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万叶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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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织田作之助x你
*言叶之庭paro
*一杯半糖少冰的草莓冰沙3k8的短篇
*角色均为个人理解
*情人节贺文
“你们终将在下雨的思念里重逢。”
——鹿鹿啊
1.
你是一个普通的杂志社攥稿人，已经在这个岗位上工作两年了。
听上去好像很高大上，但其实写的都是些捕风捉影让人忌讳的娱乐新闻。
你对此嗤之以鼻，但每次都很听话地渲染的好似确有其事。
托文笔的福，你的工资很高。
可以喝最贵的咖啡，可以穿最漂亮的鞋子，甚至可以眼睛都不眨一下地拍下六位数的包包。
但也仅此而已了。
你没有存款，唾手可得的金钱对你而言并没有储存的意义。
换而言之，你是月光族，现在囊中羞涩了。
所以你今天没有去固定的高档咖啡厅，而是来到了拐角这家小小的咖啡店。
你推开门走进去，风铃悦耳的声音清脆地响。
有两三个人在拿着笔沙沙地写字，老板正慢悠悠地磨着咖啡豆子。
偏僻，寂静，朴素，平淡。
连潺潺的音乐都流露着文学的气息。
这一切都和你需要维持的都市丽人形象格格不入。
你可以是急躁的，可以是匆忙的，甚至可以是无脑的。
但你绝对不可以是这个样子的。
你随意地找了个位置坐下来，感到十分的不自在。
昂贵的高跟鞋跟不断地敲击着地面，你有点坐立难安。
这样的氛围让你感到惭愧，甚至于羞恼。
在你放弃自己的文字以后，在你决定放弃文学梦想的以后，在你最终向残酷的生活屈服以后。
这个世界又跳出来告诉你，
还是有人在坚持你未竟的道路，文学与文艺是可以在这个嘈杂的社会上继续走下去的。
只是你没有继续的勇气而已，你做不到。
你不安地攥起自己的手，前不久刚做的美甲在手心压出了一排整齐的月牙。
你记得它是在哪家店做的，并因此花了多少钱，
但你已经不记得你昨天敲打下的文字了。
总归是一些所谓的爆点吧。
你自嘲地笑了笑，抿了一口咖啡准备起身离开。
大雨就这样不期而至。
如瀑的气势，噼里啪啦地敲打在你身旁的玻璃窗上，阻挡了你外出的脚步。
你出神的望着窗玻璃上宣泄的雨幕。
学生时代提笔随意写的字句就这样清晰地浮上脑海：
“窗外的雨，有点好闻。”
你喃喃出声。
一个声音突然在耳畔响起，打断了你的思绪：
“请问…这里有人吗？”
“啊…没有。”
你慌张的回头，入眼是一位红发留着轻微胡茬的男子，他拿着一本书。
你张了张嘴，却不知道如何开口，
陌生尴尬的氛围围绕着你。
良久，男人周身沉稳的气质像是感染了你，
你端起咖啡慢慢放松下来。
就这样安静地坐着吧。
偶尔安静地观雨，
倒也是不错的决定。
刚刚想起的句子是出自你写的哪本小说来着？
你回想着，高跟鞋跟轻快地无声点着地面。
像跳舞一样，思绪旋转着走远。
你逐渐与这家咖啡厅融为一体。
雨淅淅沥沥地停了，你该去工作了。
忙里偷闲的时光总是这么短暂。
你站起身，与桌子对面的红发男人互相点头致意。
你正巧看见了他手中翻阅着的书。
夏目漱石的书啊…
也许下次可以跟他讨论一下？
悠闲地想着没有边际的话，你推开门。
风铃与跫音一起像来时一样清脆地响。
但有些东西，
开始静悄悄地改变了。
2.
你不知道怀揣着怎样的心情，
又一次来到了这家咖啡厅。
你在之前那个靠窗的位置找到了那个男人，
你有点雀跃地走了过去，
“请问…这里有人吗？”
“啊…没有。”
与上次一模一样的对话。
今天没有下雨，你有些遗憾。
但没关系，你带了一本书来消磨时光。
夏目漱石的《路边草》。
“啊…是这一本啊。”红发的男人小小地出声。
“嗯。上次看见先生也在看着一本书，便也搜寻了一本找来看看。”
你没有想到他会注意到这一点，有点害羞地解释道。
“这样啊…”
……
你们开始围绕着书聊了起来。
说到感兴趣的话题，男人不再是那么沉默了。
你们聊得十分合得来，
毕竟你也曾是阅书万卷的文学少女。
…虽然现在不是了。
你们互换了姓名，然后他就有事先行离开了。
这一次，是他先走的呢。
你笑自己突然怎么冒出这种无厘头的想法。
静静地看了会书以后，
待到上班的时间，你便也起身离开了。
你出门时注意到这家咖啡厅的牌匾，
“言叶之庭”
和织田作之助一样，是个很好听的名字。
你不禁想到了万叶集。
下次，就带诗集来看看吧。
3.
你慢慢习惯了去那家咖啡馆。
不管织田先生在不在，只要可以，
你都会坐在那个靠窗的角落。
阳光从窗玻璃上暖洋洋的打下来，慵懒地照在书上，
隐隐约约能闻到咖啡飘来的独特香气，
偶尔下雨，还可以枕着书页听一听世界的飞瀑声。
这种时光珍贵到让人想要落泪。
你慢慢地拿起笔，
开始书写少年时代未完的故事。
“小姐原来是作家啊。”
有一次，织田先生看见了你的笔和纸，感慨着。
“…不，不是”你犹豫地出声反驳，“只是一家寂寂无名的杂志社攥稿人而已。”
片刻，你小声的补充道：
“…但我正在努力写出一个好的故事。”
“这样啊，真厉害呢。”
织田先生听见了，真诚的夸奖着你。
“我也一直想做一个小说家呢。”
“诶…？”
于是你们就开始谈论起自己的写作梦想，
像是一个信号，开始涉足踏入彼此的生活。
你知道了他收养了五个孩子，
他知道你现在孤身一人。
你知道他是因为一本书萌生了写作的想法，
他知道你是迫于生活才放下了手中的笔。
“如果可以的话，我能当你第一位读者吗…？”
这是织田先生第一次对你提出这种要求，他似是感觉到有些失礼：
“抱歉，不方便的话…”
你笑着打断他未尽之语：“那就麻烦织田先生了。”
愣了一会，他也笑了起来：
“啊…我知道了。”
天色变得温柔可爱了起来。
4.
日子不总是阳光明媚的，偶尔还有糟糕的时候。
你的故事写得越来越顺畅，但是你的工作却搞得越来越糟糕。
主编用不成器的眼神看着你：“你是在写娱乐新闻！不是在创作无病呻吟的文学作品！”
你生气极了，但也无话可说。
你冒着雨来到了咖啡厅，
像是抓住一根救命稻草般希冀地搜寻着他的身影。
啊，找到了。
本来有很多话想说，但真正遇到他以后，又什么也说不出来了。
仿佛他本人，便是最好的良药。
“是工作上遇到烦恼了吗？”
织田先生总是这么暖心地观察入微。
你搜索着措辞，一点点说给他听。
“那…要不要来我家玩玩？和孩子一起的话，心情会好很多吧。”
他认真的提议着，你有些惊讶地看向他。
你本以为他不会让你继续涉足他的世界的。
他就是这样一个人，站在最外围，把每个人看得都清清楚楚，但是从不踏入。
有的时候这是一种安全感，但对于一个作家来说，却有些不够了。
不融入生活是无法写出真情实意的文字的。
你之前曾委婉地建议过他。
他好像明白了你的讶然：“啊...毕竟我也想做一个小说家啊。”
“写作方面的事，之后也就都拜托你了，前辈。”
你被他一声前辈吓到，连烦恼都忘了个干净，慌忙摆手推辞。
直到看见他含着笑意的眼睛，你才慢慢反应过来。
糟糕的大雨不知不觉就停了，
雨后的阳光湿漉漉的，
漂亮的让人欣喜。
于是日子又晴朗起来。
5.
你买了一堆零食，拎着好几个袋子前往织田作给你的地址。
你小心地按了下门铃，
紧张的心情如同外面乌云遍布的天气。
门开了，
你进入了他的世界里。
你和孩子聊得很开心，其中有个爱读书的孩子你特别喜欢。
你们一起玩了很久很久，甚至忽略了时间。
等到织田先生叫你们下来吃饭的时候，你才意识到，你已经呆在这里一个下午了。
“抱歉，一不小心就呆了这么久呢...”你有点不好意思。
“心情好些了吗？”他问。
“嗯！孩子们都是珍宝呢。”你笑着回答。
一下午的时间，足够乌云聚集起来，下一场雨了。
你望着咖喱点门前悬挂的雨幕，念起那本万叶集里的诗：
“隐约雷鸣，阴霾天空，但盼风雨来，能留你在此。”
你托着腮似无意地说：“织田先生，我们相遇的时候都是雨天哎。”
“啊…是吗。”
今晚月色很美，风也温柔。
你没有说出口，但你总觉得他懂得。
不然他怎么会在你临走时，对你说：
“孩子们想去游乐园，下次...一起吧？”
6.
你慢慢习惯了与织田先生的共处，
也慢慢习惯了内心宁静的写字。
你辞掉了杂志社的工作，开始全心全意投入创作。
“恭喜啊。”
织田先生平静的祝贺你，你看着他万年不变的脸忍不住笑了起来。
“什么嘛，这么普通的祝福词，织田先生真的不是一个浪漫的人啊。”
“啊，十分抱歉。我会努力学习一下的。”
你笑的更大声了。
你们渐渐地不止在下雨的天气里相遇，
晴朗，微风，雷雨，遍布了你们的回忆。
你渐渐捡回了关于文字的梦，
他也在你的帮助下开始向生活摸索。
你们都慢慢变成了更好的样子。
你期待着后几日的游乐园之约，
但有句话现实得很残忍，
你永远不知道明天和意外，哪个会先来。
7.
你已经好久没有见到织田先生，
这让你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电话响起，是织田。
你接起来，他用着你从未听过的压抑语气：
“抱歉，我可能要失约了。”
你一下子不知道说什么，慌里慌张凭着直觉跑到阳台上。
你看到了在楼底正望你的他，由于距离问题，看不清脸上的神色。
但那周身赴死的气质是骗不了人的。
你颤抖着问着：“织田先生，你一定要去吗？”
“嗯，一定要去。不然孩子们会难过的。”
你哭着拿开手机，缓缓张开双臂。
他看见了，也抬起手臂回应你。
你们只是张开双臂遥遥地隔空相拥，
却仿佛在做着这世界上最亲密的事。
风停了，
花落了，
他走了。
8.
你呆在那家咖啡馆，
还是那个靠窗的位置。
静静地写着一个又一个织田先生的名字。
突然有个砂色风衣的人在你对面坐下。
你抬头看向他，看见他眼中有和你一样的死寂。
“…他去世了。”你听见他说道。
可能是早就猜到的结局，你疲惫地闭上了酸涩的眼。
早就哭不出来了啊。
悲伤到了极致，连眼泪都不够分量。
对面的人用缠着绷带的手摸出一封信，递给你。
“这是我在他身上找出来的，他应该是想在活着的时候交给你吧。”
你窒息般小心翼翼地打开它，长长的稿纸上只有短短的一行：
“隐约雷鸣，阴霾天空，即使天无雨，我亦留此地。”
“…笨蛋。”你鼻子一酸，用手抚摸过那一个个字迹，嗓子沙哑得仿佛被砂纸划过，和悲恸的心脏一起，开始汩汩流血。
“这种话…就应该当面对我说啊。”
眼泪随着最后一个虚弱的气音伤心地流下，
你就这样在眼中下起了一场倾盆大雨。
仿佛和相遇那天一模一样的坏天气。
此后，你只能与他在思念里重逢了。
你紧紧抱着薄薄的信纸，像是抱着一个不存在的人。
你们跨过时空和无形的思念，浅浅的拥抱在一起。
仿佛亲密无间，又好像隔着天堑。
“织田先生，你真的是…浪漫过头了啊。”
你颤抖的呜咽起来。
END.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万叶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