些不好意思的道：“京城朋友来信说的，他身世际遇对于我们来说，可望而不可及啊。信中所言，婚期就定在四月初一，好像就是前天。”展浩川是他们这一次会试中混的最好的，所以那些个朋友才会这么关注他。不过最出名的还是衡阳，毕竟考试中那么风光，考完后那么惨烈。这话展浩川可不敢当着衡阳的面说。

　　“何方明知道吗？”

　　“知道啊，信中所书，好看好玩儿的我都会讲与他听。”

　　“这是什么时候的事？他当时有何反应？”

　　“信是两个多月前送来的，方明当时心情不不好，我就逗他说，等我们高中，说不能也能被那些高门贵女看上，以后仕途定是一帆风顺。”展浩川叹了口气，“这种白日梦也就我喜欢挂在嘴边，方明说都不屑于说的，他当时在看书没有理我。”

　　衡阳刚刚脑补了一两场感情大戏，或是你爱我我不爱你，抑或是你爱我我爱你但我更爱权势，不过时间点对不上。何方明情绪转变的两个节点，过年，半月前。

　　过年？衡阳忽然想到似乎是年后何方明就很少去驿馆了，年后他只去过一次驿站，也就是说他和那个笔友断了书信，所以是因为这个而不开心么？那半个月前恶化又是为何？

　　眼下就这点儿线索，似乎是只能指望莫自谦找到杀手，等杀手指认买凶之人为谁了，或者让人跑一趟京城？

　　方烨林一听要去京城查案子，开心的不得了，“大人，大人，让我去吧，我还没去过京城，我想去见识一下。”

　　“让你去查案子又不是出去玩儿。”

　　“查案也能见识一下的么。”

　　“行行行，过两天要是还没杀手的线索，就让你去跑一趟。”

　　“谢大人。”

　　这个案子弄得衡阳一头雾水，已知的事情，怎么揉吧都揉不到一起去，总是会相护矛盾。衡阳死了不少脑细胞后，决定先放一放。令他不能理解的方烨林，这两天找线索都特别卖力，衡阳有些不能理解，这是高兴坏了？可他干活儿这么卖力，找到线索不就去不了京城了。

　　这天，阿鸿忽然带回来两个病号，衡阳还以为自己这里又要当一会伤患收容所了，不过得知他们的身份之后，就不得不“收容”二人了。

　　两个人都是杀手，衡阳看着重伤昏迷的二人，嘴角抽了抽，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值得出动两名杀手么？难道何方明还是个隐藏的高手不成。

　　两个杀手均是重伤难动，各个被包成了木乃伊，衡阳看着大夫给他们包扎的时候，都为他们感到疼。

　　“阿鸿，你下手也太狠了。”

　　“伤不是我打的。”

　　“不是你，难不成还是他们自相残杀啊？”

　　“嗯。”

　　“这，究竟怎么回事儿？”

　　“不知，他们都是清欢阁的人，今早阿谦给的消息，我赶过去的时候，他们俩就是这个样子了。”

　　方烨林哀嚎，“这，杀手都抓住了，我是不是去不了京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