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县令不靠谱》藜也

81、免费劳力

　　验尸结果出来，衡阳一见周炎心情不好，就知道验尸肯定遇到了困难。

　　“这死因……”

　　“闭嘴。”

　　衡阳：“……”

　　“没有明显的特征表明死因，不过，可以确定的是他的心脏是死后被挖走的。”

　　死后挖心，这是什么毛病，难道这才是地上没有喷溅血液的原因吗？

　　“他右手上的两道刀口是生前造成的，所以推侧死亡原因是利器刺伤心脏致死。”

　　衡阳用手在胸口比划了一下，“被人一刀捅进心脏，应该是会喷溅很多血的吧。”

　　“当然。”

　　衡阳点头，所以那个地方应该不是第一凶案现场。可是，凶手为何将何方明的心脏挖走，还把他的尸体运回何方明租借的房子呢？若是抛尸郊外，被发现的时间应该更长，这凶手是想何方明的尸体早点儿被发现？

　　“此人最近精神不济，神思郁结。他的胃和肠道都是空的，至少两天没有进食了。”

　　“对，他姐姐也是这么说的。”

　　“他没有什么病症，也没有中毒。我这里只有这么多了，如果能找到心脏，死亡原因，应该能够确定。”

　　“辛苦了。”衡阳上前去看了一眼何方明手心的刀口，比划了一下两个刀口之间的距离。

　　“怎么了吗？”

　　衡阳左手伸出食指和中指比作剑刺向自己的胸口，右手握住了那两根手指，“你看，如果凶器有两根手指宽，那么他手上的刀口应该是一道在掌心，一道在四指上。”衡阳收起左手的食指，右手握住中指道，“要想两道刀口都留在手心，那凶器应该只有一个手指这么宽。有这么细的匕首吗？”

　　周炎耸肩，“没见过，或许你可以咨询一下赵捕头，江湖上，无奇不有。”

　　挖走心脏，如果不是有什么特殊的说法，那就是为了掩盖心脏上的伤口，或许是伤口特殊，懂得人一眼就能看出是什么凶器。可费心隐藏的话，那又为何把尸体送回来，希望别人早日发现呢？这不是自相矛盾嘛！

　　何方玉醒来后被请到了县衙，衡阳找她了解了一下何方明的为人。何方明这个人应该是只能用木讷来形容了，虽然是个教书先生，除了讲课和回答问题，基本没有别的话了，跟学生如此，对家人也是一样。但他心肠很好，不争不抢的，从不与人结怨，仇家就更没有了。

　　衡阳道：“何方明除了沐休都住在租的房子，你之前说他最近不回家是什么意思？”

　　“过完年阿明就心情不好，问他也不说，我以为是书院出了什么事情，问过山长却说什么都没有发生。他一直不开心，还经常忘记吃饭，有一次直接在授课时昏倒了，所以我就把他叫回家里住了，好歹能看着他吃饭。若是在书院待到特别晚，他还去那里住，但会差人到家里说一声，一个月也就两三次。”

　　“他最近有没有什么反常的地方？”

　　“最近半个月他瘦的厉害，劝他吃饭也吃不进去，逼着他吃，吃完就会吐。”何方玉说到这里，泣不成声，缓了良久才接着道，“我带他去看了大夫，大夫也诊治不出病因，只说是心病。他小时候不爱说话，也不爱笑，有什么事情都憋在心里，可考上举人之后，他好了很多，这几年除了前年会试落榜，其他也都是顺风顺水的。而且当时落榜后，他并没有不开心。”

　　“我真的……真的想不到有什么事情会让他变成这个样子，村里邻居说，他可能是中邪了，所以我才想着找人给他驱驱邪，要是，要是我一早去找他，而不是去找什么道士，阿明他……他就不会……”

　　衡阳见不得这种心酸的场景，鼻子酸了酸，默默给人又递了一块手帕。

　　两个时间节点，过年，半个月前。心情不好，吃不下饭，这是抑郁症加厌食症么？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能让一个正常人变成这副样子？感情？事业？

　　“何方明有没有定亲？”

　　“没有，家里本想给阿明说一门亲事的，可他坚持要到下此会试之后再说。若是阿明考中贡生，也能说门更好的亲事。”

　　“那他有喜欢的人吗？”

　　“阿明一门心思都在读书上，哪有什么喜欢的人，我从未见他与谁亲近过，他也从未在我面前提起过。”

　　送走何方玉后，衡阳询问阿鸿关于凶器的事情，“有没有一指宽的匕首，坚硬锋利，”衡阳摸了摸下巴，补充到，“或许还有刺进胸口后，并不会造成血液喷溅，出血较少。”

　　“窄而锋利的匕首，并不常见，防止血液喷溅的话，倒是有些像……”

　　“杀手的做派。”莫自谦抢答道。

　　“你怎么在这？”衡阳从笔录里面抬起头来。

　　莫自谦道：“叫你们去吃饭。”

　　衡阳看了看外面，“已经这么晚啦，确实有些饿了，先吃饭吧。”

　　饭后衡阳带着阿鸿去看了何方明手上的伤口，不过两道伤口上并没有看出什么。

　　衡阳看着跟来的莫自谦，“我说莫公子，你这是要给我衙门当捕头了么？”

　　莫自谦淡淡的看向衡阳，“不可以吗？连方烨林那种人都可以当捕头，难道我不行？”

　　衡阳摆手，“不不，我是觉得，我付不起您的月银。”

　　“阿谦在县衙也无聊，而且，在这里吃住这么久，理应……”

　　“我又没有白吃白喝，衡煜那小子不是我在教吗？还有，叫什么阿谦，叫我少庄主。”

　　衡阳默默远离了那对拌嘴的情侣，回自己房间去休息。莫自谦最近似乎是跟着阿鸿巡逻上瘾了，上午教完衡煜，下午就跟着阿鸿，也不知道是认真在巡逻，还是两个家伙悄咪咪地去谈恋爱了。

　　之前衡阳没注意，莫自谦住在县衙的这段儿时间对衡阳的态度有些转变，刚开始的时候有些敌意，后来就跟看其他人一样了。当然这些不是衡阳发现的，是方烨林告诉他的，某次方烨林跟他抱怨，莫自谦抢占了他和阿鸿搭档的机会，最近都不敢往阿鸿身边凑。

　　方烨林说，莫自谦的转变是在某次见到洛霁泽之后，莫自谦找他问了洛霁泽的身份，后来就不怎么敌视衡阳了。据他猜测，莫自谦可能是把他当作情敌了，后来知道他已经成亲，所以就不会这么对他了。

　　衡阳想了想，直接给了方烨林一掌，莫自谦那么高冷的人，怎么可能这么无聊。他一开始看自己也眼神确实有些奇怪，打量探究，但绝对不是看情敌吧。然后，衡阳就被打脸了。

　　第二天衡阳路过阿鸿的院子时，看到衡煜缩着身子躲在门后偷听。本着八卦大家一起听的原则，衡阳也悄悄走了过去。

　　阿鸿展着信纸，道：“庄主多年不管剑庄的事务，现下根本忙不过来，你准备什么时候回去？”

　　“你什么时候回去，我就什么时候回。”

　　“庄主将我驱逐，我不可能再回剑庄了。”

　　“你管旁人作甚，像之前那样跟在我身边，等过个几年，我爹自然会接受你，而且，我的事情我自己作主，不管他同不同意，都，都不会影响我们之间的关系。”

　　“我的存在不会对你有任何助益，还会影响你的名声，日后武林盟主竞选，会对你不利。”

　　衡阳和衡煜对视，哇哦，武林盟主欸，听起来好高大上的样子。

　　莫自谦罕见地拔高了声音，“影响，武功，能跟我竞争的就那么几个，再过两年，他们就构不成什么威胁了。况且，娶男妻这件事情，都存在几十年了，他们难道还能因为这件事情诟病于我？取消我的资格？”莫自谦平顺了一下气息，“你是不是因为衡旭渊才不肯离开？”

　　阿鸿默认。

　　衡阳一把捂住了差点发出声音的衡煜，这，吃瓜知道了自己的，是一种很神奇的体验。

　　“呵呵，是，他是不错，可他仅仅是个有点儿小聪明的小县令。”

　　有点儿小聪明的小县令：“……”

　　“他很好，适合做官。”

　　莫自谦握紧拳头，“你……”

　　大侠欸，有些话不能乱说啊。衡阳额头冒汗，心中默默盘算，要是被莫自谦追杀的话，自己身边能帮得上忙的，目前似乎只有怀里被自己捂着嘴的傻儿子。

　　衡阳倒是不会怀疑阿鸿看上了自己，毕竟，这家伙比洛霁泽还要凶残，县衙有事儿，自己要是歇着，这家伙肯定会逼着自己去干活儿，活像县衙是他家开的，比自己还有责任心。这话他之前也说过，不过自己这么懒，也不知道阿鸿是怎么看出来的。

　　“呵呵，”莫自谦笑了，不过笑起来，比他冷着脸的时候还要吓人，“可惜啊，人家看不上你，他已经……”

　　“阿谦，慎言。”阿鸿顿了一下说，“我对大人并无儿女私情，你不要说气话，你明知道我心里……只有你。”

　　“哼，”莫自谦心情明显好转，这木头总算说了句好听的，小声嘀咕道，“不然你以为我让会你在这里待那么久么。所以，你到底什么时候跟我回去？”

　　“我觉得当个捕头挺好，跟在大人身边，做的事情更有意义，而且，他需要人保护，所以我不会回去的。”

　　“好啊，我也不回去。”

　　“阿谦……”

　　莫自谦没有理会阿鸿，起身出来，正好撞见来不及逃走的衡阳和衡煜。

　　衡阳：“哦哈呦~”

　　衡煜：“师……师爹~”

　　莫自谦只是看了他们一眼，转身走向衡煜练功的院子，“走吧，去练功。”

　　“哦，”衡煜颠颠地跟上去，却又退了回来，“阿爹，‘哦哈呦’是什么？”

　　衡阳挠头，刚刚太尴尬，一慌也不知道自己说了个啥，“就是，早上好。”

　　“哦。”

　　衡阳看了看离开的莫自谦，又看了看阿鸿，所以这两个家伙早上吵了一架，除了撒了一把狗粮，还吵出了啥结果？衙门增加了一个免费劳动力？可这劳动力应该不像莫自州那样能随便使唤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