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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第十三章 诀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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杼罹悄然出现在刹椤的床头,凝眉深深的望着他,伸出修长的手指,轻轻的抚上紧皱的眉宇。
“对不起,我可能要失言了,之前说过会陪你到你成佛,可是,我在你身边你又怎么专心修行,我不想你受苦受累,可我却好像成了你的拖累,我要走了。你知道吗,我这次本来是想带你走的,带你到只有我们两个人的地方,可是我不能那么做,雅儿太依赖我了,我......”口中低低道说着,就在此时这时,床上的人睁眼了,直直的看着床边的男子。
杼罹没有想到他突然醒了,道:“你都听见了”。
刹椤坐起身子,点点头,闭上眼,一字一句道:“所以你是来告别的,呵,不多时前,有人告诉我,会陪我成佛,说我的事就是他的事,我会觉得莫名的开心,我是个出家人,不该越过这条线,所以一直告诫自己,你既知道不能来惹我,我让你走时,你又为何不走,如今你又告诉我,你要走了,我竟不想你走,杼罹,你说我真的会成佛吗,或许这就是师尊说的‘一念成佛,一念成魔’,师尊曾告诉我,我有佛缘,会成佛,你也告诉我,我一定会成佛,这么多年来,一直都是别人告诉我,我能成佛,所以我也告诉自己我一定能成佛,可是我到底为何,我一定要成佛呢”。
“你......”你字出口,可是却不知道自己要说什么,呆呆的看着他,他不知道刹椤竟然想了这么多,他一直以为,刹椤忘了一切,就不会痛苦了,可是这么想来,其实他的出现就是一个错误,他想要他好好地,可是让他痛苦的也只有一个他。无论他是否记得他,只要他一出现,他的心就不受控制,就好像他的心同样不受控制一样,也许有人觉得,一个人怎么可能会爱上一个小孩,爱他那么多年,没错,杼罹从第一次见到刹椤孩童时候的样子就爱了,那么那时候的刹椤呢,他对他又是什么感情,多年前的他尚且只是孩童,可如今他已经是个弱冠之年了,就算没有了心动时的记忆,可骨子里的感觉是封印不了的。刹椤又是个重情之人,当年灵禅大师的教导与养育,他不能忘,那么他终究还是会陷入痛苦,若一念之差,就要进行十世的轮回,这是对他的考验,旁人无从插手,十世的苦难。
两人都久久不语,只是那么望着。
“你说,我是不是已经不洁,佛祖也不会收我了”良久,刹椤呐呐的道。
杼罹心中一痛,看着他摇头道:“不、你没有不洁,你只是有些疑惑,没关系的,等我走了,你就像以前一样,忘记我,佛祖也不会不要你,这世间还有谁比你更有资格成佛......”。
刹椤打断道:“雅儿是谁”。
“他是我弟弟,他、他很依赖我,我从没有离开过这么长时间,所以他、他现在很不好”,杼罹道。
刹椤点点头,道:“嗯,你走吧,以后你是你,我还是罗刹寺里的小沙弥,你也别再打扰我修行,我会成佛,是不是”。
杼罹心痛的闭上眼,道:“对不起,说好会陪你成佛的”。
刹椤淡漠道:“你没有对不起谁,是和尚逾越了”。
说完,他转身躺下,闭上双眼,一滴泪从眼角缓缓落下,好痛,为什么这么痛,说好了他就是他,自己是自己,可是他也是个人呢。
杼罹看着他萧瑟的背影,这一刻他有种直接冲过去紧紧将他抱在怀里的冲动,管他纷纷扰扰,他只想拥他入怀。但终究停住了脚步,转身消失在了原地。
刹椤依旧那么躺着,直到鸡鸣,依旧如往常一样,固定的时辰,打开房门,一缕阳光直射进来,强烈的光线使得他不自觉的闭上了双眸。
“大师早啊,不知大师昨晚休息的如何,是否有什么不习惯的,请直言相告” 宫徽的声音缓缓响起。
刹椤睁开双眸道:“宫施主多虑了,贵府的招待十分妥善,和尚并无不习惯”。
宫徽点头,笑着道:“那便好,在下还怕怠慢了大师,宫叔与奶娘已备好了早膳”。
“宫施主不必大师大师的叫和尚,和尚也不过是一个小小的出家人”刹椤摇头道。
“大师就不必谦虚了,您是我和哥哥的救命恩人,理应如此”宫嬗此时插话道。
“大家早啊,师叔早上好”慧岸也打开房门与众人打招呼。
刹椤平静的点了点头。
宫嬗看了看觉得好像少了个人问道:“对了大师,那位公子是还未曾起吗,为何不见他呢”。
刹椤平静的好似不曾发生过什么一般道:“宫施主不必在管他,他有事便先走了”。
宫嬗惊讶道:“怎么可能,谁还有您......”,接下来的话,她没有继续说下去。
慧岸则是奇怪的问道:“师叔,他真走了,那他什么时候回来啊”。
刹椤清冷的道:“我等是出家人,你何故管他回来,你不是最怕他吗,他走了,你又想他作甚”。说着往外行去,只留下三人,面面相觑,宫嬗摇摇头,同情的看了眼慧岸,拍拍他的肩膀,倒也没说什么,跟着刹椤出了院子去,慧岸一脸懵的看着出去的两人,然后又奇怪的看了眼同样不明所以的宫徽,宫徽耸耸肩,道:“小师傅,你别看我,我是完全不知道什么意思”,然后也出去了。
慧岸摸了摸小光头,师叔到底怎么了,想不通,就问问师叔吧,可是那个大魔头又要说他给师叔添麻烦,想到这里他突然大叫道:“师叔啊,您是不是真的嫌弃弟子了,师叔啊,弟子以后一定好好修行不给您添麻烦了,您不要丢下弟子啊”。
冥界,幻魔宫,
杼罹出现在幻魔宫门外,此时的幻魔宫寂静而萧瑟,连个影子都见不到,想来那些守卫应该是被雅儿都赶走了吧,这混小子。
看了眼周遭竞相开放的双生花,无奈的叹息,无声的进入大殿。
红纱轻轻扬起,寂静的大殿,红烛摇曳,冥界的天气时而阴冷潮湿,时而郁闷燥热,此时的冥界就是阴阴凉凉的,只见一抹白色的身影孤独地软弱无骨似的趴在地上,长长的发丝铺满了地面一看就是多久未曾梳理,一双眼紧紧的闭着,口中呢喃:“魅漪,你不是说,哥哥马上就回来吗,为什么,现在还不会来,你说哥哥他是不是不要我了”。
一旁守候的魅漪早已瞧见了一身红衣的冥主大人,一身的风华绝代,就算是她时常见到也会微微失神,怪不得主人如何也放不下,何况冥主大人又那么的宠他。
杼罹对她比了个嘘声的动作,让她退出去,魅漪轻轻点头,悄身隐去。
地上的人一直未听到会应,奇怪的抬头道:“魅漪,你怎么不......”,但说出的话,在看到那一抹身影时,顿住了。
他久久不言,眼泪不断流出,却是不敢上前一步,他好怕,好怕,眼前这一幕又是一场南柯一梦。
“哥、哥哥,你......真的、是......你吗”。
一句话停顿了好久,才说出来。
杼罹无声的叹息,他怎么把自己搞成这么模样。
蹲下身,伸手揭了那银白的面具,面具下细致如瓷的肌肤,有些苍白,大大的黑眸,眼角一滴朱砂泪,此时有一种病态的美,泪水不断涌出,樱红嘴唇紧紧的咬着,不让自己哭出声,杼罹疼惜的用手指抚去他止不住的泪水,细声细语道:“唉,到底是谁让哥哥的雅儿这么的伤心呢,真是该罚,好了好了,不伤心了,待会儿啊,你想要怎么出气都行,好不好”,语气里满满的都是怜惜。
杼雅哽咽着拼命地摇头,却不言语,全身颤抖,伸出双手紧紧地抱住那个心心念念的人。
杼罹也紧紧地回抱着那不停抖动的身子,眼里满是疼惜,他是不是做错了,他一下子伤害了他在这世间最爱的两个人。
“对不起、对不起......”杼罹不停地道歉,不知道他是对怀里的人说的,还是想要对脑海深处的人说的。
怀中的人慢慢的停止了颤抖。过了不知道多久了,怀里的人传来轻微的呼吸,杼罹低头看去,原来是睡着了,这是多久未曾合眼了吧。
“真是个小傻瓜”。
轻叹息,拂去脸颊上未干的泪痕,要将其抱起来,可他一动,怀里的人,眉头紧紧地皱起,紧紧地抓住杼罹的手臂,杼罹只得作罢。
“好好睡吧,哥哥以后不会突然消失了”,似乎听到了他的话,怀里的人儿,放松了紧皱的眉头,沉沉的睡去。
杼罹心疼的抱着杼雅,轻轻地安抚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