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一起睡吗 ...
-
银灰从背后环住你，亲昵地嗅着你颈间的气息，你被抱起来，脚尖离开了地面，本来拿在手上的书籍掉落在地，你说，把我放下来吧。对方搂着你来到图书馆的落地窗前，外面污染过重，明明维多利亚人乐于用彩色装饰城市，但在雾霭下一切都是灰白的。车灯的光散射在伊希斯的河面上，银灰说起在整合运动起义以及卡兹戴尔战争之前的时光，你是一位非常慵懒的教授，现在的你对此深信不疑。当时的博士不喜欢等待电梯或是攀爬楼层，你总是会在层数更低的这里寻找空位，对着一台银色的笔记本打字，理学书堆放在旁边。不少学生有特意去调查你的习性，以求得能一赏你认真工作的神情，毕竟人类教授不论走到哪里都是一处特殊的风景线。
多年前这个明亮的玻璃窗外总是温暖的，午后时分恋人们会两两坐在某间书桌旁，分享着同一本书籍。就算在冬季，围墙外的那条街也不乏有咖啡馆或烘焙店亮起橘色或棕色的灯光，松树上缠绕着小型灯泡，霜花结在枝干的缝隙里。即使不知道伊希斯河会流淌到何处，但从这里可以看见市中心的钟楼。郊区与都市的分界把校园归为更加平静的一方，却又告诉象牙塔里的学生纸醉金迷的城市永远存在。
当年的你说自己被贬来教书或许是因祸得福。
当年的银灰提起这个工业化城邦幕下的统治，你未曾向他传述以前的容身之处，也没有告诉对方自己其实是被至亲保护才得以仍有一片安身之地。他向你询问一所被称作“巴别塔”的研究院，据说这是被各联邦政府维护起来，召集一群无所顾忌的疯狂学者，进行非法实验的科研组织。
我怎么知道，我最讨厌政治了。
当年的你避而不谈。
你在他的怀里转身面向他，手掌抵抗着他的胸膛，碍于合作伙伴的关系你不愿让对方太难堪，乘此机会把话说明再好不过。
恩希欧迪斯，你到底是怎样看待我的呢？
空无一人的楼层只有咖啡机在闷声运转，水蒸气凝结在附近的书架上，桌椅的摆放布局与几年前的样子不尽相同，你们的身影能重叠到银灰的记忆里，他像是为了验证什么，拉近你俯下身亲吻自己的导师，这次的目标可不仅仅是脸颊，他或许想要做展示爱意的行动，但天生不可避免地流露出压迫与威慑力，雪豹冷色的眸子里倒映的是无处可逃的猎物，你被带着黑色皮质手套的手轻柔又强势地抬起下巴，银灰像是对待珍视的藏品，又虔诚得像是在进行谢拉格雪山上祈求神明垂青世人的仪式，你未曾想过要用这种方式证明你们二者的关系，你丢失了以前的记忆，自然也丢失了那份感情，即使他因为物种优势让你全身无力，若不是被对方搂着腰就会不自觉地滑坐在地，但神明不能与人共情。
他的神明终究没有降下怜爱。你挡住自己的嘴，但他仍然吻在你的手心，你拿开手，两人的鼻尖与鼻尖仍然相触，你移过对视的视线，认输般地倒在他毛绒绒的领子里，轻笑着说自己不是自己，那个草芥人命，为了战争胜利不择手段，疯子一样的自己已经被凯尔希永远地埋葬了，若不是失忆后性情大变，她更宁愿博士被关在切尔诺伯格的石棺里。银灰一定不愿意听见你说抱歉，把他独自一人抛弃在过去的回忆里，他不会接受你的同情，但恩希欧迪斯会用自己的方式抢回属于自己的东西，就如同在谢拉格血腥的风雪里夺回艾什瓦尔的荣耀一样。
你开玩笑地说，当年在图书馆也会允许互为师生的恋人有这样亲昵的举动吗？
“更加亲密的，也有。”
你想到他暗示的是什么，脸颊发烫地脑补，闭馆后的图书室里，在书柜前，在桌椅上，在落地窗下，只有夜航的蒸汽机船的照明灯和月光倾泻在两人身上，你摇去脑中的画面，艾雅法拉传来的通讯终于来救场，你们回到楼下，见小羊除了自己的法杖外两手空空。你问她怎么不申请把父母的手迹带走，她回答或许存放在这里会更安全。女孩从挎包里拿出一封对折的信纸，表示自己还是留下了一份纪念。
可以和我分享吗？
“才不要呢前辈，不过前辈总有一天会知道……”
艾雅法拉一开始义正言辞地反抗，但后一句已经听不见剩下的发音。你猜测这是那对卡普里尼夫妇没有寄出去的给女儿的信，或者是二者确定恋爱关系抑或求婚的一封情书。你不再强求，牵起小羊的手，三人离开维多利亚大学的校门，女孩向前伸出手像是想接住什么，这时下起了磅礴大雨。
你抱着小羊，被银灰挡在他的披风下，在雨里找到了最近的旅馆，你们走到屋檐下，银灰拉开玻璃门让你们先进去。“是一家三口吗？”前台这样问候了一句，服务生拿来毛巾。
你道过谢谢，说自己一行人只不过是结伴的旅客，小羊看起来比你更在意这句话，红着脸小声嘀咕自己和博士还没有到那种关系。前台翻了翻登记记录，说现在只剩下一个单人间。你觉得即使借到伞，在这样的大雨里回到罗德岛停驻的地方简直是无稽之谈，你看向银灰，后者说让艾雅法拉小姐住下来，而你们可以去“泰勒斯”完成之前的约定。
主意不错。你欠下身捏捏小羊的耳朵交代注意事项，银灰办了手续，这时楼梯上传来“和我睡委屈你了！？”的争吵声，大厅里走来两位少年，他们看了看眼前的场景，其中一人询问是否是房间紧张。
“我们两个可以住一间。”
你有些幸灾乐祸地去瞟计划被打断的银灰，他不明所以地望了望你，然后勾起一个让人不寒而栗的轻笑。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一起睡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