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中谁寄锦书来》苏纆

2、第二章 这几日，

　　这几日，官府在紧锣密鼓的寻找凶手，布告栏上贴满了通缉令。不过这跟柳折意无关，柳折意的药堂门口依旧排了一长队的病人，云景不时帮他打打下手。才不过几天，柳折意使唤的越来越顺手了。
　　一天上午，柳折意去城郊的山上采小蘑菇，哦不，采草药了。让云景看着铺子。说是看着，佰草阁的大门紧闭，云景找了一块牌子，让柳折意走之前在上面刻着今日休息。挂在了门口。云景只需要陪柳折意的草药们待在后院不让他们寂寞，不让他们被雨淋就妥妥的。
　　云景百无聊赖之下，打起了院子的主意。院子虽然摆满了草药，但不得不承认，这院子也太大了吧。在院子东南角有一个小凉亭，周围有几颗梧桐树。云景走近去看，大概得两人合抱那么粗吧。诶？哟西。云景四处找材料准备自己动手做一个秋千，反正，柳折意只说了看好他的草药。
　　“砰——”的一声，从前堂传过来。云景吓的扔掉了手中从厨房搜罗到的小板凳。“柳折意在吗？”
　　何人在此咆哮！
　　云景赶忙走过去。药堂的大门洞开，应该是被强行打开了。云景快速打量着，只见一群同穿灰色衣衫的人，衣领处皆印有标识，像是某个府上的家仆。中间站着一个主心骨似的人物，滴溜溜转的小眼睛上边几乎没有眉毛。个子不高，中年发福的老男人，猥琐中倒是颇有几分气势。
　　总之，有钱人。
　　“不知这位老爷有何贵干？”云景装作低眉顺眼的样子，轻声问道。
　　“哼，来药堂不看病难道来吃饭啊！叫柳折意出来！”那人不屑的看着云景，鼻孔朝天吼道。
　　云景真想上去给他一个大耳刮子。云景硬是挤出一抹歉意的假笑，道：“真是对不住了，柳大夫今日不在。老爷请回吧，改日再来。”
　　“你说什么！”那人顺势踢翻了柳折意平日坐堂时用的木头桌子。
　　“这位老爷息怒，柳大夫去城郊的山上采药去了，怕是要晚些时候回来。老爷明日再来罢。”来你奶奶个腿啊！云景深吸一口气，仍旧笑道。
　　“你是个什么东西！大爷我就在这等到柳折意回来！”那人使了个眼色，让下人从一旁搬了一把椅子，翘着二郎腿坐在屋子正中央。云景气急却不敢轻举妄动。
　　“江管家，许久不见，可有要事？”柳折意从外面缓缓步入，头发上还沾有露水，有些潮湿。一袭青衫，衣摆上已经沾了许多泥土，此时站在门口阳光洒在身上，这病郎中倒是有副勾人的相貌。
　　“柳大夫！你可回来了！”江管家看到柳折意立刻从凳子上站起身来，脸上堆满了笑容。
　　柳折意却不看他，将背上的箩筐摘下递给云景。冷冷道：“我的桌子倒了。”
　　“不是我！是他。”云景紧紧的抱着箩筐，赶忙推脱责任，用眼神指向江管家。
　　“哪只脚？”柳折意清冷的声音传来。
　　云景反应过来，回道：“左，左脚。”这厮难道生气了？
　　柳折意转向江管家，眼中寒意更甚，却莫名的露出一抹微笑：“梨花木的。”
　　“嘿嘿，不就是一张梨花木的桌子吗，你要是治好了江府二小姐的病，别说梨花木了，紫檀血檀随你挑。”江管家说着，不屑的瞥了一眼地上倒着的那张桌子。
　　“鹿州道人的手笔。”柳折意手形微动，脸上的笑容更甚。
　　只见江管家的笑到一半的表情瞬间凝滞，机械的低下头看着自己的左腿，大口喘着粗气。“柳大夫饶命啊！”江管家想跪，左腿却怎么也不听使唤动弹不得。
　　柳折意一个冷冷的眼神扫过，余下的人抬着江管家作鸟兽散去。
　　云景倒吸一口凉气。看不出平时温文尔雅的人，出手如此可怕。就算平时经常冷着一张脸，凡是来看过病的父老乡亲也是十分的喜欢柳折意。云景竟觉得平日冷着脸的他比适才那莫名的笑脸更为亲切。
　　“把草药晒了。”柳折意恢复了平日里清冷的模样。走到那张听起来很名贵的桌子旁，将它扶起来放回原处。又将大门关上了。
　　云景左脚刚踏进后院，瞥见做到一半的秋千，仿佛一阵晴天霹雳！这下完了！他的小板凳拆的只剩下一条腿了。
　　“杵在这作甚？”柳折意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云景吓了一跳。
　　“柳大夫累了吧，还亲自来看我晒草药啊。”云景讪笑道。
　　柳折意淡淡的瞥了一眼云景，从云景左侧绕了过去。目不斜视的走到了柴房，柳大夫要做饭了！
　　别了吧柳大爷。
　　云景紧张兮兮的站在原地。许久，都不见柳折意喊她。这才放松了下来。悄无声息的挪到那个七零八散的小板凳旁，刚捡起那个只剩一条腿的板凳，抬头就看到站在厨房门口向这里看的柳折意。柳折意看了看云景手中的东西，又回头扫视了一眼厨房，再看云景时，已经快步向云景这边走了过来。
　　“云姑娘手中是为何物？”柳折意仍是神色淡淡的，看不明白神情。
　　“没，没什么。嘿嘿。”云景将手中的凳子藏在身后，向后退了一大步。与柳折意保持足够的安全距离。目测，一定比刚刚那个江管家离得远。
　　“这是柴房的杌子。”柳折意看向云景手中的凳子。
　　“杌子？您老人家看错了，这不是这不是。这只是一个小凳子。”杌子是？啊！云景突然缓过神来。“柳大爷你听我解释。”云景哭丧着脸。
　　柳折意缓缓抬起了手，云景紧紧闭上了眼。完了完了，这下完了。云景突然被什么推的一个趔趄，就在倒地的那一瞬间，“嗖——”的一声，有凉凉的东西贴着她的脸飞过去。骗人的吧，柳大爷这么小气的？
　　“什么人！”柳折意清冷的声音传来。云景惊恐未定的看向柳折意，阳光下只见他手中三根闪闪的银针。
　　“取你命的人！”一个阴森低沉的声音从远处传来。云景抬头，看到凉亭旁的梧桐树上，有一黑衣男子抱臂站在最顶上的树梢。“哼，病郎中果真名不虚传，内力皆散还能接到本大爷的银针。有两下子，甚好，本大爷的手下绝不杀一个废人。”
　　柳折意看向那男子一眼，并不答话，从怀中拿出一方手帕将手中的银针包好放回怀中。转身走到刚刚站定的云景面前，冷声道：“ 城西匠人坊，做一把新的杌子。”
　　“柳折意！你这是不把本大爷放在眼里！”男子抬手间，又是三根银针飞过来。柳折意一个甩袖，只见那男子纵身一跃消失在远处，霎时间梧桐树堪堪折成两截。那人留下一句话，“柳折意你给老子等着！”
　　“顺便告诉匠人坊的江老爷，柳某人院中百年树龄的梧桐木，苏州郁开礼出价三百两。”云景还没反应过来，柳折意已经走出好几歩。刚想开口喊住他，问一句城西在哪。柳折意突然停住，也不转身，道：“是黄金。”说完并不给云景留下任何说话的机会，又大步离开了。
　　留下云景不知所以。这厮不仅出手快准狠，而且不是十分的良善。不是传言柳大夫不仅生的明月之姿，且为人端方正直，神医圣手，华佗再世？可刚刚这厮在无形之间废了江管家一双腿又折断了一颗梧桐树，紧接着就把这颗树明码标价的卖掉。自己怕不是上了贼船了吧。云景无奈的摇摇头，抱起地上的那堆木头走到柴房。
　　“云姑娘准备吃午饭罢。”看着柳折意一幅要得道成仙的样子。云景小心翼翼的将那些木头放在地上，应声知晓。就去院中的井旁净手了。
　　晚上，云景有些睡不着。就坐在房门前的台阶上晒月光浴。“唉，好无聊啊。”在外流浪的那几天，知道了这个朝代没有宵禁，但就是不知道有没有夜市。她想出门转转，可是又怕遇上危险。不如，喊上柳折意一起，好主意。思量须臾，云景看向柳折意的房间，发现还亮着灯，好机会，所谓是柳大夫亦未寝。说干就干，云景起身，向柳折意的房门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