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叶归根，魂落他方》王小颜

3、身体的秘密 感觉不到疼

　　经过好几天的查找翻阅，对于小落身上出现的问题，终于有了一些眉目。
　　药黎在本族古老的一本传说上查看到，在天时地利人和的时机下，利用法术让一个人暂时假死过去，再让这个人重生，用石头做他的心，硬化他的一切感知，包括感情，在他重生时就会在他的意识中下一个命令，他的一生都将为这个命令而存在，他将无数次重生，只有完成了命令才能够死去，这样的人在古书中被称作“石人”，书中记载“石人”是战场中最强大的存在，也是最有利的武器，可是“石人”仅仅存在古书中，历史上并没有准确的记载“石人”的一丝信息。
　　小落的情况有点像“石人”，可是又不太像，小落有自己的意识，而且生活很随性，并没有什么特定的目标之类的，倒像是一个孩子，不谙世事的一个孩子，可是她又不受外界任何影响，她的魂是活的，而身体是“死”的。
　　小落一见到药黎，就对药黎特别亲近，她说药黎和她的邻居大姐姐很像，她毫无防备之心，一股脑将自己所有的事都倾诉给了药黎。
　　小落本来生活在一个和平的世界，她自幼无父无母，师父在画展外面发现的她，师父见她乖巧可爱，自己又膝下无儿无女，于是便决定收养她。师父喜爱清净，偌大的房子，就只有师父和她两个人，自她记事起，她的玩具就是各种画笔和和颜料，师父器重她，将自己所有的技术都倾囊相授，可是师父没有等到她长大成才就过世了。师父的亲戚将师父的财产和遗作瓜分完，却谁也不肯收留她，最后邻居大姐姐主动收养了她，用自己微薄的工资养活她的弟弟和小落，在大姐姐家她生活了一段很美好的时光，可是变动出现在她创作的一幅画，她没想到这幅画会是这么抢手，成名后所有的人都争相收养她，并给她提供最好的吃穿住行，邻居大姐姐把小落送了出去，让她接受更好的教育。
　　可是在她送出去后没多久，她就遭遇了人生最大的不幸，也是最大的变故。一天夜里火光肆虐，她被一团大火包围，房间的画作都被拿走了，小落知道自己被利用了，她不知道他们的意图是什么，不过这样的大火她是必死无疑了。意识模糊间，她想起，师父也是在死后成名，画作大卖，从此成了名家，她想，会不会她死后也会被后人追捧，成为一个名家，这样的话，她留在邻居姐姐家里的话应该能值不少钱吧，要是真的这样的话，那就太好了！
　　小落说，自己变得意识模糊，什么感觉都没有了，然后她感觉自己在漫无目的的飘，就像是在寻找归宿，模糊间见到一个白色的身影，她看不清脸，在她靠近的时候，她抱住了小落，就像光一样的温暖 ，而当她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就看到了越岭在“图谋不轨”，之后的事大家就都知道啦。
　　“图谋不轨？你才图谋不轨呢，你哪只眼睛见我图谋不轨的。”
　　小落转动两个眼珠子，阴森语气，“这两只。”
　　越岭不自自觉又抖了两下，在那一瞬间他似乎又看到了诡异的绿光。小落诡计得逞，弯腰大笑，药黎也掩面笑着。
　　“没想到你竟然被这样一个小姑娘吓着。”
　　“才没有。”越岭嘴硬反驳。
　　回归正题，药黎继续向辰久汇报，“石人的传说是不是真的有待考证，小落的各种迹象确实可疑，可也说不清楚哪里可疑，不能妄下定论，如果小落真的是石人，想必北祁也会有石人的存在，这对于我国将是一个极大的威胁，我看留她在身边好好考察，时间久了，真相自然会浮出水面，属下也好尽快找到解决的法子。”
　　“也好，这件事你秘密执行，不能让在这个屋子之外的人知晓。”辰久接受药黎的提议，他有自己的考量，而药黎也有自己的野心在里面。
　　越岭和小落依旧在大眼瞪小眼，没有听到他们的对话，自然也没有察觉到他们心里的想法。
　　“小落，你过来！”药黎唤小落过来，眼里含着温柔。
　　“什么事？”小落三两步跳到辰久和药黎面前，越岭紧随其后，不过还是和小落隔了一段距离。
　　“你今后就以药黎远房表妹的身份，在我身边做侍从。”
　　“为什么？”小落问。
　　药黎轻敲了一下小落的头，虽然小落没有感觉，她疑惑的把头转向药黎。
　　“哪有那么多的为什么，照着主帅的话做就是，严格的说主帅是在保你，你也知道如果你身体的秘密被发现了，会有什么后果。”药黎的表情严肃，少见的严肃。
　　“知道了。”小落自然知道自己的处境，她只是不喜欢被人掌控，就像机器人一样。
　　“别这么失落，小落还是可以做自己喜欢的事，主帅还是很照顾下属的，你看越岭就知道啦，跟了那么久，依旧还是我行我素的，一点也没有大将军的样子。”药黎安慰道。
　　小落询问的眼神看向辰久，辰久可不觉得自己是那么随性的上司，可是她像是非要得要一个承诺不可得眼神，让他是在无法忽视。
　　辰久轻咳了一声，点了一下头。
　　“喂喂，药黎你这说的就不准确了，什么叫看我就知道了，我还是有所改变的好吧，只是你一直呆在药房里，所以没有察觉我的改变。”
　　“好好，我说错了。”药黎敷衍了两句，转而去叮嘱小落需要注意的事项，越岭撇了撇嘴，虽然不满她敷衍的态度。
　　“好好，我知道了，药黎不要再啰嗦了，不然我该记混乱了。”
　　药黎不可思议，“你确定？”
　　“是的。”小落把叮嘱的事项都一一复述了一遍，虽然表达得零零散散，可是大体就是这个样子，没有遗漏，也没有错误。
　　药黎帮着小落打包好行李，其实小落的东西不多，就只有药黎给的一两套衣服，其他的都是答应给士兵们的未完成的画作。
　　药黎目送他们离开军营，而后立马转身投入到自己的药房。

　　晚上，问月轩的饭桌上多了一个陌生的女子，问月轩的宫女太监都对她很是好奇，时不时会偷瞄她，而她一点也不在意，她在意的是怎么抢下越岭筷子下的肉，她在邻居姐姐家学到的最重要的一点就是“唯有食物不能让”。
　　对于小落粗鲁的举止，老司仪很是鄙夷，一个女子怎么可以比男子还是粗鲁豪放，而且还一点眼力见也没有，为了保护好尊贵的六皇子殿下的食物，她让宫女们把小落和越岭的饭菜挪远了，好不让他们染指六皇子殿下的饭菜。
　　于是第二天老司仪就把问月轩的饭桌换成了超长条形的，六皇子殿下在一头，小落和越岭在最远的一方用膳。其实属下是不能和皇子殿下一起用膳的，只有皇室人员有这个资格，可是小落和越岭丝毫不愿意卑微的在辰久之后才吃饭，小落可能纯粹的不想卑微的服从安排，而越岭可是饿不住，他一个练武的人，必须要时刻保持肚子里的货充足，不能让自己饿着。而辰久也随他们，并不在意这些礼节，既然六皇子殿下都准许了，他们这些下人还有什么好说的，虽说他们是奉皇帝的命令，可终究不能越界，他们只需要做好分内的职责，此外再定期报告六皇子殿下的行程就好。
　　老司仪毕竟是个严谨的人，小落一天天在她眼前晃荡，随性的行为，粗鲁的举止，简直让老司仪不堪入目。之前她一直抓的人是越岭，只有在一些小事情上会纠正一下六皇子，其实六皇子的礼仪礼节一点问题都没有，在老司仪看来六皇子可比在皇宫内的那些皇子公主更懂礼仪礼节，完全就是大家风范，老司仪心里甚是欣赏，可是表面功夫还是要做足了。于是粗俗的越岭就成了老司仪的眼中钉，只要她出现在老司仪的面前，老司仪一定会揪着他，给他教授礼仪礼节，一般都是要到傍晚用膳的时候才会放过他，老司仪有老者的威严，而且越岭从不会对老人小孩和女子动手，心中虽然有气，可他只有躲这一条办法，在此之前他可是在老司仪手下受了不少罪，这下好了，有小落在，老司仪基本不会揪着他不放，因为他和小落站在一起，他还更显得仪表堂堂，对这次他可是很骄傲，终于能有一个地方能压过小落。
　　天空还是黑漆漆的，小落就被老司仪从被子里面拉出来，因为六皇子殿下早早就在晨练，而小落作为随身侍从，竟然不在旁边打点需要的一切，老司仪责备小落一点都不称职，丢给小落一套六皇子殿下的外套和擦汗用的毛巾，就把小落赶到辰久晨练的场地。
　　早晨的晨练场，寒风冷得刺骨，小落就一件单薄的乳白色里衣站在寒风中，风中散落的长发，加上幽怨的眼神和黑漆漆的天色，辰久注意到她的时候，冷不防的也被吓着了。
　　辰久收起剑，走过去，“你怎么在这？”
　　“老司仪让我过来的。”小落幽怨的回答，说完她把毛巾递给辰久。
　　“谢谢。”辰久接过毛巾，见天已经微微亮，就提早结束了晨练，停下训练后，他才感到一些冷，他示意给小落，他要穿她手里的衣服，把衣服递给辰久后，前面没有了任何遮挡物，穿的衣服和身体曲线一览无余。
　　辰久别过头去，虽然与辰久而言她只是一具尸体，“以后出门的衣着要穿戴整齐。”
　　“好好~~”小落敷衍的应道。
　　“为何不束发？”辰久并不是好面子的主子，可是这样的随性实在是有失颜面。
　　“不会，太麻烦了。”小落在营中的发髻一直都是药黎负责的，到了问月轩老司仪是在是看不下去，帮着束了几次，可是忙不过来的时候也就没有管小落了。
　　这时，越岭才慢悠悠的出来晨练，果不其然他又被小落的样子吓到了。
　　辰久笑道，“就知道你会有这样的反应。”毕竟就连辰久也是被吓到了。
　　“你干嘛这幅样子啊，大早上的吓死个人了。”
　　“问老司仪去。”
　　看来是被老司仪折磨的，这样一想，越岭心情又大好。
　　“我才不要，辰久正好你陪我练一会，好久没活动身子，感觉都僵硬了。”
　　辰久看一眼还在忧郁的小落，正好可以测测她的功底还在不在，“我正准备休息，可以让落陪你练。”
　　听到他这么一说，小落精神了，她怀疑自己的耳朵，“你说什么？”
　　“你给越岭做陪练，你可是少见的强劲的对手，给越岭做陪练正合适。”
　　“可是我从来没有做过什么训练啊，我都说了从小到大我玩的武器就只限于画笔，你现在让我拿剑，这不是开玩笑吗？”
　　“你的身体本就是一个习武之人的身体，身体是有记忆的，放心，我会让越岭收着点，你就当玩玩。”
　　“行吧。”小落接过他的剑，冲越岭喊道，“就只是玩玩啊。”
　　越岭很是兴奋，之前要和她比试，没有比试成，这次可是好好给她颜色看看，越岭对于认真起来的自己还是很有自信的。
　　小落能够感觉到身体里不属于自己的力量，她勉强能接住越岭的几次攻击，可毕竟不熟悉这股力量，也不善于利用这股力量，很快越岭就把小落的剑柄打落了，最后一击，小落不知道怎么躲，于是身体中了一剑，可是却没有一滴血流出。
　　破掉的里衣漏出里面的肌肤，小落没有去挡，因为没有感觉到疼痛，而且就漏这么一点肉，这对于小落来说根本不是事，可是她对面可是严谨刻板的两个古代男人。
　　对于一系列发生在小落身上离奇古怪的事，辰久已经见怪不怪了，他迅速把自己的外套盖在小落身上。
　　“今天就到此为止，落你要仔细保护自己，不能让其他的人察觉你身体的秘密。”
　　“哦。”
　　小落应得随意，这在她看来没什么大不了的，感觉不到疼痛，也感觉不到任何情绪，本身的情绪都是自己的脑海发出的指令，按照以前的生活方式和性格，然后反应到面上，如此而已。她知道自己身体的特殊，这要是搁在她原本的世界，估计她得被当作怪物抓起来，要不就让人当作小白鼠研究，要不就是像猴子一样被人观赏。可这里是另外一个世界，她还弄不懂这个世界的规则，不知道自己会被怎么对待，唯一确定的是她不想被人随意摆布，她活的随性，可这是建立在她自己认为舒服的基础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