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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忠心随从搬救兵 病秧战神受风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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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张英俊如玉、高冷霸气的脸。
他,他,他……
德胜王爷?怎么是他?不是领兵打仗去了吗?怎么在这?
见他看着自己,司琴德胜冷冽的目光透着丝丝不易察觉的柔情。
“哈哈,原来是你啊,怪不得觉得熟悉,还真是。”圣王摸着光头,打着圆场,心里却叫苦,这也太巧了,上次挤在一匹马上,这回还得挤。他滴溜着眼睛想着避开的可行之法。
这其中的尴尬和难堪一丝不漏的落入王爷眼里。
这个和尚爱撒欢,这会怎么不对劲?明显感受到他的不妥,低沉的声音冷不丁的问,“不愿与本王同乘一马?”
“谁说的?”圣王脸上僵笑着否认,“没,没有的事,马上风大、一起挤着暖。”为了证明自己说的是真,还特意的往他身上蹭。
他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身后就是一个冰坨子,和他一起只会越来越冷。与其磨破脚,还不如挤一挤,谁怕谁,没挤过女人,难道男人也没挤过?
圣王自我安慰,想起安泰,他们小时候经常挤在一起睡,男人挤男人他挤多了去,不差这一个。
王爷不语,嘴角勾起一条连他自己都不易觉察的弧线。
“我们这是要去哪?”圣王问。
“战场。”王爷温言。
“战场?”圣王奇怪问道,“你行色匆匆,有急事吗?”
“嗯。”王爷应了句便不再言语。
原来司琴德胜走后没多久,安徒柳青便放出狼烟。一见狼烟,王爷心知大事不好,以安徒柳青的性格,若没大事肯定不会轻易放狼烟,况且还有花千依这个前锋。不知那边情况怎么样,得尽快赶回去。
话说王爷带着二十五万大军浩浩荡荡地开赴车乌关,为不打扰当地百姓,他们在城外找好地形安营扎寨,派出兵将救出司琴伯野,把风波芒收入帐下封为副前锋,又把南王手下的兵将归入自己军将中,一鼓作气夺回南王丢失的十七座城池。
大军长驱直入,正考虑是否直接攻入车前国都,给他们一个下马威,却听到将士来报,说圣王的近侍求见。
客栈里,安泰挣执不过圣王只好委屈离开,朝着大队兵马的车辙一路寻至战场,圣王如此行事,肯定身陷困境,能救他的只有王爷。
“王爷安好。”安泰向他行礼作揖。
“你来这……”王爷好奇一个和尚怎么跑到战场上,“你家莫王呢?”
“王爷,我就是为了我家莫王才来求你,求你快救救我家圣王,他有危险。”安泰脸上满是焦虑。
“他怎么啦?”王爷心里一动,想起他阳光灿烂的笑脸。
“我家莫王又回圣宫了,说要揭示长老护法虚假欺骗民众一事。”
“什么?”王爷大惊,委实想不到这个和尚做事如此不按章法,孤身一人不死也伤,想起他明媚的笑容,内心悸动如麻。
“圣王这样做无疑是以卵击石,千百年的风俗习惯和宗教信仰,不是几句话可以解决的,他做了他该做的事,但后果却很严重。”
“王爷,你快去救救他吧,他会没命的。”安泰噗通地跪下,不敢想象,圣王做了如此惊天之事,还可以全身而退。
“本王知道了,你先去歇息。”司琴德胜用眼神示意司琴安把安泰带下去。
司琴安喜欢这个心明眼亮,和圣王一样慈悲的和尚,巴不得能和他一起去说说话、聚一聚。见王爷吩咐,他开心无比的拉着安泰一起出去。
司琴德胜立即招来安徒柳青和花千依,表示自己要出去几天。
安徒柳青和花千依一听主帅要离开震惊得身体都僵了。行军打仗,两军对垒,哪有主帅离开的道理,主帅运筹帷幄、决胜千里,在全军起着无比重要的作用。
“表哥,不论什么事,天踏下来你都不能离开。主帅中途离开的消息一旦传出,影响军心不说,就怕敌军出奇不意,突袭我们,到时如何向皇上交待?”安徒柳青无论如何也不让司琴德胜离开。
“是啊,王爷,我们好不容易夺回南王丢失的十七座城池,你这一走,若是有个意外,如何是好?”花千依也劝他。
“圣王那边不用太过担心,毕竟是圣王,经过皇封,长老和大师不会太过为难他的,等我们打完了这场仗再去也可以。”安徒柳青分析现状。
“我们现在已拿下十七座城池,再往前一步就可以把车前国七王子赶出国界,到时我们可以提前班师回朝去救圣王。”
“你们不用担心,本王最多离开三天,就三天,一定回来。而且本王虽然离开军中,但另一个本王还在。”司琴德胜意味深长地看着他俩,胸有成竹。
王爷说完打了个手势,帐外走进一个与他身材差不多的年青将士,司琴德胜从怀里掏出一张柔软的面皮轻轻地打开,两人一看,这面皮和王爷一模一样。惊愕地看着王爷,不知他想干什么。
王爷把这张和自己一样的面皮轻轻地敷在那个年青的将士脸上。面皮做工精细、形象逼真,一经敷上去,加上他们十分相似的身材,就连安徒柳青和花千依也难以分清他们谁是谁。
王爷自信地欣赏着自己的杰作,不住地点头,然后又从怀里掏另一张脸皮,这张脸皮和刚才的将士十分相似,王爷把它敷在自己脸上。
如此轻易更换了身份。
“你在这三天里不能出帐半步。”王爷吩咐着那个将士,“穿上本王的盔甲,坐镇军中。”
将士恭敬地点头作揖答应。
“若是外人问起,就说本王哮喘发作,其余不必多说。”司琴德胜吩咐安徒柳青和花千依。
“安徒王,你是副帅,本王走后的三天,军中一切由你指挥。”
“是。”再不愿意,安徒柳青也无可奈何,只好躬身应道。
“花将军,加强戒备,若是敌军小范围的进攻,我们只守。若是大规模的进犯,则以狼烟为信号,本王会立即赶回。”
“司琴安……”司琴德胜冲着外面喊。
“来了……”司琴安与安泰在外面正聊得欢,被王爷一喊,吓了一大跳,急忙应着跑了进来,“王爷有何吩咐?”
“在这三天,军中要有煮药的味道飘出,不用多,一天一次即可。”
“可是王爷,你没病啊,煮药干嘛?”司琴安不解地问。
“让你去就去,你家王爷现在急着英雄救美?”安徒柳青取笑。
“是。”司琴安冲安徒柳青做个鬼脸走出去。
安排好一切,司琴德胜脱下战甲,换上轻装,走出帐外。司琴德胜心细缜密,猜到自己离开后会出现的各种意外,于是用替身代替自己坐账军中,以稳军心。
想到从边界赶去雪域圣宫已来不及,虽说宝马日行千里,但是他一刻也等不及,御上他的逐日宝剑,终于在半天内飞达清虚神殿。
他扮成信徒和大众一起站在清虚殿的前堂,亲眼看着圣王缓缓行来,此时的圣王庄严又高贵,穿着金黄袈裟,头戴宝冠,身上挂满了各种首饰珠宝璎珞,高贵王者之风决不会在自己之下。
再看他,心无旁骛,脸上阳光灿烂,就像一朵刚从湖中升起的莲花,清新脱俗,让人挪不开眼。
不知为何,见到他心里总有一种莫名的感觉,这感觉很奇异,自己也说不清。只要他在,心里会很平静,有一种莫名的喜悦慢慢升起,难道这是他说的欢喜佛?自己会喜欢他?心情捋到这里,对这想法震惊无比。
……
“你会吹埙?”两人并肩走进军帐,王爷问。
“哦,会一点,经念得多了,无聊时就吹吹。”圣王笑着说。
帐中,安泰见到圣王开心的跑过去一把抱住,“莫王,你终于回来了,真好,安泰都担心死了。”安泰用力地把他拥入胸前,兄弟间最真诚的拥抱。
“安泰。”圣王也拥抱着他,“幸好那天我们分头行动,不然没人通风报信,我就死翘翘了。”他故作可怜。
“莫王福大命大,况且还有忠心的安泰,肯定没事。”安泰拍着胸脯,侠肝义胆。
“哈哈……”圣王满是欢喜。
他们亲密无间、毫不忌讳,王爷脸上好不容易勾起的弧线又扯平了。
一个舍命相救却没有一个报信的重要?王爷蹙眉。
“圣王,一路舟车劳顿一定累了,我帮你烧盆热水冼冼脸,休息一下可好?”安泰非常贴心。
“好啊,几天没睡都困死了。”圣王嘟囔着,立马倒在安泰身上装睡。
“哎哎哎,莫王……”安泰手忙脚乱的扶着他,“一路风尘仆仆洗好了再睡。”
“哈哈,逗你的。”圣王推开他眨个眼,“等你的热水哦。”
“好,莫王先去歇会。”安泰用力地点点头。
他们之间的确很亲,亲得司琴德胜莫名的嫉妒。
是的,他也要这样的兄弟。能性命相交,引为知己的兄弟。
偏偏阿谀奉承的人太多,至情至性之人太少。
谁让他是赤乌国最尊贵的王爷?
一般人哪有胆子和王爷称兄道弟?何况他是个冷面王爷?
尊贵的人往往要承受更多,比如孤独,比如坚强。
“要不出去转转?”司琴德胜低沉的嗓音问,不愿看到他两亲密的样子。
“好。”圣王快活的应道,心里根本不知道他和安泰的日常竟被某人嫉妒?
走出帐外,外面兵将斗志昂扬都忙着训练,操练时发出阵阵“汉”的呐喊声。
“别的将士冲锋陷阵都是喊着冲啊杀的,你的军将为何只喊‘汉?’这汉字有何寓意?”圣王好奇地问。
“汉字一音在古语中意为胜利,他们喊‘汉’就是胜利之意。”王爷解释。
“听说你是百战百胜的将军,干脆你叫汉家王好了,汉家军的王爷。”圣王抬头看他。
“这可不行,虽说汉家军是府兵,但以保护皇上为首任,我叫汉家王有不轨之嫌,还是胜王好,胜者无疆,长胜无敌。”王爷正色着。
圣王嬉笑盯着他,从善如流,“胜王好,永远胜利。”
“我是德胜王爷。”垂下双眸,低眉顺眼地纠正他对自己的称呼。
“有区别吗?德胜王爷就是胜王,有德的人就只剩下你一人了,你就是剩王啦。”
圣王笑着走开,剩下王爷僵立原地。
走了一圈发现王爷杵着不动,又挥手喊道,“过来,那边有香气飘来,去看看。”圣王指着一个飘出炊烟阵阵的营帐。
王爷只好跟上去,“你好歹受过皇封,是堂堂一方之王,受万民爱戴,怎么连个随从跟班也不挑个好的?”他看着远处忙着烧水的安泰。
在他眼中,安泰的确不是好跟班。安泰只会打杂服侍,遇到大事心中无沟壑,不是干大事的人。
至于安泰为何不像安徒柳青、花千依等人有心胸头脑,司琴德胜愣是没去想。
但安泰把圣王看作天,天有事,他第一个不依。
“要随从跟班干嘛,那些只不过是装饰自己门面、给自己加冕的假象罢了。”简直打王爷的脸。司琴德胜不论去哪都有跟班,司琴安更像他的蛔虫,形影不离。
见他目光瞬间顿住,圣王猜他心里不爽,安慰他道,“安泰是我的兄弟不是我的跟班。你不同,身体不好,身边有个照顾的人也好。”
王爷脸上更沉了,说跟班是疏远他们的距离,他倒好,直接把距离缩短。
很快转到飘出香气的营帐里,圣王一脚跨了进去,“好香啊,有什么好吃的?”
话说他貌似几天没进食了,这会闻到香气,不由得垂涎三尺。
话音未落,里面不知是谁正巧泼出一盆脏水,眼看就要泼到圣王身上,王爷眼明手快,一下把他拉入怀里。
一个温热如火,全身软糯得让人欢喜。
一个寒冷如冰,上下硬珞得令人发慌。
冰火两重天!司琴德胜立即给一团温暖围绕!
圣王猛地给王爷一拉,毫无防备一个踉跄失去重心,就这么稳稳的被他护着。
有这么一刻,圣王觉得很美好。是的,给人护着的感觉很好。不过后知后觉的他还是有些郝然,有些难堪,每次都毫无死角的扒拉在他怀里,真是臭大了。
帐中的几位厨子见到王爷蓦然出现在厨帐吓得魂不附体,太阳从西边出来,平时也没见王爷来呀。半响厨子们游魂归窍,心惊胆颤问道,“没,没泼到你们吧?”
“哈……”圣王回过神,站直了身昂首挺胸打着圆场,“没事,你们这些厨子的泼水功真够厉害的。”
“真对不住,真对不住。”厨子们忙着赔礼。
王爷凌厉的眼光扫一眼厨子们,一言不语走了出去。
“没事,没事。你们继续忙。”圣王蹦着跟了出去。
两人转到阵营后面的山坡上,站在高处,眺望远方,此时已进入冬,万物萧条,残叶片片,寒风阵阵。
“吹首曲子吧。”王爷不由自主地紧了紧衣领,他感受到寒意。
“你是说吹埙?”圣王问,他除了会吹埙,不会别的乐器。
“……”王爷不语。
“以后吧,这里风大。”圣王道,“你的身体不适合在这里吹风,回去。”
圣王说着往回走,走了几步发现王爷并没跟着,而是站在原地看自己不语。
“好好好,就吹一首,吹完就回去,不然你又要喘了。”圣王看着他高冷的目光不由妥协。
从怀里轻轻地掏出那只发黑的埙,埙身已被磨得光滑无比,已陪主人很久。
随着一声低鸣,小小的埙发出阵阵深远、悠扬的声音,仿佛天外之音,又宛如古寺的梵音,低沉震撼,直击心扉。时而如小桥流水,时而又如万马奔腾,高昂亢奋。
曲子如主,像圣王一样。
王爷听得出神!眼前出现两个追风少年在草原中、雪地上策马驰骋,英姿飒爽、豪情万丈,无拘无束地在天地间任意翱翔。
“阿嚏……”
一声喷嚏打断吹得入神的圣王,抬头看,他的鼻子不受控地挂了两条热烘烘的鼻涕。
“看你,说了不能在这里吹风,你偏不听。”圣王收了埙,掏出一条褐色的僧用方巾,小心为他拭去鼻涕。
炽热的气息再次迎面扑来,王爷心脏陡然震动,身板却僵得像根木桩。
“快回去,非要听什么埙,现在好了,不病不痛快是吧?”圣王唠叨。
“没事。”看着他认真地擦着鼻涕,王爷第一次感到了混身不自在,他的身体很暖,就像一个暖炉,接过他的僧巾擦着鼻涕,僵直的腰身久久缓不过来。
“正好,安泰在烧热水,回去先冼个热水澡,去去寒气,再喝点姜水睡一觉,这样大概就没事了。”圣王没完没了,不像和王爷说话,却像训斥小孩。他根本不知道王爷就是一个喷嚏也要折腾一番。
“听你吹曲就挺好。”王爷平时要不沉默,要不一语惊人。
“你喜欢听曲啊,怪不得你生辰那天跑去看戏了。”圣王笑道。
闻言,王爷脸上又一沉,戏有什么可看?
“走。”他淡淡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