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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 8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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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
在小黑疑惑的目光中,吴蔚指着旁边树木垂下的藤条,说道:“这些藤条其实又叫气根。有些树身上长出气根之后,这些气根又会垂下来扎进土里,在土中长出根须,形成支柱。这些支柱根身上又生出枝杈来。我们看不到全貌,便以为是棵完整的树,其实它不过是母树身上的一条枝蔓罢了。”
小黑听得瞪圆了琥珀色的眼睛,说道:“一条枝蔓就已经如此高大,那棵母树该有多高多大?”
吴蔚微笑:“它的高你刚才已经见识过了。这只树妖对那棵母树来说,就如同人的一只手或一只脚,所以当它被雷劈之后,我们才会感到大地的震颤,听到嘶吼,那是因为母树真的痛了。如果我猜的不错,整片林子都是依附那棵母树而生,它匝地为根,生出这些树子树孙来,又让它们猎杀迷途的修士,以此供养自己。那些离它远的小树妖,因为缺少母树供养,法力低微。而离它越近的树妖,受它影响越强,法力也便越强。”
他顿了顿,又说道,“早先听人说起少阳宗弟子的掌故,我就一直奇怪,如果说‘开门’是一条生之路,那为何陷入迷踪林的修士,掌握了这道生机,却再没一个回来过?如今想想,那少阳宗的弟子,未尝不是树妖故意放出去,好将修士们引过来,趁机吸干他们的精血,毕竟树妖自己的活动范围有限。”
小黑一直安静地听着,此时忽然说道:“那是不是只需杀死那棵母树,咱们就能从林子里出去了?”
吴蔚颔首:“我是这么猜测的。整片林子既然都是因树妖而生,树妖一死,林子自然也会消失。只是……如果按照推断,越往前走,遇到小树妖就越厉害,只怕咱们二人无法顺利前去。”
小黑虽然厉害,到底只是个未窥仙门的普通少年。吴蔚自己身受重伤,又勉强出手,伤势更重。先前若是算个半残,现在就是个全残了,帮不了任何的忙。
吴蔚又将那株枯树打量了一番,说道:“如果能找到这几只小树妖的特异之处,说不定咱们就能够绕过其他树妖,直接去到那母树跟前。”
话说来说去,又绕到了原点上,到底几只树妖有什么相似之处呢?吴蔚在脑海中反复描画四只树妖的形貌,只觉得跟这里的其它树没有什么不同。大约这里的树全都依附母树而生,排挤异株,因此他虽叫不出树的名字,却看得出都是同一种树。
小黑张开嘴,仿佛想说什么,但欲言又止。
吴蔚道:“你想说什么就说吧。”
小□□:“还记得我说过,这林子里有股奇怪的味道吗?”
初入林子的时候,小黑的确提过一句,只是那时候吴蔚什么都没闻到,也没有在意。此时却仿佛想到了什么,眯起眼睛道:“接着说。”
小黑揉揉鼻子:“这个味道在咱们碰到第一个树妖的时候,又比别处显得浓重了些,但我以为可能是骷髅的味道,便没有多想。再后来遇到那三只树妖的时候,那里的味道似乎也比别处浓重。”但那时候情况紧急,他急于逃命,也没有放在心上。
吴蔚问:“这里的味道也比别处浓,是吗?”
小□□:“起先是浓的,但是树妖死了之后仿佛又淡了……”他挠了挠头,脸上有些迷惑,“我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
吴蔚接着说了下去:“所以你觉得,你闻到的这股味道,应该就是树妖身上的味道。林子里到处都被它的气味所笼罩,可是接近它的分、身时,这个味道会格外的浓郁。我们接下来往前走,只要避开味道浓重的地方,就有可能避开树妖。”
小黑点头如捣蒜,他觉得跟吴蔚说正经事的时候特别痛快,似乎他只要开了个头,对方就能懂得他的想法,还能把他的意思说得清楚明白。
他刚刚露出个笑容,但随即又变了脸色,懊恼地摇头:“不行!不行!母树身上的味道肯定是最重的,倘若我们只挑味道淡的地方走,那肯定会离它越来越远。”
吴蔚道:“那就要看你的鼻子够不够灵了。”
小黑立刻道:“灵啊,阿得说我的鼻子比他们家的狗都灵!”看到吴蔚脸上的笑意,他觉得自己好像说错了什么话,但又没发觉什么不对,搔了搔头,道,“你不信我吗?”
吴蔚道:“我信。”这少年有着超绝的耳力、目力、体力,嗅觉异乎常人似乎也是一件顺理成章的事。
“你说的不错。一路往前,母树的味道肯定会越来越重。但若是附近有它的分、身,那味道必然重上加重,这些精微之处,就看你的鼻子灵不灵,能不能区分出来了。”
小黑琥珀色的眼睛亮晶晶的,拍了拍挺起的胸膛,说道:“包在我身上!”
看着少年眉眼飞扬,吴蔚笑道:“好啊。”
两人商量停当,就准备上路了。吴蔚低头看着那堆白骨,不知在想什么,小□□:“这些骨头堆在一起,乱七八糟,分不出谁是端木枫了。”
这林子里危机重重,多停留一刻便多一份凶险。更重要的是,小黑不会辟谷,如果长时间找不到食物补给,必死无疑,而他若死了,以吴蔚现在的情形也绝不可能自己逃出去。所以,无论如何,他们都不能在这里逗留了。
吴蔚道:“走吧。”
小黑便背起吴蔚继续上路。
每当小黑觉得那股味道开始浓重时,就自觉绕路。走了一段,果然没有再受到树妖的袭击。只是小黑不停说着树妖的味道如何浓烈,吴蔚却始终感觉不到,只是暗暗称奇,对少年的来历也愈发好奇。
又走了一会儿,小黑停下脚步,皱眉说道:“这里的味道太浓了,熏得我头晕。”这浓郁的味道充斥着头脑,让他觉得自己的鼻子都快麻木了,完全分不出来哪个地方更浓一些。
吴蔚笑道:“看来,咱们已经接近那棵母树了。”
小黑也真服了这人,怎么还能笑得出来呢?“就怕咱们还没到它跟前,就已经成了它树子树孙的盘中餐。”味道浓到这个程度,他已经无法区分出其中的细微差别,自然也就无法绕开树妖的袭击。
吴蔚却仿佛没听到他的话,道:“快走,咱们去找大树妖!”
小黑眉头皱的更紧了:“我跟你说了,我现在分辨不出……”
吴蔚打断他的话:“刚才是谁说,什么都听我的?”
小黑恨得牙根痒痒,这家伙抓个把柄就死不放手,完全不知道什么叫做适可而止。正准备发火,却听吴蔚道:“你我性命一体,我不会把你往死路上带的。我相信你的鼻子,你也该相信我的判断。”
小黑愣了一下,忽然咬了咬牙,道:“好,就听你的,大不了就死在这呗!”
吴蔚在他身后悠然道:“你不会死的。”
听他那副老神在在的口气,小黑就觉得更生气了,道:“你难道从不觉得害怕吗?”
吴蔚的声音飘飘地从身后传来:“怕呀。”
小黑险些炸毛,这是怕的态度吗?这个人总是让人忍不住想揍他!
只听吴蔚说道:“你知道怕,却有没有想过,人因何而怕?是怕一番辛苦,却获得一种自己最不想见的结果。但是人越是在害怕的时候,越容易做出错误的决定,那不想见的结果便也随之而来。既然如此,不如把这个‘怕’字藏起,做该做的事去。”
好像……很有道理。小黑觉得心里的那股火气一下子又消了大半。
但是吴蔚接着又说道:“你现在是不是心里在说,我说的话好像很有道理?佩服我就直接说出来吧,何必如此害羞?”
小黑:“……”还是很想揍人!
。
从重重树影中穿过,树妖的味道愈发浓郁,小黑觉得身体上的每一个毛孔里都塞满了那气味。虽然说不上难闻,却也熏得精神恍惚,两条腿几乎是凭着惯性在往前走,仅余的意识就是觉得,周边树林好像越来越稀疏了。
先前每棵树彼此挨得甚紧,到后来间隔三五步,再后来需要间隔十余步,而且树干越来越细小,看起来蔫蔫的,像是发育不良,视野倒是渐渐开阔起来。
小黑奇道:“树怎么少了?咱们不会走出去了吧。”
吴蔚笑道:“你想太多了。抬头看看。”
小黑抬头,见树林虽然稀疏,但头顶的浓荫却丝毫不减,甚至更加浓密了,原先还能看到几角天空,现在则遮了个严严实实,八风不透。
小黑恼恨他总爱打哑谜,道:“到底是怎么回事儿?你再卖关子,我可要把你扔下去了。”
吴蔚道:“我先前只是推测,如今才算肯定了。树妖既然是树,自然也有树的习性。比如说,一棵树若是想要叶茂,必然根深。一棵能支撑起偌大一片林子的树,它脚下必定盘根错节,覆盖深广,才能获得足够的给养。”
小黑恍然大悟:“我明白了!就像野兽抢地盘,也是为了抢那片地上的猎物。地里养分有限,想要生长就得靠抢,自然是越大的树越占便宜。越靠近母树,它的根须就越茂盛,其他的树就难以生长,而他自己的那些分、身自然也明白这个道理,都去远处扎根。所以你才会说,越靠近它,我们越不会有危险!”
吴蔚点头:“就是这个道理。”
小黑又道:“那这棵母树跟前岂不是光秃秃的,寸草不生,咱们一眼就能看见?”
吴蔚道:“不会寸草不生,但是树肯定不易生长。”
小黑看看前方稀疏的树林,长长舒了口气:“那应该就是快了。”精神陡然一振,先前的疲惫不适一扫而空,只等着大干一场。
吴蔚自然也察觉到了少年的跃跃欲试,道:“到了那里,你不要冒冒失失的动手,需得从长计议。”
“从长计议什么?”小黑撇了撇嘴,“直接砍倒了事……咦,前面好像没有树了。”
他的目力一直就比吴蔚强,虽然树林里一片昏暗,还是能看到很远。在他前方几十步的地方,已经见不到树木的踪影,倒是那齐膝的杂草一直铺展开去,从四面八方汇聚在一个庞然大物的脚下。
小黑喃喃地道:“那应该是棵树吧?”
之所以不能确定,是因为它太高太大,这么看过去更像是一面墙。小黑估计着树围,觉得三十个成年男子恐怕都合抱不来。至于高嘛,他顺着树身往上看去,仰起的脖子差点把吴蔚顶下去,目力穷尽处,还是能分辨出重重浓阴间偶然露出的一点,显然还在往更高处延伸。如果有人告诉他,这树的树顶上能把天捅个窟窿,他只怕也要信了。
在他身后的吴蔚显然也被震撼住了,长长吐了口气:“这应该就是咱们要找的母树了。”
这要怎么砍呀,小黑摸了摸腰间的剑头。跟那庞然大物相比,剑头显得更加弱小无助可怜。“要不……咱们计议一下?”
吴蔚笑呵呵地道:“不是要直接砍倒了事吗?”
小黑直接炸毛:“你这人怎么如此讨厌!”
他这一怒颇有些风云变色的意味,头顶上的树叶居然哗啦哗啦响了起来。
两人陷在林子里这么长时间,大约最怕听到这个声音,齐齐抬头看去,就见头顶突然飘落下来无数片黑色的树叶。
这些树叶落到半空便不再下坠,轻飘飘浮在那里,然后三三两两汇聚在一起,且越汇越多,周围空气也随着它们的汇集开始流转,呼呼风声顿起……不多时,落叶形成一道盘旋的飓风,直两人袭来!
它发现我们了!心念闪动的同时,小黑背着吴蔚,撒腿就往回跑。
没跑几步,就听身后的吴蔚闷哼一声。他没来得及问是怎么回事儿,就觉得肩膀上被利器划了一下,百忙之中偏头一看,原来是片叶子。
叶子在他肩膀上不过留下一道白痕,可是他的衣服却被划出一条长长的口子,可见叶片之锋利。
小黑忽然明白吴蔚为什么会发出那样强忍痛苦的声音了。他自己虽然不觉得什么,可是这叶片若是划在旁人身上,只怕便是道道血痕,若是更不巧,划在咽喉上,命也要没了。
而吴蔚被他背在背上,应该是承受了叶片的大部分攻击。
思及此,他突然停下脚步,放开吴蔚,然后勾手将后者带到自己身前,触目所及,是吴蔚月白色的衣襟上已然沾染上了斑斑血迹。
然而就在这样迟疑之间,那落叶形成的飓风已然追了上来,直接将他们卷入其中。
小黑几乎是想也不想,就张开双臂将吴蔚抱进怀里,用自己的身体护住他。仗着身形略高,他的背脊和双臂护住了吴蔚上半身,双腿跪地,紧紧夹住了吴蔚的腿。两人的身子无比贴合,甚至能感到对方心脏敲打胸膛的震颤。
无数叶片在他们周身盘旋飞舞,边缘锋利如刀,每一次落在小黑身上,便在他的衣服上留下一道划痕,身体上留下一条白印。他竟仿佛有着铜金铁骨,那些叶片并不能伤他分毫。
但小黑虽然皮厚了些,到底也是血肉之躯,这些小刀子不断在身上拉,只疼得他呲牙咧嘴,倒是把吴蔚护得更紧了。怀里的吴蔚几次想抬头,都被他牢牢摁住。
也不知过了多久,就在小黑已经对这种疼痛麻木的时候,他感到身外的飓风突然停了。
起初他不敢放松,仍然将吴蔚抱得紧紧的。
等了一会儿,发现还没有动静,这才抬起头来往天上看去,惊讶地发现那些叶片居然停在了半空,凝住不动。
吴蔚终于得以从他怀抱中脱出来,先是检查小黑身上,发现只有浅浅的白痕,明显松了口气,皱眉道:“你这人到底是用什么材料做的?”
随即又长长地吐了一口气,道:“我就算不被这些叶片搅碎,也要被你憋死了。”
小黑不错眼地盯着那些树叶,嘴里却不肯吃亏:“不抱紧些,你身上还得多几道口子。哼,当我愿意抱你么?全身都是骨头,硌死了!”
吴蔚一愣,眼神一时复杂难明,出奇地没有回嘴。他也随着小黑的视线,抬头看向半空。
小黑眉头皱得死紧:“它们是什么意思?这就算了,还是等着放个大招?”
吴蔚想了想,拄着小黑的肩膀站起来,拉着他往来路走。小黑一脸茫然:“怎么,好不容易到了这里,就这么走了?”
那半空中的叶片一动不动,似乎对他们的离开毫不在意。
哪知吴蔚才走了几步,便转过身,拉着小黑朝树妖方向走。
这时,半空中的树叶却有了动静,又开始往一起汇聚。
吴蔚连忙拉着小黑退回来,树叶的动作便也跟着停了。
吴蔚道:“我懂了。”
小□□:“我好像也懂了。”
吴蔚斜眼看他。
小黑怒道:“你那眼神,好像在说,你这么笨也能懂?”
吴蔚道:“那是你说的,我没说。”
小黑已经快气成河豚了。有心不理吴蔚,又怕被他拿住了把柄,说,你看,你果然是不懂装懂。便别别扭扭地道:“我觉得,这些叶子似乎并不打算要了咱们的命,只是想把咱们赶走。”
吴蔚摇头道:“它不是不想要咱们的命,而是要不了咱们的命。”他看向小黑,似笑非笑,“大约它们有识之年,从没见过似你这般铜皮铁骨之人。”
小黑炸毛:“你又在骂我!”
吴蔚安慰道:“我在夸你皮厚。”
少年琥珀色的眼睛瞪圆,两腮气鼓鼓的样子实在太有趣了,看着他,好像身上的疼痛都减了些。
小黑气到不想跟他说话,但是心中有些疑惑此时却只有他能解,还是忍不住道:“它为何不用那些树枝和藤条,那可比叶子厉害多了。”
吴蔚说道:“如果我猜的没错,母树身上的枝条,是要撑起整个迷踪林的结界,所以无法动用,能动用的只有枝条上面的叶子。这一路上,它的那些树子树孙们有两个用处,一是杀人吸取精血,为它输送给养。另一个就是,成为路障,保护它的本体不受伤害。”吴蔚猜测,这三十多年来,应该是从未有人能够斩杀所有的树妖来到此处,毕竟,不是人人都长了小黑这样的鼻子。
小黑若有所思地打量远方那棵巨树:“你是说,它其实很弱?”
吴蔚点头,忽然笑了笑:“要不要赌一把?”
小黑眼睛一亮:“你是说,咱们冲到它跟前去?”脸上的表情已经是跃跃欲试了。也难怪,哪个少年人不爱冒险呢?
“我自己过去就行了,那些叶片你可抵挡不了。”
吴蔚淡淡地道:“那么到了跟前,你准备如何?”
小黑一时语塞,反问道:“你打算怎么办?”
吴蔚道:“不知道,需得到了跟前再说。”
小黑挠了挠头:“那就只能这样了。”
他突然一把将吴蔚抱起,双臂紧紧按压,将他的身子尽可能地压成一团,好能最大限度地护在自己怀里,然后瞅准了方向,低头直朝着巨树奔了过去。
他一动,万千树叶便紧随其后,饶是他行动如飞,也快不过这些轻捷的树叶,很快便被罩在其中。但是就如同先前的情况一样,树叶根本伤不了它,小黑已经找准了方向,连眼睛都不用睁。而吴蔚因为被他护得太紧,只有肩膀上腿上中了几下。
小黑埋头冲的时候,忽然想起小时,他不小心捅了马蜂窝,曾被愤怒的马蜂追过整整一个山头,那情形竟跟现在有些相似,二者同样对他没什么杀伤力,就是乱糟糟惹人心烦。
眼看着来到了母树跟前,叶片们的攻击更加猛烈了,小黑嘶声道:“现在该怎么办?”
吴蔚的声音从胸口处闷闷传来:“躲进树槽里。”这棵大树的树干可以说是沟壑纵横,上面有许多树槽,又长又深,躲进几个人绝对不成问题。
小黑瞅准了最近的一道树槽,直接冲了进去。进去之后才发现,这哪里是树槽,简直就是个树洞,里面宽敞的很,足能容纳三四人。
一进去,吴蔚便挣扎着从他怀里出来,咬破中指在洞口上面画符,还吆喝小黑:“你也咬破指头跟我画。”
小黑照着他的样子画好,问:“这又是什么符?”
吴蔚道:“关门符。”这“关门符”本是最简单的符咒,最大的用处是给修士们在山洞中修炼时贴在洞口,以此阻挡外面的风雨,比起什么护体神光简直不值一提,最低等的修士都会用,也耗费不了多少真元。但是为了保险,吴蔚还是让小黑也画了一个。
果然,双重“关门符”加持,树叶被拦在外面,无法进来。
小黑探出头去张望,树叶见了他,便一窝蜂扑来,小黑连忙撤回洞里,扑上来的树叶仿佛撞了在了一堵墙上,噼噼啪啪往下掉。
小黑心头大乐,伸手去拍吴蔚,说道:“你看,它们的样子多好笑。”
拍出去的手却是一空,小黑一愣,回头看时,先前吴蔚站的地方已经空无一人,只余那黑魆魆的树洞对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