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艳在天下》寒舟雪

6、婵媛宫苑毋折柳(二) 她用唇型对

　　西凉关位于鸿德皇朝极西的碧姬平原上，始建于太宗元初六年，扩建于诚宗汇丰八年，现已是坚壁一千里，遥遥风沙中五百年。西凉关以外紧接着灏珂国的边疆大镇七岐。六十三年以前，灏珂国发生“桂王之乱”，从国都仁埠一直打到西凉关下。当时镇守西凉关的鸿德大将、天下兵马大元帅杜允指挥麾下黑甲大军十万挥戈西出，与灏珂皇军夹击桂王，捍卫边疆安稳。杜允因此被封为平西侯，爵位子孙世袭。但此间有人传言桂王并没有被两军斩首，而是被杜允藏起来了。有人说，所谓的“桂王之乱”亦是在鸿德授意下发起的，因为桂王生母是鸿德人。甚至有人说，杜允的女儿与桂王有私情，因此私底下将他放走。
　　不管怎样，据文澜阁记载，诚宗汇丰四十七年夏初，灏珂大乱，鸿德援手，灏珂桂王徐非惜败走七岐，生死不明。四十九年冬，杜允封平西侯，领天下兵马大元帅，镇守西凉关，从此西线一带再无战事。杜允逝于永嘉元年，其子杜德袭平西侯，封西疆大元帅，领鸿德半数大军，持黑旗，着黑甲，号称五十二万杜氏黑麒麟。
　　宛泠泠曾摇着扇子，一边冷笑一边对我说：“其实，这五十二万中只有二十四万左右是他杜氏嫡系。”至于其它的从何来就不得而知了。

　　用过晚膳后爹才满脸疲惫的回到家中。他说皇上已经下令了结丽妃案，到底太子还是没能把丽妃彻底绊倒。不过，朝中太子的势力已焰高一丈。
　　爹皱着眉对莲珣说：“这次皇上将你贬去西凉关大有深意，你自己再好好揣摩揣摩。”说完，把脸转向我。我知道他要发怒了，忙低眉顺眼摆出乖乖样。

　　果然，一张黄绢挟着雷厉之风突然朝着我的脸飞来。噗！莲珏在一旁掩嘴偷笑。莲珣大惊失色扶住我，对爹叫道：“爹！”

　　我慢慢的把黄绢从头上拿下来，委屈地瞥了一眼爹，他老人家已经脸色铁青。

　　“你真是、真是嫌麻烦不够？！”爹骂道，“你自己看着办！”

　　我微弱地说：“爹，女儿已经得到太后的保证啦，不会进宫的嘛。”

　　嗖！我急忙侧头一躲，眼角一只毛笔挟墨汁险险擦过。砰，砸到莲珣的鼻子上。莲珏憋着笑急急忙忙退出书房，远离危险地带。

　　“爹！”莲珣有气无力地揉着鼻子。

　　“你看看你今天做的事！你还敢躲！你知不知道太子惹不起啊？你个死丫头……”爹已经起身操起一把鸡毛掸子，怒气汹汹的朝我踱来。

　　我有点慌，老头子今天是真的发火了，他已经很久没拿鸡毛掸子打我了。“爹，爹，有话好好说嘛，你看我们不都还好好的吗？”我扯着莲珣的袖子往他身后躲去。莲珣想把摆脱我，使劲回扯。

　　“啪！”一个鸡毛掸子打下来。“啊！”我和莲珣一起大叫，两个人在书房里绕圈圈。我不想被打到，他不想因为我被连累。爹追在我们身后，手中的鸡毛掸子大起大落，鸡毛纷纷飞扬。

　　莲珏蹲在书房外，一边看着一边叹气。

　　*************************

　　天才灰蒙蒙的，我就被宣儿使劲摇醒了。她淡淡地说：“小姐，你再不起来就要耽误进宫的时间了。”

　　我迷迷糊糊的想，这个丫头自从那天我罚了彩娟就对我冷冷淡淡的，大概对我不满吧。“怎么又要进宫了？”我含含糊糊地问。

　　“今天是太子选妃大典，小姐你忘记了？”

　　我猛地清醒过来，对哦！我忘记了……

　　两天前。翠园里姹紫嫣红，碧绿摇曳，波光潋滟，春风和煦。
　　宛泠泠在一群花枝招展的少女们的簇拥下慢条斯理的说：“不是要你们各个全能，而是要拿自己最拿手的技艺出来。比如，魏筱珍，你最拿手的什么呢？还用想吗，当然是刺绣，你就绣一幅锦绣花容图如何？”

　　我站在凉亭里拿着书对空气喃喃自语，全心全意构思文章。远远看见她们走来，发现莲珺不在，黯然想，拜我们一家所赐，她当然不在。

　　“哎哟，那不是潇姐姐吗？”一个女孩先发现我，笑着对我说，“妹妹好久没见到姐姐了，还以为姐姐有好人家寻去了呢。”

　　我多看了她两眼，实在认不出她是谁。我选择沉默。我在准备的东西是翠园的机密，哪能告诉你们。

　　宛泠泠看看我，说：“她也回去参加太子妃的甄选。”她是对那些少女们说的。顿时大家脸色各异。我仔细扫过她们的脸，心里差点笑翻天了。

　　“嗯，莲艳这么漂亮一定很容易中选吧。”过了会儿，一个长得温柔似水的女孩子微笑着对我说。

　　啊？漂亮？我吗？我讪讪一笑。从小到大都在娘和莲珺的光亮下，我从来没觉得自己漂亮。

　　“莲艳打算拿什么去参加甄选呢？吟诗作文？”有个女孩子问我。

　　我还真没想过这个问题，因为太后娘娘肯定会把我拦截的嘛。再说，我也不想再被老头子打上一顿。“嗯，我想，”我慢吞吞地说，“吹笛子吧。”

　　吹、吹笛？
　　我仿佛看见宛泠泠做了个呕吐的动作，而后一脸鄙夷的看着我。
　　她用唇型对我说：“你、够、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