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一起睡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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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坐在单人床的床尾，银灰正在浴室内洗澡，冲刷的水流声难掩你心中的焦躁。雾气弥漫，凝结在浴室的玻璃门上，但透过修饰着雕花的门口你依然可以看见银灰的身影。
你拿出在矿洞里摔坏，之后又被梅尔临时修补了的终端，发现凯尔希阿米娅以及杜宾教官已经发来了无数条确认状况的短信。
这可不是个好现象。就像是偷跑出去玩耍的孩子面临家长全世界地找他而不知如何回家的尴尬。
你按压着自己的额头摸摸忏悔，瞥向一边自己的那份淋浴用品，服务生贴心地准备了两件浴袍，但你更愿意穿防护服里面那件可以遮到膝盖的衬衫睡觉。
银灰终于出来了。他擦拭着湿漉漉的头发，有意无意地披散着浴袍向你的方向走来。他张了张嘴，可能是想说“到你了”。但你迅速抱起毛巾，低着头侧身而过，钻进浴室重重锁上门后才捂着脸后知后觉地想接下来该怎么办。
你褪下衣物，把它们放在一旁的编制篮里。你拧开水龙头调试水温，任由花洒散下的水珠直接淋落在自己头发上。你开始思索失忆前的自己是怎样与银灰走到一起的。他这样的人看起来并不是会耽于情爱的。恩希欧迪斯孤立，极有威势，有自己的手段与城府，有被他的人格魅力所吸引的追随者，不像你自己，你即使想逃离凯尔希的软禁与限制，也并没有资格独立存活。
银灰更适合一个人，如同你对于自己的评价一样。他几乎很难与他的幺妹聊到共同爱好上。崖心在这个家庭里一直在做调和气氛的职位，她与兄长对谈时会感到尴尬，但两者都努力地把友好的兄妹关系保持下去，这种努力肉眼可见。你很庆幸她被家人保护得很好，从未亲眼见过谢拉格厚厚雪层下的血腥，面对矿石病她也总是微笑面对，有自己的兴趣爱好和一群能玩在一起的朋友，不幸中的万幸。
你和银灰都为初雪身上发生的事感到抱歉。但你更多的是对这位年轻的圣女的同情与喜爱，而银灰大概有更深层的情绪。虽然你不承认靠一句道歉就可以抹去两者间的怨念，但你不明白银灰为何从来都不尝试解释。或许是他知道解释是无用的，或许是初雪的牺牲本就是他计划中的一部分，解释就如同谎言。
至少初雪很喜欢与你相处，她对待你就像是对待蜜友，可以开尽玩笑，不必遮遮掩掩。而她比你想象中的要更懂事。事情似乎在往好的方向发展，你知道她会权衡利弊，在外人与希瓦艾什家族之间的利益之间仍然会选择后者。
至于他的下属们，你得承认他是优秀的领导者，至少比只需管理舰上部分事务的你要优秀。你对于角峰与讯使对银灰忠诚如一的原因略有耳闻。他们都可以说是生死之交，用献出心脏的忠诚来追随一位明君并不过分，换做是你，你也会做出正确的抉择。
银灰很懂得保持与亲信们的距离，没有抬高架子，也让所有人臣服于自己。你本以为自己于银灰而言所要保持的距离应该都是与他的亲信们相同的，即是“同事”的距离。
你在淅淅沥沥的水流声里听见了不同的声响，在温暖得刺眼的灯光下淋浴非常享受，一时间你不知道那种叩叩声从何而来，你关掉流水，光着脚走到浴室的门口，银灰正站在门外。
“盟友？”
他想干什么？
凯尔希向你传教过一些防身知识，在某种情况时你应该保持安静，让对方认为屋内空无一人，昏昏沉沉的你正在脑内演算此时此景属不属于那种情况。
“盟友？你还好吗？需要我进来吗？”他的声音多了一分焦急，你能感觉到他已经攥紧了门把手，暴力破解对他来说轻而易举。
哦——不不不——怎么了吗？恩希欧迪斯？
门外的人像是松了一口气，你看见被扭曲的把手恢复了原状。
“你待在里面太久了，盟友。我以为你又晕倒在浴室了，这样的情况很常见。”
脚滑摔倒吗？那以前的我还挺蠢啊哈哈
“是低血糖，我的盟友。现在的你比以前还要作息混乱。”
啊——我，就，就好了——
银灰曾多次拯救昏倒在浴室的你——这个情报真是信息量巨大，你快速擦干自己穿上那件长衬衫，踏出门的时候感觉自己像是主动走往祭坛的祭品——是啊，还把自己洗干净了的祭品。
银灰正坐在床头看终端投影出来的电子屏幕，上面是密密麻麻的数据，或许是喀兰贸易需要签署的文件。他难得在单人床上也留出了你的位置，顶灯没有开，只有他那一侧的床头灯向外渲染着暧昧昏暗的灯光。
雪豹的夜视能力倒是不错，但你并没有这样的功能。你甚至不知道银灰是在看文件还是在注意你的动作。你有些绊脚地走到属于自己的位置背对银灰躺下，先是问了一句怎么还不睡，在得到马上就睡的承诺后又补上一句晚安恩希欧迪斯。
但实际情况是你紧张极了，你估计自己只有等到对方平稳的呼吸声之后才会睡着。万事需戒备，你闭着眼装作陷入梦乡，手却攥紧了自己胸前的被子。
你能感到被子被扯动，银灰终于结束了自己的任务，他靠着你躺下，但仍然支着自己的上半身，你知道他要做什么，压抑住跳动的眼皮，忍耐住了他俯下身烙印在你眼睑上的晚安吻。你似乎听见了一声轻笑，不用睁眼也可以想象那种看笑话的表情。
他环住你睡下了，你以为一切都要结束，这样再好不过，当然银灰也是这样想的，瓮中捉鳖的事里观察博士可爱反应是最有趣的一环。
但是非常可惜，怎么就会这样可惜呢？这可以怪谁呢？
夜视动物的眼睛捕捉到你后颈处碎发下的红痕，你从短暂的安心里突然被翻身压成一个缴械的动作，脸部埋在枕头里，这差点把你闷死。豹子的爪子按着你的后脑，指尖尽数插进你的头发里。你这下可没有办法继续装睡了，他终于放过了你的头，你咬着下唇抑制痛觉，在昏暗里努力侧过脸向对方投去信任瓦解的眼神，你双手被银灰的一只手捉住，以虽然你明白他已经明显控制了力道，但仍然要使你骨折的姿势挟持在自己的背后，雪豹压在你身上，另一只手拨开你后颈的碎发，拇指用力摩挲着那个或许已经快要淡完的痕迹，再一次确认了那个咬痕的存在。
真该死，你在心里默默咒骂着自己，你完全忘了这件事。考虑到银灰在舰上对你表现出的主权和独占欲，你本该想办法把这个恶魔的牙印在洗浴的时候就处理掉的。
雪豹的声音一如既往的清晰又好听，他看上去比现在的你还要理智。
“你太不珍惜自己了。”
他的语气像是在责备自己，比起愤怒来说更多的是悔恨。
“是谁做的？”
是……华法琳医生——
谎言脱口而出。
这下他彻底被激怒了，你觉得他之所以还没有就势捏断你的手臂是因为他还记得你是罗德岛的博士，你也记起自己昨晚是被谁抱回房间，谁帮你换上睡衣，又和谁一起相拥而眠的，从清晨开始你就一直在和他活动，今天甚至还没有见过医疗部的人，银灰不可能不知道这枚咬痕是在哪个时间段出现的。
他释放了你的双手，但依然压在你身上。你如同得救一般在脑内快速思考合理又让人信服的解释，下一秒却因为痛楚揪起身下的床单，这时你还并不知道等待自己的惩罚是什么。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一起睡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