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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 10 章 踏雪寻梅 ...

  •   龙月心心念念的寒假终于来了,他计划好了路线,要去月城边上的綦山去看腊梅。
      刘昀提前一天开始收拾东西,“阿月,你想玩几天啊,要带几件衣服?”
      “老师,我就穿一身儿衣服过去就行了,不用打包东西。您自己的衣服可以看着带,三四件足够穿了吧?”说起刘昀穿衣方面,真是没有人比他更讲究了。衣服的颜色、款式、搭什么鞋子、袜子,他都弄得清清楚楚,龙月很好奇,他的内裤颜色是不是也要跟外面衣服搭配好。也不知道是什么,让他养成了这种王公贵族式的穿衣打扮习惯,不过,搭配的那叫真好看。
      “外衣可以穿一套,但是内衣、袜子这些。。。你还是要带的吧?”刘昀不太好意思说,但为了龙月的卫生和健康,他还是得叮嘱一句。
      “好啦好啦,您怎么比我姥儿还唠叨呀。这些我自己拿个小书包,都能搞得定,您打包好自己的东西就好哈!”龙月被刘昀搞得哭笑不得,为防止他继续唠叨,龙月赶紧回屋打包了几条内裤和几双袜子。
      出发的这天,龙月简单地穿了个黑色鸭绒短袄,配了条蓝色牛仔裤,脚上还是那双咖色雪地靴,他还特地戴上了刘昀送他的那顶线织帽,还围了一条围巾。
      刘昀从房里出来了,不经意间又惊艳众生。他里面是件浅灰色衬衫,外面套了个深蓝色针织长袖毛衫,衬衫挺直的领子露在毛衫外面,显得格外地有棱有角。最外面是一件雾霾色羊绒大衣,下面搭了一条黑色修身长裤,使他原本修长挺直的双腿显得更加挺拔。脚上则穿了一双中帮深咖色马丁靴。龙月注意到,刘昀今天没有戴眼镜,也没抹发蜡,微微有点长的黑头发碎碎地地贴下来,遮挡住了他的前额和一点点眉眼,显得他特别得少年气。
      “老师,您……好年轻啊,真的就是一副少年模样。”龙月的眼中尽是赞叹,嘴里却只能吐出这种最平凡的话语。
      “是啊,和年轻人在一起,自己也要年轻一些才好啊。”刘昀回避着龙月的眼神说道。
      “车快开了,我们快走吧!”刘昀把失神的龙月拽回了现实,他们一人拉着箱子,一人背着背包,一起出门了。
      出发的前一天晚上,龙月一直激动得睡不着,这可能是他长这么大以来,最期待明天到来的一次。整夜激动的结果就是,车刚开没多久,他就睡着了,他坐在靠窗的位置,头一直往窗玻璃上靠。由于路上有些颠簸,他的头有好几次都差点撞到窗玻璃上,还好刘昀眼疾手快,及时用手垫在他的头和窗玻璃之间。这样几次下来,刘昀实在是提心吊胆,就把龙月的头轻轻扳过来,靠在自己肩膀上。这一觉龙月睡得安稳极了,不仅做梦在笑,而且连口水都流下来了。刘昀有一丝嫌弃地用手帕给他擦了擦口水,心想道“真是个心比海还大的孩子啊!这也太不注意形象了。”想起龙月做过的那些糗事,刘昀就忍不住露出笑容。
      一梦未尽,车已到站,龙月被刘昀叫醒。他下车伸了个懒腰,兴奋地挽过刘昀的胳膊说:“看啊,到山下了,我们从这条山道往上爬吧!”
      木栈道上都是积雪,踩上去吱吱呀呀地响,山道两边都是白雪皑皑的山体。尽管已经是寒冬,但山壁上的泉水却哗啦啦流得欢畅,泉水经行处,白色的山壁上就开出一条黑色的泉路。冬天的山好寂静,树上栖息的鸟儿振翅飞翔的时候,山里会回荡着鸟叫声、翅膀扇动声和树上的雪窸窸窣窣落下来的声音。
      “阿昀快来,这里是梅林!”跑在前面的龙月行至半山,看到了这绝美的精致,禁不住大叫起来。
      “你刚叫我什么?”追上前的刘昀诧异地问道,神色中有许多惊喜,却也有一丝不安。
      “阿……阿昀啊!”龙月以为自己这样叫失了尊卑秩序,吓到刘昀了,所以他现在心虚得很,“老师,今天能不能……能不能……不叫您老师了,也不是在学校,而且您真的看起来跟我一般大……”
      “可……可以……你开心就好,毕竟,是寒假。”刘昀有点紧张,习惯性地推眼镜,却发现今天没戴。
      “嗯嗯,快来看梅花吧!”这片梅林有红梅、白梅和黄梅三种颜色的梅花。梅枝光秃,被雪覆盖的上半部分尽是雪白,如银枝般华贵,未被雪覆盖的下半部分是褐色,别有一番古朴典雅的味道。红梅热烈,在枝头白雪的衬托下,红白相映,更是夺人心魄。黄梅高贵、清新,和白雪相映衬,娇俏可人。白梅呢,不如雪洁白,与雪相比,它白得低调、不起眼,但有诗为证:梅须逊雪三分白,雪却输梅一段香。整片梅林散发着清幽淡远的香味,似有似无,风吹过,花香铺面,仔细去闻,反又闻不着了。花与枝,搭配相宜,淡雅不争,看起来气韵清高,赏心悦目。置身其中,当真是疏影横斜,暗香浮动,简直不要太美好啊!
      龙月看着梅林,有些痴了。他一直想来踏雪寻梅,却从未实现,今天与他最为挂念的人一起看到世间竟有如此景致,真觉得不枉此生了。他回头,看到刘昀斜倚在一棵梅树的树干上,微微仰着头闭着眼睛,似乎在听风闻梅香,那份安静和纯洁,那份与世无争的美好,深深地打动着龙月。他轻轻走过去,把围巾围到了刘昀脖子上。刘昀睁开了眼睛,看着龙月稚嫩的脸和幽深黑亮的双眸,有些恍惚,也有些错乱了时光,不知身在何地,他伸出右手抚摸着龙月的脸,慢慢地前倾身体,情不自禁地要吻上去了。这也许是龙月梦想了千万次的场景,他无数次地拥抱刘昀的背影,在梦里无数次亲吻刘昀的双唇,当这巨大的幸福即将来临之际,他居然有些不知所措。在刘昀的唇快要吻上他的唇的时候,他不知为什么,轻轻叫了声“老师”,只这一句,便把刘昀拉回了现实。他慌乱地松开手,扭过头不看龙月,局促地说:“对不起,阿月,我只是……刚才不知道怎么了……”龙月赶紧打破这尴尬的气氛,说道:“你看你,就为了好看,穿那么少,嘴都青了,帽子也给你戴吧!”说着就把帽子取下来戴到刘昀头上,“可是你……”刘昀还没说完就被龙月打断了,“别可是啦,我壮着呢,还穿着羽绒服,不像你,看着那么弱不禁风。”
      两人接着往山顶爬,到山顶时,已是黄昏。他们在山顶的亭子里歇脚,在围栏边并肩看天边的夕阳。大大的夕阳在云海之间,发出万道橙红的光,把山坡上的雪都给映红了。龙月转过头看看刘昀的侧脸,他的神情一如那日在天台上看夕阳时那么恬淡幽远,当他转过脸看向龙月时,又露出了那抹脆弱的笑。山顶的风吹得很大,围巾的一角被风扬起,横在两人之间,刘昀帽檐下的头发被风微微吹动,露出了那双有星辰大海的眼睛。眼睛在笑啊,但分明,眼底有霜。“为什么刘昀?为什么离得这么近,我却总看不清你?”龙月这样想着,突然心楸得又喘不过来气了,他捂着胸口,感觉到一阵阵的刺痛。
      刘昀见状急忙搀扶住他问:“怎么了阿月?”
      “没事,胸口疼,我需要坐下歇歇,一会儿就好了。”刘昀扶着龙月坐到凳子上。
      “难道是封印又在冲破?”想到这里,刘昀皱紧眉头,感觉到非常不安。
      看着他皱眉的样子,龙月拉了拉他的手,安慰道:“我没事的,只是需要休息,你也坐下吧。”
      心痛牵扯着头痛,龙月已经痛得没有力气了,他只是在勉强支撑自己的身体,刘昀见不得他如此逞强,着急地说道“阿月,你累的话可以靠我肩上,或者枕我腿上。”
      “那不行吧,不合适。”龙月还在坚持着。其实他不是不想靠上去,他甚至想整个身子抱上去,但是他害怕,一旦这么做了,自己就再也无法控制对刘昀的感情了。一个人如果尝过一点甜头,便再也吃不得苦了。
      “又不是没靠过,今天车上你早就靠了几个小时了,再说,这是特殊情况啊。”刘昀不是那种随便对别人动手动脚的人,但他实在担心龙月的身体,就愣是把龙月给摁倒在自己腿上了,让他的头以一种舒服的姿势枕在自己腿上,然后给他按摩着太阳穴,“这样好点了吗?”刘昀温柔地问。
      “嗯……嗯。感觉一点都不痛了,你是按摩圣手吗?”龙月嘴唇发白,还在可劲儿地开着玩笑。
      “撒谎。闭上眼睛休息一下吧。”
      龙月听话地闭上眼睛,尽管他对刘昀的美丽容颜流露出了依依不舍,但他现在很脆弱,他更愿意遵从刘昀带着关心和宠溺的命令,他享受刘昀对他的关心,甚至于让他每天都经受这种疼痛他都愿意,只是为了得到刘昀的爱护。
      ”为什么,一个人要去爱另一个人呢。”龙月闭着眼睛,皱着眉头,有些难受地问。
      刘昀心头一震,皱着眉,轻轻地揉着龙月的两鬓,语重心长地说:“传说很久以前,世界上有三种人,男人,女人,还有阴阳人,男人由太阳所生,女人由大地所生,而月亮同时具备太阳和大地的属性,所以生出了阴阳人。太阳、大地和月亮都是强大的神,因此他们生出来的人体力和精力也都很旺盛。那时候的人的形体是一个圆团,腰和背都是圆的,每人有四只手、四只脚,头和颈也是圆的,头上有两副面孔,前后方向相反,耳朵有两个,生殖器有一对,其他器官的数目都依比例加倍。他们跑起来可以手脚并用,速度很快,甚至可以成球状,直接滚动着前进。人的强大和傲慢,引起了诸神的不满。但他们又不能灭绝人类,否则就没有人类对神的崇拜和牺牲祭祀。于是就想出一个办法,一方面让人类活着,另一方面削弱他们的力量,使他们不敢再捣乱。办法是把每个人截成两半,这样他们的力量削弱了,而数目加倍了,这样侍奉神的人和献给神的礼物也就加倍了。截开以后,他们只能用两只脚走路,身体的器官都缩减一半,就没有原先那样强大了。
      人被截开之后,这一半总是思念那一半。凡是由阴阳人截开的男人就成为女人的追求者,至于截开的女人也就成为男人的追求者。凡是由原始女人截开的女人对于男人就没有多大的兴趣,只眷恋和自己同性的女人,于是有女子同□□者。凡由原男人切开的一半而成的男人,喜欢的都是男的,于是有男子同□□者。
      所以,人之所以有爱情,是因为我们的原初状态是完整的,但我们被割裂了,所以我们不断地希冀和追求完整,期待缝合原先的伤口。如果我们找不到那个令自己完整的另一半,就会郁郁寡欢,茶饭不思,孤独地老去,觉得自己的一生都不完满。”
      刘昀讲完了故事,他感到枕在自己腿上的人在微微颤抖,低头看去,龙月依旧紧闭双眼,却无法阻止两行清泪从眼角溢出。刘昀用手帕为他擦泪,继续为他按摩着双鬓,“是不是还痛,阿月?我们下去看看医生,然后回宾馆歇着,好吗?这里风大。”龙月只是摇头,继而又轻轻抓住了刘昀按摩的手,他缓缓爬起来,转过身面对着刘昀,慢慢地抱了上去,伏在他肩头无声地抽泣,“我该怎么办?我的心……好痛啊……还会有完整的那一天吗?”
      刘昀的心也剧烈地痛起来,他眼圈红了,轻轻拍着龙月的背安慰道:“会的,会有那一天的……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不知过了多久,天上的星星都出来了,在山顶上,蔚蓝色的天幕触手可及,星星仿佛伸手就可以摘到。披星戴月,刘昀扶着龙月坐缆车下山了,他们住进了山下的宾馆。
      龙月已经病倒了,意识不清,浑身发烫,却冷得发抖,一直叫着心脏的位置痛。刘昀为他脱去外衣,把他放进被窝里,但他一直抖个不停。刘昀神情严肃地剥开龙月贴身的衣服,果然,那个月牙状的封印又在发着金色的光。“跟上次的症状一样,送医院是没用的。难道……今天就要冲破了吗?不行……阿月他,不能再卷入这些争斗当中了,我必须先行压制这股力量,然后再想长久之策。”刘昀当机立断,左手幻化出一把锋利的小刀,割破右手掌心,将掌心的伤口按到龙月的胎记之上,“以吾之血,封汝之命,速速安静!”就这样,那股力量在吸食了刘昀的鲜血之后,果然平静了下来。刘昀脸色苍白,嘴唇毫无血色,有些颓然地倒坐在自己床上,看着隔壁床的龙月呼吸渐趋平稳,脸上也有了血色,他欣慰地笑了。接着,他运转体内的能量,将伤口抚平,头上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
      不是不痛,只是他不会叫,他习惯了。多年的战斗经验让他明白,叫只会让敌人更加兴奋和得意,激起他们更强烈的杀戮之心,就像猫喜欢玩到手的耗子一样,耗子越是逃跑,猫就越玩得开心。他不能,不能让敌人从他的屈辱中获得快感。
      第二天一大早龙月就起床了,他叫了刘昀一声,但刘昀没反应。龙月就下床披上衣服,悄悄地蹲在刘昀的床边看着他,他睡得很沉,嘴唇有些发白,看来昨天累坏了啊,“都是我,居然在这种关口生病,也真是不争气,连累他了。”
      龙月在心里骂着自己,他决定做一些事来补偿。于是他早早地去宾馆外面的早市上买早点,给刘昀带了小笼包和豆腐脑,这些蒸品都比较清淡,适合刘昀的口味。回到宾馆的时候,刘昀已经醒了,也收拾妥帖了,“谢谢阿月”,他边接过龙月手中的早点边道谢,“昨天刚生完病,今天就下去帮我买早餐,真的难为你了。”“没有没有,”龙月赶忙摆手,“一觉醒来,我觉得神清气爽,完全好了,一点都没有不舒服呢。这几天可以好好地玩了,绝对不会再有什么意外。”龙月饶有兴致地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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