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争夺》阿萱w

3、第 3 章

　　“……啥？”

　　逐渐嘈杂的广场内，白瑄敏锐地捕捉到前方一位把亮橙的长发扎成高高的马尾、满脑袋别着五花八门的同色发卡的女孩惊呼出和她相同的茫然。

　　毕竟这是个奇幻向的世界，前不久在校内也见了不少五颜六色的发色和装扮稀奇古怪的人，白瑄此时对于这种展览式纯色审美反而接受良好，她静悄悄地凑近两步、更关心的是女孩身边好心人的解答。

　　“校长口中的考试是指寝室分配考试，顾名思义，这场考试决定了你住进什么样的寝室。有集电器、厨房、独卫等一体的豪华单人间，和配备依次递减的双人间、四人间和八人间，只有公共浴室和洗手间、俗称大通铺的十二人间则是最差的。”

　　橙发女孩恍然：“难怪校方要求我们统一先把行李放到寄存处，我当时还奇怪大学部为什么不像高中部那样直接给新生入住。”

　　“虽然小学、初中、高中和大学同隶属于蔷薇学院，但因分设于不同校区各自独立管理，在高中部没收到消息很正常。而且这门考试是近几年才设立，取代了军训成为新生的考验。寝室分配考试一般持续三天左右，新生需要利用校长发言完毕后的半个小时进行自由组队，以四人一队通过不同关卡赢取分数——这是《新生需知》上相关的信息。我姐是首届参加的小白鼠，她根据后几次的了解和我分享，结果都是分数越高，寝室越好。”

　　橙发女孩十分懊恼：“我嫌字多就没看那本册子，还以为先到的人拥有优先选择权，早知道应该拿闲逛的时间和几个比较熟的老同学约好组队。”

　　“先和你说声抱歉，我是排在你后面报道的，无意间看见你填写‘操控电’的信息。恰巧的是，我擅长水。”好心人对女孩伸出手，“那么，你有兴趣加入我的队伍吗？”

　　“当然有，我太幸运了！”

　　「我太倒霉了——」在后面偷偷“补课”的白瑄哀怨地对系统说，「都怪你。」

　　无论是之前看见秦淮诺手中的火焰，还是刚才好心人提到的操控电、擅长水，皆被这个世界归为“天赋”。每个人自出生起就拥有天赋，而除了那些实用性甚至攻击性强的天赋，也有如她这种鸡肋的天赋……

　　据系统所说的能力有限，它附赠的天赋仅仅是避免她成为这个世界的异类，不管她满意与否都强加在身上。也因为能力有限，只能获知任务和笼统世界观的她在偷听前根本不知道这个所谓的寝室分配考试，还天真地打算用钱换个单人间来住。如果性转的她落入十二人的大通铺、和其他十一个不管是直是弯的男性同住一起，她会崩溃的好吗！

　　「我可以申请更换天赋吗？」白瑄不抱希望地问。

　　「申请驳回。」

　　不出所料。白瑄现在只想蹲在角落一边沮丧地画圈圈，一边等和她天赋类似、十有八九会落单的新生自动组为一队。不怪她消极，大家又不是来忆苦思甜，所有人想找的一定是天赋强或与自己互补的队友，而不是天赋派不上用场、增加睡大通铺可能性的拖后腿队友。当然，找得到的前提是自身天赋有相匹配的实力。

　　白瑄随意环视广场一圈，正当她试图找出同款形单影只的可怜鬼，视线忽然捕捉到一道熟悉的身影。

　　她眼睛一亮：“有救了！”

　　在登记迟到者名单的侧门，白瑄看到了被三个女孩簇拥着、姗姗来迟的女主。

　　咳，请允许她先为女主被罚扫洗手间的事实幸灾乐祸三秒。

　　“同学，请问你可以和我组队吗？”眼见时间流逝，白瑄没有兜圈子、开门见山地向女主提出请求。虽然不清楚女主天赋是什么，但有女主光环照耀，想必带她轻松躺赢不在话下。这下稳了，看在自己辛辛苦苦地（找人）帮她送行李，她应该不好意思拒、

　　“抱歉。”

　　“诶？”白瑄稳操胜券的笑容瞬间凝固，她愣了几秒才稍显慌乱地提醒女主，“行李、行李的事，你不记得了吗？寄存处有你的行李是因为我——”

　　“很遗憾，我没有理解大人的意思。”不知道为什么，听到行李的女主像是被亵渎般脸色一沉，随即又恢复礼貌的表情、快得差点让白瑄以为是自己看错，只是言语间难以掩饰地冷淡了几分，“如果你的行李遗失，有特定的失物招领处提供挂失服务。”

　　面对女主完全看待陌生人的姿态，白瑄不死心地刚想继续说下去就被女主身后的女孩甲高声打断：“你！”

　　女孩乙重重地咳了一声，忌讳地瞥了白瑄领带一眼。女孩甲也意识到什么，硬生生地将不耐的语气压下去、细声细语地说：“大人，您也看到我们队伍已经满人，实在不好把您换进来。我理解大人想要照顾小梦的心情，但我觉得小梦更希望大人可以尊重她的选择。期待在考场上见到大人的英姿，失陪了。”

　　小梦？谁？哦，记起了，是女主的名字。话说三个女孩不都是背景板吗，为什么唯独女孩乙有一大段台词？不对，重点是我没有想要照顾女主，我是想被她照顾啊！喂，你们不要走——

　　白瑄对着四人的背影差点哭出声，恰好有一队人路过身边：

　　“听说落单的人自动组队后会被先扣十分。”

　　“那他们为了不被扣分，岂不是要在主动寻找同类组队的过程中一遍遍向陌生人说出自己上不了台面的天赋？”

　　“要分还是要脸，这是个问题。”

　　“还好不是我们的问题。”

　　“……”

　　“不好意思，”白瑄随手拉住一个戴着面具的少年，生无可恋地把忘记还给秦淮诺的薄毯递给他，“在我躺下后，麻烦你帮我盖住全身，我想死一死。”

　　白瑄当然没有寻死的念头，她只想借此发泄一下。但她没想到，少年沉默片刻后会接过薄毯、点了点头。

　　原项目崩盘的伤心、初入异世的落寞、前途渺茫的不安、系统无情惩罚的难受甚至午睡被吵醒的烦躁，逐渐堆积和压抑的负面情绪因为少年一个无辜的举动彻底爆发、铺天盖地地压垮了白瑄。

　　她忍不住哭了。

　　#

　　陆以嘉很早就注意到他。

　　不是因为他胸前显眼的橙勾线领带，比起这种需要值班学姐恭敬对待的象征，在陆以嘉看来，不过是不值一提的存在。毕竟以自己的身份，完全可以轻而易举地用不同的方式赋予给他。

　　陆以嘉在意的，是对方的头发。

　　区别于过往人生中见过成百上千的发色，这是他第一次看见黑得如此纯粹的头发。少年深黑色的短发又软又乖地垂贴着，似乎早已习惯其主人的无知无觉，偶或因风翘起的呆毛还会在脑袋上晃晃悠悠，仿佛在漫不经心地引诱关注它的人伸手触碰。

　　陆以嘉垂在身侧的手指忍不住动了动。

　　不，不能摸。只不过是颜色特别点、发质柔顺点、呆毛可爱点——尽管在心里不停这样催眠自己，陆以嘉依旧不由自主从少年入场的那一刻到校长结束发言都一眼不错地注视着，甚至悄无声息地慢慢接近、趁后者对着几个女生的背影发呆时佯装无意地在他身边徘徊。

　　做得好，果然被他抓到（？）。咦，居然被拜托了，那自己要不要用摸头发来作为报酬？不对，把这个宝贵的机会留到以后更好，我可以趁给他盖薄毯的时候偷偷摸一下。

　　沉默的短短数秒间，陆以嘉进行了一番心理活动。他有点紧张地接过薄毯，却看见少年微微睁圆眼睛、不敢置信般低头盯着空无一物的手心，再抬眼时已经是泪眼朦胧，滚圆晶莹的泪珠不停往外掉。

　　好漂亮的眼睛，如果也可以摸一摸就好了。这是陆以嘉的第一反应，然后才思考对方是否有读心术的天赋，他正打算试探就听到少年抽抽搭搭地说：“太过分了！”

　　“对不起。”他吓哭的确是因为知道我的想法，不过真的没机会摸了吗？陆以嘉有些遗憾地想。

　　“你为什么要替那种人道歉？”白瑄努力忍着哭意，不愿在疑似女主爱慕者面前露出脆弱的样子，“你是她的谁？”

　　她？陆以嘉回忆了一下，摇摇头，十分诚实地说：“如果你是指那个带头用下巴看人的女人，我不认识。包括她身边那些人，我也从未见过。”

　　他暗喜不是自己惹哭白瑄的同时，自然而然地对那几人的恶感拉到最满，主动问：“要我帮忙教训她们吗？”

　　“要……”

　　「请宿主勿做出有可能对女主造成伤害的行为，否则警告处理！」

　　“……要你听我骂她就好了。”白瑄越发委屈，一边哭一边连带系统一起骂，“冷酷无情、恩将仇报、狼狈为奸！活该罚扫，最好天天迟到！我帮她解决烂桃花和行李问题，既没有谢谢也不给我好脸色，反而好像是我欠她一样求帮忙！是，我天赋差，可她连问都不问就拒绝，分明是不想和我组队！呜呜呜，不想就不想，她以为我很稀罕吗？我只是没人要，没人要而已，呜呜呜——”

　　“其实……”看着白瑄彻底哭得通红的眼睛，陆以嘉终于忍不住抬起手，指尖几不可察地轻颤着擦过她湿漉漉的下巴，接住一颗滑落的泪珠，“我所在的队伍还有一个位置，你愿意加入吗？”

　　他语气平静，像是顺口提起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事。却只有他自己才知道，那颗渐凉的泪珠更像一块巨石，重重陷落在心底，叫他藏在面具后的脸莫名滚烫异常，不知所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