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鸳梦》花不辞

2、陈府

　　“鸳儿，鸳儿。”小柔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楚鸳一回头，差点一头撞进小柔的怀里。
　　“啊呦。”小柔退后一步，揉着自己的肚子，说道“你这蹄子，慌失失的，真是吓死我来。”
　　“怎么了？”楚鸳把袖子放了下来，将小姐的银丝掐边狐毛围脖从水里捞起，挂在木架子上。“小姐这围脖是新进的，我生怕给弄坏了，你突然叫我，我反应不来。”
　　“听管家说，咱们大老爷打算纳一门新姨娘嘞。”“哦？”楚鸳小心翼翼地将围脖摊开，“那与我们有什么干系呢？”
　　“老爷请的算命先生说，老爷这些年仕途不顺，最好的是纳新人冲喜，更要紧的，是在自个儿府里选一个样貌清丽，八字好的，这样才最好。管家已经把我们的八字都呈上去了，接下来还要考验我们的女工样貌，择一个最好的纳了。”
　　楚鸳这才回过神来，转身看着站在面前的小柔。彼时已是掌灯时分，太阳自西山上落下了，后院一片沉寂，小柔半边脸隐藏在黑暗里，更添得几分娇丽。“你想做姨娘吗？”
　　“那是自然的。”小柔抚着自己鬓边的纸花道，“我爹都去了十年了，我娘就我和我哥，看这样子，我是一辈子赎不出去的了。最多过两年夫人给配个小厮儿......老爷年纪是大了，可是咱们哥儿都考上秀才了，以后府里也不会太差吧？做个姨娘，每月有点零碎银子，吃喝不愁，有个人伺候着，多好呀。”楚鸳愣了一下，不知道该作何回答。
　　“考验女工，是什么时候呢？”“就下个月初六，不过几天功夫了。”小柔捉着她的手臂说：“好姐姐，你的针线功夫自是好的，上会儿教我的几招，夫人看了都夸我呢。我能不能做姨娘，就看在你身上了。”楚鸳说“好，你若有什么不会的，问我便是。”

　　当天晚上，管家便把府里十个适龄的丫鬟叫来，将这件事又再重复了一遍。“这件事，老爷太太都重视着。咱们府向来宽厚对待下人。若哪个有幸，日后做了姨娘，老爷说了，肯定不会亏待。你们的八字都交给老爷了。算你们走运，先生看了，说个个都不错。到初六日，你们拾掇齐整些，把女工交由老爷夫人看了，谁最得老爷欢心，谁便是姨娘了。”话毕，下面的丫鬟们都扭头窃窃私语，又有人问道：“那要什么样的女工呢？”“衣裳，刺绣皆可。只一样，要有新意，不落俗套。”有人还想发问，管家不耐烦地呵斥道：“放规矩点！夫人已经歇下了，想闹翻天不成？就这些了，速速回房休息。”小柔悄悄做了个鬼脸，对楚鸳说“管家真是凶巴巴，要吞了我们似的。日后我做了姨娘，可不给他好脸色看。”
　　回房时，小柔略带担忧地说；“姐姐，你说我可以做什么好？”“你从前不是织过一件男式衫子吗？那个挺好。”“我哥那是个麻秆子，老爷富态着，怎么穿得下。料子倒是好的，小姐赏我的。可惜改的话，现在也找不到合适的料子补上。”小柔愁眉苦脸地按着自己的额，不住地叹气。楚鸳宽慰她，笑着小声对她说：“不慌，我自有办法。不过是交上去罢了，就我帮你做，你把你的给我，如何？”“真的？”小柔一跃三尺高，“好姐姐，真是帮了我一个大忙。日后我做了姨娘，一定好好酬谢姐姐！”“做什么吵吵嚷嚷的！”管家突然出现，“你，小柔，是夫人院子没扫够吗？嫌少的话，现在就去！”又转身对楚鸳说“你们做什么，我不管，日后出了什么事，你们自己给自己找路吧。”楚鸳忙低头应诺，拉着小柔走了。小柔的腿有些发抖，“姐姐，你说，你说管家会不会说出去......”“不用怕。”楚鸳安慰她道“到那一天，我自会帮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