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追风者》湛长川

3、第 3 章

　　迷茫，不安，惊恐……它们充斥在我的内心，挥之不去。
　　——by？
　　……
　　“头儿，我们可能撑不住了。”一群守卫有的端着能量枪，有的端着充能□□不停的射击——都是些便携的重型武器——试图阻挡外面的进攻。
　　旁边还有一些守卫在相互协调配合，不断的向外投掷氢能榴弹。
　　爆破声，射击声，呐喊声——还有腐化者的嘶吼声，撞击声，咀嚼声——混杂在一起。
　　“汇报能量和资源使用情况。”
　　“主城资源区还剩百分之七十二，资源已经消耗了七分之一。预计还能再坚持三天。”
　　“三天？!”上级那头几乎没有忍住惊呼的语气，“你们在开玩笑吗？腐化者顶多一次只来几十个!就算最多，我见过的也不超过三百!这么多消耗都灭不了他们，你们是吃.屎的吗？”
　　“可…可是，头儿，这次来的，已经超过了六百，而且…而且……”
　　“而且什么？”声音中透出隐隐的不安。
　　“还在增加……”守卫的声音都开始颤抖了。
　　“开启主城能源共享!再撑一会!妈.的，这群遭.瘟的恶.心玩意儿，老.子马上就过去揍.扁它们!”上级破口大骂的同时，向面前的主控人员大声吼道：“现在立刻开启能源转移!除了充足的供应前线外，把所有剩余全部积蓄到引擎上!天亮就出发!”
　　“是!”
　　……
　　“幸存者们，请不要惊慌，全部回到家中，封闭门窗，不要出来。直到我们通知安全，再进行自由活动。”温柔的女声响彻整个城寨。
　　岳澄躲在被窝里，眼睛注视着天窗，透过玻璃，看着灰蒙蒙的、永远没有月亮和星星的夜晚。
　　忽然，她伸出手，向上，拨了一下空气，好像要拨动什么，却什么都没动静。
　　眼前还是那一片不知道什么东西组成的“盖子”，网住了她，也束缚了视野，一片未知。
　　她的手还在空中悬着。
　　接着，天空突然被遮住——两侧有什么像盖子一样的东西渐渐合拢。岳澄周身一震，感觉到房屋和外面的地面在不断移动——就像几千年前，一个忘记叫什么的地质学家，提出的“板块漂移说”那样神奇——只不过这是短时间内的，没有用那么久。
　　她知道外面是什么情况：整个城寨像一台可以伸缩的机械，一片片街道不断缩起、折叠，连带着所有房屋也在慢慢聚拢——直到房子变成像罐头加工厂成品的一个个罐头，被挤着塞进一个包装箱那样整齐排列。地下忽然有了轻微震动，连带着发出不易察觉的引擎轰鸣声。
　　“呼。”她悄悄翻个身，呼气声像是在叹息。
　　……
　　旅人和衣而卧，尽管闭着眼，她仍然睡不着，听着外面的动静。像是古老城墙的吊桥升起时发出的隆隆声，遥远而陌生。
　　这个城寨真是老旧啊，以前只在历史书上看到过的老掉牙的东西现在居然还在这里存在。
　　她顺手从衣兜里掏出一个吊坠，淡淡的光华从上面流出，白光微弱而璀璨。
　　忽的睁开眼，死死盯紧那团白光——准确来说，是白光周围萦绕着的细细的、像在旋转、跳舞的黑雾。
　　“阿努哒。”她轻轻的声音回荡在寂静的房间。
　　吊坠的光芒骤然亮起——
　　……
　　“还有三个小时就要黎明!”临时充当报时官的主控人员紧盯着正在倒计时的屏幕。
　　“再撑一会!想想城里面还有你们的家人朋友父母妻儿!想想你们未来还有大把的时间和生命!撑下去!我们一定能打爆那些恶心东西!”头儿大喊着，在枪林弹雨和腐化者的围攻中不断冲杀。
　　所有人都在顽强抵抗，所有人都在奋力拼杀。
　　“报告!紧急情况!剩余能源不足以离开凉城!请指示！”主控焦急的盯着不断下降的能源条，心急如焚。
　　这意味着明天还要再次与这些东西进行激战。
　　突然泼下的凉水，真是让人绝望。
　　通讯中一片安静。
　　“连接余…不，直接连接T的通讯。”声音沉稳里带了绝望。
　　明知不可为而为之。
　　她会同意T的再次出现吗？
　　眼前血肉横飞，被污染成浑浊颜色的空气像烟雾般缓缓流动，看不清前方。
　　……
　　女孩闭眼听着外面不清晰的混杂声，她仍是伸着手臂，不知道疲惫般的举着，不断坚持着什么未知的东西。
　　“能不能把她扔到那堆东西里去？啊!能不能把她扔过去!扔过去啊!扔给它们啊!让它们撕碎她!把她折磨死啊!——”
　　“不行。”
　　“凭什么不行啊!我女儿的命就不是命了吗!我要她血债血偿啊啊啊啊——!”
　　“我说了，不行!她天生就是战士!有所有人都比不上的战斗天赋!她一定是神派来拯救我们的!”
　　“可她害了我的女儿!”
　　——
　　“澄澄，快出来，我们一起做游戏呀!”
　　“澄澄，你在吗？我来找你了呀。”
　　“澄澄，你在哪里啊!我、我找不到你了，我好害怕——”
　　“澄澄，我好疼，好痛苦，救救我！救救我！我不想死——”
　　“澄澄——”
　　“嘭!——”
　　岳澄睁开眼，视线里依然是一片漆黑。
　　呵，什么天生的战士，不过是危机到来仍旧躲在被窝里不敢出来的胆小鬼罢了。
　　她苦笑着心里自嘲。
　　“滴滴滴！请求接通。”
　　该来的还是来了。
　　接通。
　　“T，我们需要你的帮助。城寨真的……快要守不住了。”
　　良久的静默。
　　战况危急，形式也不容乐观。
　　可是没有人能催促她——也没有人敢。
　　她的身上寄托着他们全部的希望。
　　“城寨东偏北65度方向，向前100km，有一个小型能量场。”岳澄用力闭了闭眼睛，说完这些话，她全身的力气都仿佛用尽。
　　“真的非常感——”
　　“道谢就不用了，赶紧突围，带所有人脱困。”
　　那边没有再犹豫，立刻挂断了通讯。
　　回忆再次随着黑暗和记忆涌来——
　　岳澄在一片漆黑中，早已泪流满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