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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第 14 章 ...

  •   小黑这一气气了好久,一整天没搭理吴蔚,直到天黑了,才回到两人共住的客房之中。自己默默打好了地铺,闷头就躺。

      吴蔚跟个没事人一样,问道:“今晚要不要和我同睡啊?”

      小黑哼了一声,没理他。

      吴蔚不吱声儿了,过不多时,居然从床那头传来了均匀的呼吸声。

      小黑怒气勃发,心想邀人同睡就不能有诚意些吗?再央求两遍,自己说不定就答应了。

      吴蔚睡得越香甜,他心里就越生气,因为忙着生气,倒是忘了这两天在担心什么。

      然而不管他担不担心,那草蜻蜓又出现了。

      它停在窗前,示意小黑跟它走。小黑心里知道不能去,可是那双腿却完全不听他的使唤。

      这回比上回的感觉还要不真实,他觉得脚步轻飘飘的,像是踩在云朵上,也没怎么用力,就直接从窗户出去了。

      草蜻蜓引着他走的,仍然是上次熟悉的路径,不多时就来到了云夫人的窗前。

      这一回屋里没点灯,室内光线充足,像是一个白天。云清照例是不在的,只有云夫人独自坐在那里,似乎发现了他,向他露出一个微笑。

      依然是那样温柔可亲。

      一股莫名的寒意瞬间遍及全身,有个声音在脑子里大喊:不要去,不要去!

      可是小黑此时像是魂魄和身体分离了,他只能焦急地看着自己的身体推开房门走进去,在云夫人对面坐下。

      云夫人斟了一碗茶,双手递过。

      小黑接过茶杯,鼻子里还能闻到茶叶的清香。他看见自己笑了笑,说了句什么,把茶杯送到嘴边。

      不要喝!不要喝!

      小黑急得大叫,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将那杯茶一饮而尽——

      “不要喝什么?又做噩梦了。”

      吴蔚抱着双臂,从头顶上方微微俯身,满脸探寻地看着他。

      小黑翻身坐起,抬手擦了擦额头的汗。只觉腋下凉飕飕的,原来身上也被冷汗浸透了。他朝吴蔚点了点头,道:“我又梦见了,云夫人她……”

      吴蔚朝他摇了摇头,示意他不要说下去,然后快步走到窗前。

      小黑不明所以,向窗户望过去。见薄薄的晨曦从窗纸透进来,一片通透的白,中间回字形的窗棂却是黑的,除此之外,还有一个小小的黑点。

      他眯起眼睛,定睛再瞧,发现黑点的形状像个小小的十字。

      那是——

      小黑差点儿蹦起来,但是吴蔚适时回头,把手指放在唇边,做了个噤声的动作。他按下冲动,轻手轻脚起身,和吴蔚并肩站在一处。

      吴蔚的落脚处离那黑点很有一段距离,他伸手戳破窗纸,然后又扒开了些。两个人偏着头,从破缝中看过去,恰恰能看到草蜻蜓停在半空的身影。

      小黑正好奇这东西怎么还不跑,就见它的翅膀动了起来。仿佛用了很大力,身体都跟着微微扭动着,可翅膀却只能展开极小的振幅,便又不动了,像被什么硬生生拉扯住。

      当它动的时候,有几道极细的白光也跟着闪动。

      小黑缩紧瞳孔,发现那白光其实是细细的蛛丝,它们密密地缠在草蜻蜓的身上,锁住了它所有的挣扎。

      他又惊又奇,低声道:“这蛛丝怎么如此厉害?”

      吴蔚闻言扭过头,在他耳边轻轻说道:“我下了强化咒,可增强百倍功效。”

      暖暖的气息轻轻吹进小黑的耳朵里,痒痒的,他红了脸,把身子往边上挪了挪。

      吴蔚见状一笑,眼中促狭的光芒一闪而过,偏又凑上去,继续在他耳边说道:“为了请那只蛛儿帮忙,我昨晚忙活了一下午。”

      那时候小黑正跟吴蔚置气,一直在药庐里帮云夫人炮制药材。

      要不是怕动静大了惊跑草蜻蜓,小黑早就一巴掌把他推边上去了,此时只能伸出手掌将两人隔开一个合适的距离,问道:“你……你怎么能让蜘蛛帮忙?”

      “当然费了些功夫。”吴蔚朝上方指了指。

      小黑见窗角那里趴着一只铜钱大小的蜘蛛,圆润的肚子上绑着一根丝线,线的另一头被系在窗楞上,留出的长度刚好让它只能在窗前结网。大约是辛苦了半晌,却抓了个不能吃的草东西,蜘蛛显得没精打采。

      小黑忽然觉得这小家伙有点儿可怜,皱眉道:“你怎么这么坏呀。”说到这里,他突然明白为什么吴蔚昨晚放他自己睡了,就是要拿他当诱饵抓草蜻蜓呢。想明白这点,愈是恨得牙根痒痒。

      偏偏那家伙不以为耻,反以为荣,舔着脸说道:“佩服我吧,佩服我就直说。”

      小黑:“……”佩服得想呼你一巴掌。

      他忽然皱起眉,说道:“有人过来了,听脚步声,好像是云郎君。”

      两人对望一眼,又心虚地看了眼窗户上的洞——在人家借宿又弄坏人家的东西,似乎怎么都说不过去。

      吴蔚轻轻一指,说道:“回去!”

      但见那被捅破的窗纸,居然又自己合拢过来,成了完好无损的窗户。

      小黑一脸惊奇,忍不住想伸手摸摸,被吴蔚制止了:“障眼法而已,别碰。”

      小黑“嘿”了声:“原来法术也不是万能的。”

      吴蔚悠悠地道:“弄坏的东西,做过的错事,若能轻易挽回,世间就不会有后悔二字了。”

      这时候敲门声响起,吴蔚坐在床头,装作刚起的样子。

      小黑过去开门,果然是云清。

      云清笑容满面:“早饭已经做得了,我来叫二位。”

      小黑揉了揉眼睛,一副睡眼惺忪,满脸歉意地道:“我们刚起来——也不知怎么,今天早上特别乏。烦劳云大哥了,我们收拾收拾就过去。”

      云清连说“不急”,很善解人意地离开了。

      小黑关上门,见吴蔚正朝他笑。

      “不错呀,现在谎话张口就来,面不改色。”

      小黑板着脸道:“跟个谎话连篇的家伙在一起,想不被带坏也难。那句话怎么说来着,挨着黑的人,自己也容易变成黑的。”

      吴蔚道:“近朱者赤。”

      小□□:“呸,是近墨者黑!”

      吴蔚被当面揭穿,也不觉得羞愧,道:“原来你知道,那还来问我。”

      小□□:“我就想看看你脸皮有多厚。”

      他边说,边走到窗前去看草蜻蜓,脸色突然一变:“不好!”

      窗棱间的那个小黑点没了!

      原本织得密密层层的蛛网,此刻破落地垂了下来,还能看中间破了个大洞。那只赔了夫人又折兵的蜘蛛,蹲在墙角,看起来更加落寞了。

      吴蔚撑开窗子——这时自也不必担心开窗会把蛛网弄破。他对着破网看了一会儿,然后伸出手,收回来的时候,手掌心多了几根草屑。

      那应该是草蜻蜓挣扎时留下的。

      小黑见他一脸若有所思,问:“怎么了?”

      吴蔚将草屑在手心紧了紧,说道:“今晚咱们偷偷出去一趟,有些事我必须得验证一下。”

      。

      夏日的夜,挟着满天星光,姗姗来迟。

      小黑把耳朵贴在竹门上听了一会儿,回头说道:“他们回房了。”

      吴蔚起身:“走。”

      两个人没有走门,直接翻窗而出。

      蹑手蹑脚走出很远,小黑这才压低声音说道:“既然要避人耳目,干嘛不等他们睡了再出来?”

      吴蔚道:“据我的观察,这夫妻两个回房之后还得等好久,才会上床入睡。”

      小黑瞪大了琥珀色的眼睛,满脸不可思议:“你、你还听人墙角……”

      吴蔚轻轻咳了一声:“你想岔了,我的意思是说,只有当这两个人都是清醒时,其中一个才不好做些什么。”

      小黑猛然明白了他的意思:“所以你现在能够肯定,他们两个之中有一个是妖?是不是云夫人?”

      他已经把自己昨晚的梦境跟吴蔚说了一遍。两次的梦境都跟云夫人有关,一次是他莫名被杀,一次是他喝下奇怪的茶,若说云夫人没有古怪,恐怕没人能信。

      吴蔚说道:“我现在能肯定的是,他们两个其中一个必有古怪,但具体是谁,就要靠今晚的行动了。”

      小黑想到云夫人那温柔可亲的模样,心里一万分不愿她是妖怪,点头道:“好,再确认一次,免得冤枉了好人。”

      他顿了顿,表情非常认真地看向吴蔚:“我现在知道,咱们为何要这个时候出来了。那你能不能再解释一下,你为什么要听人家墙根儿啊?”

      吴蔚:“……你看今晚的月色真好。”

      小□□:“今晚没有月亮。”

      吴蔚道:“星星也不错。”

      小黑磨牙:“你到底说不说?”

      吴蔚道:“我难受……”

      。

      星光满天,草虫低鸣,偶尔有微风吹过,带来丝丝凉意。山中的夏夜,静谧之中又透出无限生机。

      然而这生机却永远传不进山脚下的桑罗树林。

      这里没有任何声响,只有光秃秃的树干无力地指向天空,宛如垂死之人挣扎的手臂。一到这里,小黑总忍不住想起外面的迷踪林。

      现在他们正停在桑罗树林的跟前,他,还有他背上的吴蔚。

      明知道这家伙十有八九是装的,可是想到他身上有伤,山路又难行,小黑还是任劳任怨地将他背了起来。

      小黑问:“你想确认什么?”

      吴蔚道:“我想知道,如果我们进去,会发生什么事。”

      上一次他们虽然来了,却最终没有进去,刀是云清自己捡回去的。

      小黑想了想,将他放下,说道:“还是我去吧,真有危险,我自己脱身也容易。”

      吴蔚说道:“那些树枝有毒,小心不要碰到。”

      小黑点了点头,全身暗自戒备着,缓步踏入树林。

      绕过一棵树……两棵树……

      四周还是静悄悄的,只有他的脚步踏在土地上发出的沙沙声。

      又走了几步,小黑回过头来,向吴蔚摇了摇头,示意他没发觉异样。

      然而一直注视他的吴蔚,脸色却变了:“快回来!”

      与此同时,小黑背上莫名掠过一丝凉意。天生野兽般的直觉再一次救了他,他直接弯下腰。

      一道黑长的“鞭子”从他头顶掠过,抽了个空,又迅速收回。

      那是桑罗树的树枝!

      “什么鬼?”小黑惊出一身冷汗,不觉骂了出来。

      他快步折返。周围的桑罗树枝蠢蠢欲动,像一只只贪婪的手。

      但凡被这些“手”碰到,他就得如云清那样割掉一块肉了。

      他敏捷的身手这时又起了作用,在编织得犹如疏网一般的枝条间瞅准空隙,左躲右闪,游鱼似的晃出桑罗树林,拉起吴蔚就跑。

      也就跑了几步,感觉不到身后的动静了,他便停下来。回头瞧去,那些桑罗树静静地立在那里,树枝指向天空,似乎从来不曾动过。

      小□□:“呸,还挺会装!”说罢,看向吴蔚。

      吴蔚很委屈:“你看我干嘛?”

      小黑拒绝回答这个问题,他自己心里清楚。

      吴蔚挣开他的手,道:“我去试试。”

      小黑皱眉:“你不要命了?”

      吴蔚却很固执:“我不走远。”

      他迈步走进桑罗树林,小黑在他身后全神戒备,只要那些枝条一动,就立刻冲过去将吴蔚扛回来。

      吴蔚在里面绕了一个小圈,又施施然走了出来。

      小黑瞠目结舌:“它们为什么不攻击你?”

      吴蔚双手一摊:“也许它们不想要我的命。”

      说罢,上下打量小黑。

      小黑戒备地看向他:“你是不是又想说,我上辈子是樵夫、是伙夫?”

      吴蔚摇头,道:“脱衣服。”

      “什么?”小黑以为自己听错了。

      吴蔚一字一字地道:“脱衣服。”

      小黑有点儿想骂人了,但是吴蔚神色凝重,全无戏谑的意思。

      他忿忿地将上衣脱了下来,低声道:“你要是敢戏弄我,就给我等着!”

      吴蔚又指指旁边,把那支树枝给我折下来。

      小黑抬头看去,见那树枝约么三尺来长,树干有手臂粗细,倒也不难折断,便折下来给他。

      吴蔚把小黑的衣服套在树枝上,用衣带扎紧了,口中念念有词,随即两指在树枝上轻轻一点,道:“起!”

      只见那树枝竟自己直立而起,颀长的树干裹在衣里,顶上蓬松的枝叶宛如头颅,夜色中看起来竟有几分人的模样。

      吴蔚道:“去吧。”

      树干下方分出两只脚,那树枝小人儿就迈开腿,欢欢乐乐地朝桑罗树林跑去。

      小黑眼睛都看直了:“还能这样?”

      吴蔚道:“我渡给它一点灵气,能让它在一段时间内行动自如。”

      树枝小人跑进桑罗树林,没走几步便结结实实挨了一鞭子。紧接着,七八条树鞭一起砸下,瞬间枝飞叶散,惨不忍睹。

      可能是因为树枝小人身上的衣服是自己的,让小黑恍惚中觉得,那些鞭子似乎是抽在自己的身上,莫名皮紧。

      他问:“因为它穿了我的衣服,所以那些桑罗树把它当成了我?”

      吴蔚道:“衣服上沾有你的气息,应该有人给它们下了指示,只要闻到有这股气息的闯入者,就格杀勿论。”

      “可是它们怎么知道那是我的气息……”小黑说到这里,话音突然顿住。他记起到这里的第一天,他的衣服破烂成得不成样子,是云夫人拿了云郎君的衣服给他换上,至于换下来的衣服,也交给云夫人处理了。

      吴蔚沉声道:“我现在终于可以确认,当初草蜻蜓将咱们引开,不是要害咱们,而是为了救咱们。准确说,是为了救你。”

      小黑脑中一片混乱道:“可它差点儿把我诱入幻境。”

      吴蔚道:“它只是把你引开,幻境是你自己误闯过去的。”

      小黑回想那天,草蜻蜓把他引开就不见了,是他自己顺着水声寻找,才发现了幻境。

      “可是……那两个梦怎么解释?”

      吴蔚想了想:“也许它是想通过梦境告诉你什么。”

      小黑想起梦中的云夫人:“它想告诉我,云夫人很可怕,让我小心她?”

      这样想,好些事情似乎就能想通了。脑海中又浮现出云夫人的笑容,他不觉打了个寒噤,忽然觉得有点儿冷了,他苦着脸问:“我的衣服怎么办?”

      吴蔚的目光在他身上转了一圈,笑道:“这样也挺好啊,凉快……想不到你还挺有肉的。”

      大约是从小在山间奔跑打猎的缘故,少年的身材高大健硕,胸膛坚实,腰肢劲瘦,线条流畅有力,没有一丝赘肉,黑夜中,宛如大理石雕刻而成。

      小黑的脸红了,道:“不许看!”

      吴蔚道:“你又不是姑娘家,害什么臊啊。”说着目光更加放肆了。

      小黑又急又气,突然双手抓住吴蔚的领口,道:“要脱一起脱,谁怕谁呀!”

      开始去解吴蔚的领扣。

      吴蔚连忙推拒:“别……”

      小黑挑起眉毛:“你又不是姑娘家,害什么臊啊?”说话间已经解开了一个盘扣。

      吴蔚忙道:“别闹了,还是想办法把你的衣服拿回来。”

      小黑勾起嘴角:“不急。”一只手将吴蔚挣扎的两手锁住,另一只手继续解衣扣。

      看到他的眼神,吴蔚心头一凉:完了,这孩子学坏了!

      万没料到少年跟他一起时间长了,不仅说谎有长进,脸皮也厚多了。他终日在作死的边缘试探,终于把自己给作了进去!

      原本他戏弄小黑,也不过就是占着嘴头便宜,爱看少年窘迫气恼的样子,到并不真如他自己表现的那般放得开。心里一慌,连杀手锏“我难受”都忘了,挣扎得愈发用力。

      看见这人难得露出慌乱的模样,小黑知道,自己转守为攻的这一招用对了。半真半假多加了几成力,突然之间,手指碰到一片冰凉细腻的肌肤,那细微的战栗让两个人同时一颤,瞬间停止了动作。

      不知何时,吴蔚的前襟已经被卸下大片,白皙的肌肤裸露出来。

      小黑像被烫到一般,突然缩回了手。

      吴蔚低头去系衣扣。

      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只有整理衣物的悉悉簌簌的声音。

      过了好一会儿,小黑轻轻咳了一声,道:“走吧。”

      吴蔚道:“好。”

      。

      最终小黑还是冒险捡回了他的衣服,经过刚才的事,他觉得自己没有勇气赤裸着上身面对吴蔚。

      去的时候谈笑风生,回来的时候却是尴尴尬尬。

      只是小黑偶尔一抬手,想起曾经指尖上划过的触感,脸便禁不住红了,好在夜色下倒也不容易看清。

      忽然,他全身一震,整个人像被施了定身法,僵立不动。

      吴蔚问:“怎么了?”

      小黑满脸茫然:“草蜻蜓,死了。”

      用“死”来形容一个草编的物件有些奇怪,但小黑一时也想不出别的说法。

      就在刚才,一幅画面硬生生地插进他的脑海之中,他看见那草蜻蜓被什么东西劈成两半,跌落在地上。

      是谁毁了草蜻蜓?为什么毁掉它?

      又为什么,小黑会突然看到这样的画面,这是草蜻蜓临“死”前刻意传达给他的吗?

      似乎从一开始,草蜻蜓和小黑之间就有着莫名的联系。

      到底它因何出现,它想告诉小黑什么?

      这里面有许多未解的疑问,但如果草蜻蜓真的被一劈两半,恐怕疑问就永远只能是疑问了。

      吴蔚沉吟道:“还是先回去吧。”

      他们照例是从窗户翻进去的,却没想到屋里已经多了个人,彼此见面都吃了一惊。

      云清“啊”的一声站起身,窘迫地道:“我、我来找二位,没想到屋子里没人、没人,我就在这里等……”

      小黑看向吴蔚,吴蔚问:“尊夫人呢?”

      云清的脸色霎时苍白已极,低声道:“她睡着了。”

      吴蔚察言观色,问:“云兄来找我们,可是有关夫人的事?”

      云清露出了犹豫的神色,最终仿佛下了决心一般,点了点头。

      吴蔚温声道:“坐下说吧。”

      走到桌边倒了杯茶递给云清:“我看云兄的神色好像受了什么刺激,先喝杯茶压压惊。”

      云清喝了茶,双手紧紧握住空了的茶杯,不安的转动着,几次欲言又止,最终开口,却是全不相干的话题:“我看两位似乎都是非常人。”

      吴蔚道:“不敢,只是约略通晓些道术。”

      云清眼睛蓦地一亮:“我今天在内子身上发现些奇怪的事,或许吴公子能为我解惑。”

      吴蔚目光闪动,道:“请说。”

      云清正待开口,忽然心虚地朝他们夫妇寝居的方向望了一眼,道:“要不然……咱们还是出去说……”

      吴蔚和小黑对视一眼,同时点了点头。

      于是三个人挨个从窗户翻了出去,远远绕开了云夫人的寝居,往后山走。

      不知从哪儿来的乌云,遮住了天上的星子,风比刚才大了些,吴蔚叹了口气,喃喃道:“要变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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