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追风者》湛长川

2、第 2 章

　　行走的人啊，哪里才是你的归途？
　　——b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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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叮咚——幸存者注意了，马上会有一大批腐化者到来。请熄灭烛火，保持安静。”
　　在接通这个城寨的信息通讯后，耳麦里不断的响起这句话，足足有三遍。
　　守卫们都穿上隐形隔离衣，站在这已经看不见他们的身影。
　　她扫视着周边的街铺，找了家看起来干净整洁的小旅店，背着大包进去。
　　“店主，麻烦找一间客房。”她压低声音，在店主讶异的目光中掏出怀里的一颗拇指大的透明晶石。
　　“要住多久？”店主赶忙接过来，爱不释手的在手中把玩几下，觉得在小辈面前有点跌份，硬生生停下动作。
　　“不知道，看着办吧。如果我提前走了，剩下的也不用还给我。”她把东西放下来，终于赢得喘息的机会，现在正在享受这样难得的时光。
　　“好。澄儿!给她安排一间好房子!”女店主把晶石丢入抽屉，锁死，钥匙顺手放进靠近心脏的加厚小布兜里。
　　被唤作澄儿的人神色淡淡，手脚却麻利非常，很快来到旅人身边，旅人还没来得及阻止，就见其一手拎起沉重的袋子。
　　嚯，还挺重。澄儿轻轻的打量一眼眼前人，身板结实，还不错。
　　“一会儿进去了先别干其他事，保持安静，也别点蜡烛。”澄儿一边上楼一边叮嘱，提着重物，矮小的身板呼吸却很平缓，丝毫不见累的喘气的样子，一看就是做惯了这些事情。
　　旅人眼里的女孩，嘴里说着温暖关心的话，和眼中深沉的淡漠截然相反。
　　如果不是看见她这么冷然的表情，听着这话确实很暖一个旅行很久的人的心。
　　女孩眼里没什么情绪，带着她来到二楼，从裤兜准确拽出一把钥匙，随手插锁眼，一扭就开了，熟练流畅的好像这动作对她来说已经是本能的反应。
　　“好了，”女孩把旅人的东西放进房间，站在玄关处也不进去，“祝你在这里有个好的开始。”眼里依旧平静无波。
　　“谢谢。”旅人打量着房子布局与装修，虽不华丽，但是很整洁干净，符合她心中的要求。“顺便帮我给店主带句话，”旅人站在玻璃窗前，看着外面越来越暗的天色微笑，顺便舒展一下劳累过度的身体，“这儿很合我的心意，她费心了。”只是一瞬，玻璃已经倒映出她温暖而满足的笑颜。
　　“好。”女孩怔了一下，回过神，然后推开门出去，“如果需要早餐，请按铃说出需求，不管多远，只要是城寨里有的，都会在半小时里送到。”
　　“你们这好像没有民用悬浮艇？”旅人诧异的问道。虽说是城寨，但也是很大的地方。刚刚进来也没看见这里有什么悬浮艇等候站，只有一些几千年前早就不用的、现在当做运动工具的慢吞吞的自行车，和一看就技术落后几百年的能源车。
　　“那是什么？”女孩愣了愣，“我们这里是人力运送。”
　　“抱歉，冒昧的说一下，你们这里的店员……”旅人斟酌着措辞。
　　“店员不多。”
　　“啊，是。”
　　“但我们确实是人送的。没有其他东西可以用。”
　　旅人纳闷的琢磨，老板娘是个中年妇女，其他几个店员虽然正值年轻时候，但都是女性。她在心里没找到什么对应的人，于是好奇道，“谁送？你吗？”
　　“当然。我可是我们店里跑的最快的。”女孩有点骄傲，淡然的眼睛里微微流露出骄傲，“和风一样。”
　　“和风一样？和风比过赛跑？”旅人来了点兴趣，这种地方，居然还有改造人？
　　“嗯，可惜那次没跑过它，”女孩少有表情的脸上突然出现点生动来，像是平静千年的水波因为偶然的一缕微风缓缓起了波浪，“但我能追上它。”见旅人的目光有点异样，她不由得又强调一遍，“是真的。”
　　她也不知道为什么今天会和一个初来乍到人说这么些话。也许是因为刚才那个从未在其他疲惫旅人的脸上，看到过的微笑？
　　“我知道。”旅人打量的目光带了些认真。气氛有点严肃起来，一时间两个人谁都没说话。
　　她看着女孩的眼睛，两个人对视良久。过了一会儿，实在是累了，旅人才打破沉默，声音带了些打趣的意味，“好了，我的追风女孩，早点休息吧。就算是风也有休息日呢。今晚能否祝我有个好梦呢？”
　　“房间钥匙在茶几上，祝你一夜好梦。”女孩又看了面前的人一会，恢复淡漠的样子，手脚轻便的退出房间。随着轻轻的“咔哒”声，房间陷入静寂。
　　那淡淡的眼神在旅人的心里挥之不去。漆黑的眼睛里，明明闪着光，可好像与你隔了千重世界，里面满是荒凉；然而有时，又会从荒凉中生长出奇妙的生机，静默而热烈。
　　可是有种东西充斥了她的眼睛——也许也已经侵入她的内心。旅人还不知道那是什么，看见会让人难受。这种东西她以前也在一个人的眼睛里见到过，可惜时间久了，什么东西都是会忘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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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嗬啊…嗬…呼嗬…嗬……”一连串喘息声在金属墙外的树林周围响起，伴随着黏黏嗒嗒液体胶着的恶心声音。腐化者围城，一个个聚集到这片看似空地的地方。
　　城内寂静无声。守卫披着隐形隔离衣，掌心冒汗。他看不到那些恶心人的东西，但是清晰的粘液滑动和低沉绝望而腐朽沙哑的呜呜咽咽声不断的透过树林，此起彼伏的送到他的耳朵里。这么远的距离，有树林隔音，还听的这么清楚…是有多少鬼东西齐齐来到这里!!!!!
　　守卫心里忐忑不安。
　　没事的，没事的，没事的，会像以前那样的，等一会就散去了…神啊，救救我们吧。
　　可他忘了，这里是荒凉的戈壁废墟——就算有神，也根本不会眷顾这片被人类遗弃的土地。
　　“嘭!嘭嘭!……”撞击隔离罩的声音越来越大。
　　腐化者们撞上了透明的东西，不知道停止，只会不断的撞击，撞击，再撞击。
　　“呜—啊——!!!”近处传来一声尖啸，刺得守卫从双耳中流出鲜血。
　　与此同时，腐化者像是得到了什么指示，疯狂的冲向眼前看似空无一物的地方。隔离罩染上鲜血，黑红且散发着恶臭。那些血在罩子上干成黑漆漆的液体粘稠物，缓缓流动、侵蚀。
　　动静太大，他们就要瞒不住也守不住了，守卫边开启大功率防护边想。
　　腐化者们只要认定一个地方有可以被它们入口的东西，就会不计代价的疯狂进攻，极难甩掉。而且这东西很难杀死——力量大得惊人，而且直到现在都没人知道它们的弱点到底在什么地方。除非碎成渣渣，否则哪怕只有一个头颅，也会疯狂的向着血肉爬过去，啃食。
　　一个看似不是弱点的弱点是：它们怕阳光。见到阳光就会浑身出血，然后它们会发出带有攻击力的声波，仿佛痛苦的尖叫——虽然不知道它们还会不会有痛觉——它们的血液成分很奇怪，遇到阳光会加速蒸发，最后被烤成干尸，再也动不了。
　　而此时，千万不能给它们水，否则后果不堪设想——它们会重新活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