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变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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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祸不单行，福不双至。
庸医失踪了。最开始的时候，我以为他是留宿患者家了，这种情况以前不是没有过。但是直到第三天晚上也没有任何消息传来。我先是问了一遍街坊邻居，又跑遍了所有患者家，都没找到庸医，最后，我又问了城门的守卫，也说没有看到他出城。
一个活生生的人就这样人间蒸发了，这怎么可能呢？庸医为人风趣，医术高超，进京以来没得罪什么人，更何况谁会和医生过不去呢？我不觉得会是谋杀。那……是去哪了呢？
“会不会是守卫没注意？”患者一号轻咳着，轻声漫语地安慰道，让侍女为我倒了一杯茶。
“应该不是。”我摇了摇头，“老师每次出去采药都会背着大大的药篓，非常醒目，而且守卫与老师很熟，应该不会看漏。到底上哪去了呢……”
“唉——我还是报官去吧。”我一口饮尽了茶水，利落地站了起来。
“不再多待一会了吗。”患者一号挽留道。
“我就不打扰你养病了，你前几日不是还咳出血了吗。”我笑着回答，虽然被熏香的气味掩盖，但是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挥之不去的血腥味。
他愣了一下，才答道：“啊…嗯，对。那我就不留你了，还是医师的安危要紧。”
走廊里，侍女小步走在在前方引我离开时，我状似无意地问了她一句：“少爷今天怎么没睡在平时的房间里？”
“少爷说那屋子里都是药味。”
“这样啊。”我点了点头，“换换环境也好。”
在踏出了府邸的那一刻，我脸上的微笑立刻消失了。
那浓厚到即使更换了房间用熏香都盖不住的血腥味……
10.
在我收拾好东西，准备离开平安京的前一天夜里，门突然被敲响了。
“少…爷？你怎么一个人跑过来了？”我大惊失色地说，“这么晚的天，不仅穿得少，连个提灯笼的仆人都没带，万一……”
“别管这些无聊的小事了！”患者一号用一种我从来听过的语气，冲我大声怒吼道。
“！！……”我一时间愣在了原地。
察觉到自己的失态，他立刻恢复了之前的态度，轻声细语地和我道了歉：“抱歉，我有些太着急了。”
我沉默了一会，然后拉开了门，“…不…没事，您进来说吧。”
等精神不太正常的患者一号坐下后，我还没来得及给他倒杯水，他就急不可耐地问：“医师留下的手稿都在你这吗？”
“嗯，应该吧，来到平安京后的应该都在，还有他之前整理的……”我从床上扯了一条毯子，盖在一号腿上，一边说道。
“那种东西怎么都无所谓——！”一号伸手紧紧握住我还没收回的双手，力道大得仿佛能听到关节吱吱作响的声音，“我只要我病情的那一部分！”
我没说话，默默地看向了他握住我的双手，患者一号立刻松开了手。
“我去帮你找。”我转过身去，蹲在打包好的行李前，翻找起来。
患者一号这才发现屋里的现状似的睁大双眼，喃喃道：“你要……走了？”
“嗯，没错。”我头也不回地说，
“……什么时候？”
“明天一早。”我手上翻动的动作没有停下，“牛车已经约好了。”
“去哪。”
“奥羽……虽然有点急，但那也没办法的事，继饥荒之后又发生了瘟疫，城主非常迫切地希望老师过去一趟呢。虽然现在老师可能已经不在了，但我不能放着不管。”
身后的人没有说话，空气变得冷凝起来，屋子里一时间只有翻找东西的声音。
我没有察觉似的自顾自地说了下去：“这一去，也不知道能不能回来，十有八九回不来了吧，没道别是不想徒增悲伤……”
“你——”患者一号打断了我，下一秒声音突然贴着我的耳朵传了进来，“已经发现了吧。”
就像鬼魅一般，丝毫气息都没有流露就突然贴近了我的身后。
“！！！”我立刻一个侧翻滚，与身后的人拉开了距离，警觉地看着眼前的男人。
等等，他的眼睛之前是红色的吗……？
“你竟敢逃走，你竟敢逃走，你竟敢逃走……”患者一号暴怒地重复着，瞳孔变得竖直。那中气十足的样子实在让人无法想到他之前还是一个行走都困难的病号。
他扑了上来，把我狠狠地按在地上，力量过于悬殊以至于我根本无法反抗，脑袋砸在地上而头晕目眩起来，“你不是说你是最希望我活着的人吗？啊？
就因为老师被我杀死这点小事就要逃走吗？！”
“就因为”？“小事”？他怎么敢恬不知耻地说出这样的话！我睁大双眼，愤怒地看着他，用手死死地抠住他的手腕，但对方纹丝不动。这是男女的体力悬殊吗？一个常年卧床不起的男人也能这样欺负我吗？怎么会这样啊？我曾经对他的好都喂了狗吗？庸医为他倾注的心血都喂了狗吗？！泪水从眼眶中涌了出来。
“你现在不是活得很好吗？！”我绝望地哭嚎着，拳打脚踢着，试图挣脱他的控制，“不是还能把我按在地上揍吗？！”
但是，压在我身上的这个家伙根本什么都听不进去，他的五指深深地嵌入我的肩膀，鲜血喷涌出来，有几滴甚至溅到了他的脸上。
“啊啊——”我痛呼尖叫着。这根本就不是人类该有的力量！
“你竟敢……”患者一号拨开我的衣领，俯下身来，咬住了我的脖颈……接着，不带任何暧昧地咬穿了我的喉咙。
我又要死了吗？
11.
有谁的头发不停地搔着我的下巴，好痒……但比起脖颈处的疼痛根本算不上什么。
令人毛骨栋然的、啃食血肉和牙齿嚼碎骨骼的声音格外清晰地传进了我的耳朵里，血肉模糊的手指不停地抠着地面，我张开嘴像脱水的鱼那样徒劳地大口呼吸着，肺部的空气越来越稀薄，我听见自己像个患了肺结核老头子那样发出了沙哑的吸气声……
在失去意识的最后几秒，我模模糊糊地看见了黑发红眸的男人总算撑起了上身，居高临下地看着我，分不清是眼中的红还是嘴边的红更加艳丽。
男人抬起手臂，尖牙刺进了纤细的手腕，鲜血顺着手腕的弧度滴落在我身上……
他在做什么呢…还没饱吗……连自己都要吃…
在我疑惑的时候，男人再次俯下身来……
不要靠近我啊——不要再伤害我了——好疼啊啊啊啊——我尖叫着想逃离，但是没有一块肌肉肯听我指挥。
俊秀的脸庞越来越近，正在逐渐失去温度的嘴唇染上了鲜红的颜色，有什么温热的液体从口腔里流了进来……
是什么……
腥臭的、令人作呕的……
嘛，无所谓了。
反正都会从破碎的喉咙里流出去。
我闭上了双眼。
12.
我变成了鬼。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变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