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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十章 期与望 沈林领着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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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林领着我七弯八拐地在地洞中走着。一路上,他告诉,别看这儿岔路颇多,可真正能通过的只有一条道,而且霍龙从火龙帮得议事厅到困龙池,也是必需要经过南极宫的,所以带我去南极宫,只会提前遇到霍龙,不会跟他错过。
听他这么一说,我心头突然生出一丝不爽。不过既然我已打定主意帮助这个可怜的父亲,我倒也不至于这么快就反悔。于是我又随口问了问沈林祖上的情况,还有他们一家在这里生活得情况。我发现霍龙这个人确实很聪明,他在困龙池前方划了很宽的范围作为一些受牵连囚犯,也就是未行过恶的囚犯的家属聚居地,然后以“保护妇孺”为借口,挑选这些人中的高手在咽喉部位轮流值守。而这些高手,为了保护自己的家人,必然会拼尽全力。这样,既阻止了那些穷凶极恶之辈的进入,也避免了一些武艺高强的□□巨魁的疑心。要知道,只要是被列为“禁地”的地方,八成都代表着有“宝藏”。不管怎样严密防范,总会有一些好奇心比天大的贪婪之辈前赴后继地去“探宝”。但,一个老弱妇孺的聚居地,受到严密保护,则会使大部分有本事闯过严密守卫的凶恶之徒兴趣缺缺。
这是何等精明的思维?!我不禁开始有些佩服霍龙了。
就在我跟沈林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的当儿,眼前突然出现了一个巨大的山洞。山洞中竟然有精致的茅草房,一间连一间,像个小村庄。山洞四面四通八达,可是据沈林说,这里除了通往困龙池的洞道外,就只有一条可以通到火龙帮中央大殿,其余的全是死路,是霍龙带人去用石头堵死的,一切都是为了这里的人的安全。
接着沈林又跟我说,霍龙怎样怎样义薄云天,怎样怎样武艺超群,虽然喜欢男人的嗜好奇怪了点,但帮中的兄弟们多半都是敬佩他,一心追随他的。这些话,听得我直“哼哼”。我暗道:“你们都被那男人给骗了啊。”
沈林很是恭敬地将我引到一间茅屋前,便扯开嗓子叫起来:“夫人,期儿,有客人来了,快出来迎客!”
“死老鬼,今天不是该你轮岗吗?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说话间,一个中年妇人絮絮叨叨地走了出来。一看到我,不由神色一滞,指着我道:“这位是……”
“这位就是我之前提到过的成风大师。”沈林兴奋得脸泛红光,只听他高兴地说道,“真没想到,今天竟然可以把他给请来。快,去把家里的腊肉拿出来招待大师!”
“吓,那可是留着过年吃的……”妇人尖声道。
“叫你去,你就快去!罗嗦什么?!”沈林沉声吼道。我一看形势不对,立刻打圆场道:“沈大哥,我只是过来给令郎看看面相,看完就走,不在这儿用膳。你就不必麻烦了。”
这回倒轮到沈林惊讶了,只听他讶然道:“咦?我听说要请成风大师算命,需得准备十两纹银,或者等价的东西来交换,如若不然会连累那人遭受天谴。今个儿怎么……”
我不由得尴尬地打了个“哈哈”,暗附道:真没想到何老七那狗杂种,竟然背着我赚了那么多!我略一思量,便道:“实不相瞒,今日沈大哥救了我这条命,莫说十两银子,就算百两也足以抵消了。所以,成风今日来,只为算命,不收取任何东西。”
“老鬼,你看看人家,多好的小伙子。”妇人说着,走过来将我上下打量了一番“啧啧”道:“想不到大家口中的成风大师是这么年轻的……小伙子,告诉大娘,你今年多大?可有家室?”
我苦笑着摇了摇头。
那妇人径直拉着我往屋里走,边走边道:“我们期儿,今年十六,出落得如花似玉,温柔大方,跟你简直是天生一对……”
正说间,一位姑娘从里屋走出,只见她衣衫不整,头发凌乱,边走过来边抱怨道:“爹,人家睡得正香呢,你没事儿把人家叫起来做什么?”
我跟沈林同时呆住了,只是愣愣地看着她,还是沈大娘反应最快,厉声叱喝道:“期儿!你这是个什么样子?有客人来了,还不快进去给我收拾收拾。”
“有啥好收拾的……”那姑娘正待反驳,冷不防瞅到了目瞪口呆的我,惊叫一声,一瞬间躲进了里屋。
“大师莫怪。小女让我们老两口给宠坏了。”沈林慌忙拉过一条木凳,请我坐下。沈大娘则麻利地为我倒了杯茶。
我不意在此过多停留,便道:“沈大哥,现在可以把令公子请出来让我看看了吧?”
“大师在此稍坐,那个不肖子现在让我关在这南极宫的第二石洞里呢,我这就去把他带过来。”沈林说罢便急匆匆地出去了。
沈林刚出去,沈大娘便立刻靠了过来,笑嘻嘻地说道:“成大师,我们期儿平时不是那样的,可能最近为她哥的事有些伤神,才会作出如此不成体统的举动。你千万莫往心里去。”
我僵硬地点了点头,再次端起茶碗,猛灌了一口。
就在这时,那个期儿也低着头款款走出里屋,向我们走了过来。一身翠绿轻衫,梳着个斜倚流云髻,两条耳发细细地垂在胸前,白皙的皮肤彷佛吹弹可破。我细看她的样貌时,发现此女额头开阔,有美人角,这是自幼家庭环境好,且十四、五六岁便可以出嫁的标志。其人眉距开阔,主心胸开阔,心不藏物,从她刚才不修边幅的举动便可看出一二。再看她那双眼,眼中带水,面带桃花,下巴尖尖,难守空房。此女样貌虽不俗,却略带贱格,看得我暗暗惋惜,却也不好道破,毕竟人家的事,我不好管太多。于是我只好强作镇定地,再次喝了一口茶。
坐在我旁边的沈大娘笑吟吟地叫道:“期儿,快过来见过成风大师。他这次是你爹专程请过来给你和你大哥看相的。”
“小女子沈于期给大师请安。”沈于期立刻在我面前盈盈一拜。偷偷看了我一眼,便低头含笑坐到沈大娘身旁。沈大娘一脸欣慰地拍了拍沈于期的手背,对我说道:“成风大师,你觉得小女如何?不如就有我来做主,把你俩的这门亲事定了吧。”
我一听,惊得差点没把刚喝进口里的茶水给吐出来。这……这妇人说话也太直接了吧?
“娘~~~”沈于期娇嗔道,“你还没问过我的意见,怎么能就这样定下来了?”
“好好好,那期儿觉得成大师如何?”
沈于期又再次偷偷看了我一眼,低头道:“但凭娘作主。”
我这次真是惊得无话可说了,脑中只剩一个念头——难道这囧囧两在唱双簧戏?
我赶紧干咳一声道:“沈大娘对成风的出身一无所知,娶亲之事不同儿戏,还望沈大娘跟沈小姐三思才好。莫要因为成风而耽误了小姐终身……”
“你嫌弃我们家期儿?”沈大娘突然语气强硬地问道。
“不是,你误会我的意思了。”我辩解道,“只是婚姻之事,要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成风还未请示过自己的父母,怎敢轻易答应?”
“哼!那请问你父母现在何处?”沈大娘问道。
“这个……”
“不在这牢中,是吧?”
“是。”我老实答道。
“我问你,你是否有出去的把握?”
“没有。”我的声音更低了。
“那你就是不愿娶我女儿了?”
我突然发现跟女人辩论,纯粹就是浪费唇舌,于是便慨然说道:“请沈大娘不要逼我,成风已算出沈小姐同成风并无缘分,一味逼婚之会毁了沈小姐终身。还望沈大娘三思。”
我此话一处,一直在旁闷不吭声的沈于期突然俏脸一抬,狠狠盯着我道:“你……姓成的,你算个什么东西!你就算倒贴给本小姐,本小姐也不一定要呢。今日之事,咱们以后走着瞧!”说罢,头也不回地冲出房外。
只听外面传来几声“妹妹,妹妹”的呼喊声,那声音渐行渐远,似乎是追人去了。接着,我听到沈林叹着气走了进来,看了我一眼后,便拉着沈大娘进了里屋。
我暗暗摇了摇头,这样折腾要耗到几时去了?万一待会霍龙来了,又有得我受的了。
于是,我出声催促道:“沈大哥,令公子现在究竟在何处?快快叫他过来,再晚的话,等霍龙来了,我可就没办法帮令公子了。”
我话音刚落,沈林突然猛地撩开了里屋的门帘,惊慌道:“大师所言极是,我差点忘记了。我这就去找他回来!”说着便往外跑。
沈大娘也随后走了出来,眼神怪异地瞪着我。我也懒得理她,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于是我俩相对无话。不一会儿,只见一个年轻人被沈林拖着往回走,模样及不情愿,口中还骂骂咧咧的。想必这年轻人就是沈林的儿子沈于望了罢。
沈于望一进屋,便待向我扑来,无奈他父亲将他死死拽住,才阻了他攻击我的趋势。
“望儿!不得无理!大师是专程过来帮你的!”沈林大声叱喝着,将沈于望押到我对面的凳子上,对着我赔笑道,“这就是我那不孝子沈于望,还望大师为我儿指点迷津。”
我点点头道:“沈大哥放心,你救了成风一命,这份恩情理当奉还。”
“呸!骗人的玩意儿,谁要你看啊!”沈于望恶狠狠地骂道,“我妹妹哪里不好?你不愿娶她就算了?竟然还变着法折辱她,我不会放过你的!”
我也不理会,只是端祥起沈于望的面相来。
只见此人额低眉粗,一双眼睛白眼仁多,黑眼仁少,眼珠上靠,恰似死鱼,这种人遇事少思考,且易受人挑拨,而死鱼眼正合了他的命格,代表其人残忍暴戾,缺少感情。好在他鼻梁挺直,双颊饱满,他这股浑浊之气行至35岁之后应该会略有好转罢。就在此时,我忽然督见沈于望额上月角之处似乎隐隐有道伤口,若不是因为他现在正处于盛怒之下,恐怕难以发现。
我略一思索,准备伸手去拨开沈于望额前的头发,他却一抬头,对着我的手,张口就咬。我真没想到,在他双手都被沈林制住的情况下,竟然还可以来这招,立马就被他咬了个结实。沈于望的牙齿深入我的手掌肉中,血立刻就顺着他的嘴滴了下来。
“畜生!快松口!”沈林恼怒地一掌刮到沈于望脸上,直打得沈于望脸上立刻浮现出三道指。可沈于望完全没松口的意思,只是死死咬住我的手,用他那双死鱼眼如狼似虎地盯着我。我只觉得,这钻心的疼痛让我几欲昏倒。我突然很是后悔来了这个地方。想不到我一念之仁,竟然招致这种后果,我突然想起了我的弟弟赵寄归,想不到我又重蹈覆辙了。我为什么老是学不乖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