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第三章 狱中重逢 小川得知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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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院。床头的康乃馨已经开始枯萎了。
“本台新闻，昨日Z市贩毒团伙，已被我市刑警在明珠大酒店全数逮捕，据悉本次贩毒团伙共走私毒品十多余种，具体情况请前方记者为您报道......”电视里传出的新闻。
“要注意休息。”
张护士关掉了电视，张护士是专门照顾姐姐的，林本川平时都叫她张姐。张姐总是和蔼可亲的样子。
看守所。墙上的钟滴答滴答走着，已经下午三点半了。
管教见林本川醒来，便把手铐脚链都给他带上，拉着他走到了审讯室，林本川看着手上的铁链，大脑很混乱。自己这是怎么了，只记得三哥全身是血，只记得大雨冲着三哥的血四处散开。林本川感觉喉咙疼的发不出，是失声了么。
他又突然他记起大哥闲聊时的话，他说看守所是一个充满希望的地方。
看守所是一个充满希望的地方？为什么？
因为看守所里是等待判决结果的地方，有的人在等着缓刑，有的人正在等着钱，有的人想靠关系......
管教把他带到审讯室，隔着玻璃的刑警紧盯着林本川。
林本川头发乱糟糟的，眼皮都抬不起来，嘴角的边的有明显的血印，隔着玻璃看起来整个人都是灰暗的，衬衫的第一颗扣子没有扣上，露出了脖子上的那颗朱砂痣。
“你把赃款和毒品藏在哪里？”
刑警冷不丁的发问，多看了林本川几眼叹了口气，心想条件这么好的男孩怎么就走上了犯罪的不归路。
林本川想说话，但是喉咙的像是卡了鱼刺一样生疼。只能听见他嘶哑的声音，听不清他说什么。
“你是哑了吗？”一旁的辅警不耐烦了。
林本川沉默着点了点头。
刑警把旁边的纸笔递给林本川。
“那我来问，你来写。这些人你都认得吗？”
刑警把文件夹里的照片拿给林本川看，一张是脖子上有纹身的男人，他不认识这个人，但另外一张是大哥。林本川先是抬头看了看刑警，然后又低下头，最后摇了摇头，再纸上颤抖着写下‘不认识’三个字，字写得很烂但还是能看清。
辅警在一旁做着记录。刑警又拿出一张照片摆在林本川面前，林本川感觉有点模糊于是凑近了看了一眼。
顿时，林本川像疯了一样，全身发抖，啊啊的叫，脑袋往桌子上面砸，砸的头破血流，辅警连忙叫来管教让他控制住林本川，管教用左手手肘勒林本川的脖子，右手掰住他脑门，林本川使不上劲，全身都颤抖着，血顺着头皮流下来，林本川的喉咙被勒的生疼，眼泪夺眶而出，一颗颗滚烫的泪水滴落在地上。他认得照片上的人，他认得照片上瞳孔涣散的男人，是三哥。毫无血色的脸照再一次摆在林本川的面前。
“你最好配合我们的工作。”
刑警提高声音责令着。
“我们有的是时间和你耗，再问你一遍，这张照片上的人你认识吗？”
刑警又举起大哥的照片。
许久。
林本川看着照片轻轻地点了点头，旁边的辅警做下记录，管教见他冷静下来也松开了双手。
“你把赃款和毒品藏在哪里了！？？”刑警再一次问这个问题。
林本川在纸上艰难的写下一串字。
‘你们、治好我姐姐、我说出位置’
吃力地写出这一行字。姐姐他现在一定很担心自己吧，林本川不能放弃姐姐，这是他最后的最后的执念了。唯一的亲人。
“你和我们谈条件？”刑警敲桌子质问着林本川。
林本川沉默着一直不说话。
“好，我们有的是时间和你耗！”。
此时是下午五点。
管教把林本川带回监舍，林本川实在是太累了，他全身的骨头都在疼，双腿没有丝毫的力气再去撑起这幅身体，虚脱的他一头就栽进床里。
五点二十。
管教把他摇醒，林本川头都快裂开了，管教推着他去审讯室。
“你把赃款和毒品藏在哪里了？”还是那个刑警。
林本川还是咬着牙，紧闭着嘴，摇头。
“我看你还能撑多久。”辅警在一旁嘲讽着。
管教又推搡着林本川回监舍。走廊上，林本川突然感觉自己的双腿没了知觉，软瘫在地上。只能模糊的感觉自己被拖进监舍丢在地上，地上真的冷，冷极了，可睡意还是战胜了渐渐的寒意，林本川趴在地上睡过去。
五点五十。
一盆冰水泼在林本川的头上，林本川顿时从昏睡中惊醒过来，大口大口的喘着气。他又被拖到了审讯室。
“你把账款和毒品藏在哪里了？”同样的问题。
林本川艰难的摇了摇头。旁边的辅警叹了口气。
从六点开始一直到晚上八点林本川一共被叫醒六次，每次都是同样的问题，每次林本川都是沉默、摇头。林本川的精神一度面临崩溃的边缘，救姐姐的念头又把他拉了回来。
八点二十。
林本川感觉自己的脑袋随时都会炸开，全身上下每一块骨头、每一块肉、每一寸皮肤，都在裂开一样，每一次呼吸都能感觉到是针穿在胸口一样。
“你把赃款和毒品藏在哪里了？”刑警大声恐吓他。
林本川拿起旁边的笔，用尽吃奶的力气，写着‘救我姐’三个字，写完，笔脱出林本川的右手掉在地上，林本川整个人笔直直的倒在地上发出一声闷响。
刑警看着本子上的字皱了皱眉头，侧过头去告诉辅警让他去查一查。辅警点了点头便离开了。
第二天上午，林本川从疼痛中醒来，管教再一次把他带进审讯室。
“告诉我们你姐姐的情况，以及联系方式，我们可以救你姐。”刑警语气稍稍缓和了些。
林本川急忙的在纸上写下‘心脏病’三个字，然后是医院的地址，想了想又写下了张姐的电话。
张姐一直都照顾中姐姐。
下午，林本川用冷水洗了洗脸，脸上的胡须有点长了，自己看起来像是老了十几岁的样子，他被管教告知下午张姐要来看他。
本应该开心的林本川不知道为什么内心有种不安感觉。
林本川在接待室见到张姐，张姐眼眶是红的，看起来刚刚哭过一样，隔着铁窗，两边都挂着话筒，林本川像是看见亲人一样露出了温暖的笑容，此时张姐像是一束阳光一样温暖着他。但，张姐不是来温暖他的。
她慢慢举起话筒。
“小....小川，你姐姐她...她...没能挺过来。”张姐带着哭腔，湿润的眼眶再次流出眼泪。
张姐的话有犹如晴天霹雳，林本川背后的汗倾巢而出，他倒吸数口冷气想让自己冷静，全身都起着鸡皮疙瘩，眼睛瞪得很大，话筒里能听到他急促的呼吸声，他一只手僵直着拿着话筒，一只手握拳不断地桌子上颤抖写着。
‘真的吗？张姐？你说的是真的吗？还是你是他们派过来骗我的？’
林本川艰难的写下这一行字，歪歪扭扭，笔捅破了纸，他把纸贴在玻璃上。看着张姐，眼睛都没有眨一下。
“我知道你不会相信。”张姐哭着从包里拿出一只录音笔和那装满千纸鹤的玻璃瓶。
“这只录音笔里是你姐姐最后留给你的话，还有我把床头的千纸鹤给你带来了。”张姐不停地用手擦拭着眼泪，把两件东西从狭小的传物盒递了进来。
林本川认得玻璃瓶，是姐姐床头的那罐，林本川呆呆的看着两件东西，他连忙打开录音笔想听听姐姐的声音。
“小川....姐姐怕是撑不住了，小川你在哪儿，好想和小川去看一次海啊，姐姐要是没撑过来，小川不要难过，要继续努力的勇敢活下去。”是姐姐的声音，有气无力声音很小。
林本川没有勇气再听下去，立刻关掉了录音笔。
眼泪像是决堤的洪水，嘶哑着喉咙呜呜呜的哭喊着，张姐听到着也是潸然泪下。
“姐姐...姐姐...呜呜呜”这几个字冲破喉咙带着血丝慢慢的从林本川的口中吐出。
最亲爱的姐姐，唯一的亲人不要小川了，小川在这个世上又是一个孤儿了。
又是一个人了。
“记得勇敢的活下去......”
林本川攥紧录音笔和玻璃瓶，他把头埋进手肘，话筒掉在桌子上，半躺在桌子上放肆的嚎啕大哭，哭声回荡在整个接待室。
绝望、无助、弱小的林本川已经一无所有了，没和张姐告别，他便拖着步子离开了接待室。
张姐看到他走远，立马扳回脸，抹去多余的眼泪，头也不回的直径走了出去。
回到监舍里，连续失去连两个最亲的人，林本川的心就像是被尖刀用力的捅了两下，他突然感觉胸口一血气翻涌，吐出一口血来。管教见他吐血，便连忙递给他一些纸巾。
晚上。
“你把账款和毒品藏哪里了？”同样的地方，不同的时间，更冷的语气。
绝望的林本川接过毫不犹豫的写下
‘城外、发电站、电塔’
这几个字写完，就再也没有什么执念了。
辅警做好记录便迅速离开，林本川再次被带会监舍。管教告诉他判决书很快就会下来的，要做好心理准备。
判决吗？我又做错了什么？只是想简单的活着有那么难吗？
三天后，法院的判决书下来了，法院的人宣读着判决书。
“.......依法判决有期徒刑五年，上诉期间不服判决还可以上诉。”
几天前林本川也有无数次暗示自己不要害怕。但是当听到有期徒刑五年的时候，他的心咯噔一下，最后的防线还是崩塌，他很清楚自己要去做五年牢才能获得自由，试问人生能有几个五年，尤其是在林本川这个黄金岁月。
“是否当场上诉？”法院的人追问着。
“我..我再考虑考虑”
林本川深知没有任何一个人能帮助自己。回到监舍，林本川躺在床上扭过头流泪，他想姐姐，想三哥，想着外面的一切的美好事物。
现在自己已经一无所有了。隔天林本川便告诉管教不必上诉了。
时间过得很快，又过了两三个星期，今天就是入狱的日子了。
林本川和其他罪犯坐在囚车上，车外的银杏叶随着秋风飘落，瑟瑟的秋风划过玻璃，被银杏叶染成金黄色的街道，一车的囚犯带着冰冷的手铐脚链被送到了三百公里外的监狱。
......
新犯人进来后先到的地方便是入监队，在这里学习监狱的管理条例以及接受思想改造，入监队是非常严格的地方，每一个新来的犯人在这都会被扒去一层皮，三教九流的人齐聚一堂，管理的方式自然是相当粗暴简单。不听话就打，每一个监舍都有一个舍长，林本川这边的舍长待会就要亲自一个一个清点新人数。
傍晚。
舍长吩咐着三个狱警清点人数，带头的狱警从左看到右，直到目光死死地定格在了林本川的身上。
狱警愣住了，他用力眨了眨自己的眼睛，快速的摆了下头，这不是梦，他死都想不到。
上辈子被割开喉咙，自己亲手杀死的人，现在、此刻，就活活生生的站在自己面前，熟悉的面容，白皙的皮肤，单薄的身形，穿着一件衬衫，最上面一粒扣子解开着。
是他没错。
他记得脖子上的朱砂痣；
记得自己曾拼命保护过他；
记得德国在和他一起的十年；
也记得他被自己割开脖子全身是血的样子。
不同的是，现在的林本川好像认不出他了。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第三章 狱中重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