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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八章 绿酒一杯歌一遍 (叁) 庄明寂的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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鸾栖听罢,只得叹了口气。到底怎么瞒也是瞒不过这个从小便天资聪颖,且事事都做得细致入微的哥哥。她便拱手赔罪道,“哥哥聪颖,阿鸾拜服。” 旋即又眨巴着眼睛问道,“那此事便这样过了吧?兄长如今知晓便好,阿鸾想,此等小事也确确不便再去叨扰父亲大人。”
予安也拿他这个妹妹无奈的紧,也就只揉了揉她的头发道,“仅此一次而已,若你再偷偷翻墙出府,我这个做哥哥的也不保你了。”
鸾栖甚是欢喜,连连答应下来。
予安便转身对一旁的景湛道,“殿下,可还要再四处逛逛,亦或与臣一同再回春日宴上?”
景湛恭谨道,“予安兄可先回去,宴席上坐的有些久,现下还想再多站一会子。我随后便来。”
予安一听这话,虽觉留他们二人在此确有些不妥,但也不好再说什么。只递给鸾栖一个“没事便快些回去”的眼神,警示她不要与景湛单独在一起太久。接着便先行离开了。
两人皆望着予安离去的背影,景湛勾了勾唇角道,“你哥哥待你很好。”
虽然只和予安接触了一会子,但从他的只言片语和眼神中,都能看出来他有多疼爱这个妹妹。景湛很能理解这种情感。血浓于水,可以为对方赴汤蹈火,也在所不辞的感情。
鸾栖“嗯”了一声。她又何尝不知呢?大概这天底下最无私待她的人便只有予安了吧。
景湛却突然想起了什么,促狭笑道,“阿鸾?“
她一愣,立时还未反应过来。又想到定是刚才予安哥哥唤她小名时,被这小子听到了,才说来笑话她。府里很少有人这样叫她,平常听到的都是”二小姐“,就连娘亲也只是叫”鸾栖“。唯有哥哥,自小便是”阿鸾“”阿鸾“地唤着。
见景湛此时揶揄的样子,鸾栖道,“”殿下,鸾栖见着你大抵比我还小一些,直呼其名怕是不太合适。“ 她又想了想,”不如便叫我阿鸾姐姐吧,既不生疏,也合礼数。“
”我可不比你小。“ 景湛如今也满了十三岁。但男孩子在这年纪总是长得比女孩慢些,但现下她竟让自己叫她姐姐?
景湛无语,这妮子是怎么想的?
”可你看着,确不像比我年长。“
”你是哪一年生的?“
”乙亥年冬。“
”我是乙亥年春天生的。不才,倒比你早出生了一些。”景湛笑道,“看来这’阿鸾’,我是叫定了。”
这小子可真有意思,可一时也不想不到该如何反驳他,只有随他去了。
“算了,你叫便叫吧。”
景湛一听,脸上泛起了笑意,“既然如此,我也不占阿鸾便宜。日后你也不用叫我殿下,像我皇兄一般唤我十一,如何?”
能这样随意称呼十一皇子也不算亏,鸾栖这样想着便点了点头,“也行。”
“对了,父皇已经允准我近日来庄府听学,前几日已诏了庄相进宫说了此事,看来你得常常看见我了……”
这事倒是新鲜,鸾栖还从没听过皇子到丞相府听学的,丞相势大,特别是她爹庄相,如今权势滔天,半个朝堂官员都是他的门下,圣上怎容得皇子与其接近?但又一想,景湛到底还年少,加之母妃是不受宠爱的良嫔小主,也不像七皇子一般有赫赫战功,想来也构不成威胁。之前听人说过,十一皇子似乎是在冷宫里长大的,从小并未和其他皇子一起在太傅那里听课。或许日渐年迈的圣上现在也开始对他有所歉疚了。
此时景湛正微笑着看着她,一脸神采飞扬,一点不像一个自小被排挤的冷宫皇子,倒像是个一直被宠着的富家少爷。
“也好啊,既然来庄府听学,十一你,也算是我半个师弟了。以后可得对师姐恭谨些哦。” 鸾栖抿嘴一笑,顺手从树上摘了几朵梨花递给他,“喏,这便当师姐送你的见面礼了。”
春日宴上。
宴席也接近尾声,诸多公子们都已向庄相告辞离开,唯有几人还在留园里寒暄着。
屏风后的明寂瞧着离她不远的玄离,她微微低头,若此时不抓住机会,那下一次便不知是何时了。心中定了一定,便编了个理由谴走了贴身侍女,缓缓向玄离的方向走去。
年轻的清俊男子负手而立,他站在小桥边,像在等着什么人。
明寂使劲向脚下一绊,正好摔倒在他的后方。她这一摔确是实在,膝盖上有些火燎般的疼。明寂小小地吃痛叫了一声,轻揉了揉自己的膝盖。
她抬头望去,那人仍是背对着她,似乎并没有察觉到身后的人。
“怎么这么不小心?”
有个人抚住她的肩膀,他的手很温暖,透过明寂薄薄的丝质外裳,她能感受到他掌心的温度。
她抬眸一看,那人却不是顾玄离,而是陆殊。他一身白色布衣,和这在场的锦衣华服都显得格格不入。陆殊师从苦衡道长,自小便被庄相送去潜清阁习武。出师归来后,偶尔留在庄府里教鸾栖和予安武艺。人人皆道他武功深不可测,但他却对所有人都很温和,虽不是明寂的师父,但对她却一直是极好。
“还好吗?” 他将她扶了起来,然后轻轻问道,“有没有伤到哪里?”
陆殊虽淡淡的,但语气里很关怀着她的伤势。
但明寂此时心思却没在他身上,她心中有些懊恼——怎的过来的是陆殊?他此时过来,恰恰坏了她的好时机。
她一边站起来,一边礼貌向他说道,“多谢殊哥哥,我没什么事。”
“那便好。” 陆殊苍白的脸上没什么表情,他好像从来不会笑,但总是很温文尔雅的样子。
“陆公子,” 有人打断了他们的对话,说话人正是不远处的玄离。现下,他正向明寂和陆殊的方向走来。他声音低沉,却让人觉得语气谦谨,“潜清阁一别,已有多年未见了。没想到今日竟有缘得见。”
陆殊向他拜道,“殿下千岁。”
明寂一诧,陆殊和他竟是认识的?
玄离已走到他二人面前,他淡淡地看了她一眼,墨色的眼眸里看不清情绪。明寂却不由得觉得心中一颤。她想,大约任何人见了他的眼神,都会感到畏惧吧。
“这位姑娘是?” 玄离问道。
明寂这才回过神来,连忙向他福了一礼道,“臣女是左丞相庄赋长女,庄明寂。”
陆殊和玄离儿时便在潜清阁相识,那时只有几岁的七皇子因为和皇后娘娘顶嘴,被圣上打发到苦衡道长那里闭门思过。苦衡见他有练武的天赋,心中欢喜,虽未正式收他为弟子,但也确实瞒着圣上教了他潜清阁的武术。
多年未见,陆殊也摸不清玄离如今的脾性。刚才明寂见他,怕是惊住了,隔了许久才想起行礼。也不知他是否会怪罪。陆殊便向他解释道,“殿下,明寂姑娘平日里都在深闺中,今日见到殿下,一时忘了礼仪,还请您海涵。”
玄离只道,“陆公子言重了,” 话锋一转,笑道,“没想到今日竟能遇见故友,心里甚是高兴。苦衡道长身体还安康吗?”
陆殊答道,“谢殿下关心,家师身体还算康健,他一直惦念着您,若非近年来他一直闭关修炼,殊定邀殿下去阁中与他叙叙旧。”
“那便托公子代我向道长问声好,如今我虽不太方便亲自前往,心里却是不安。稍后我想亲写一封书信,还劳烦公子帮我交给道长。”
陆殊一听,是自己疏忽了,即使师父没在闭关,玄离怕也不能再去潜清阁。前几年他带着军功回朝,虽军权早已被夺,但在民间的声势却隐隐要盖过朝中的其他几位皇子。而潜清阁有着大梁朝数一数二的武林高手,自是被朝廷时时监察着。若是七皇子真的前去,怕是要被圣上疑虑动机。
便又福了一礼道,“那是自然,家师若知是殿下亲写,定会非常高兴。”
“七哥!” 却有一人大声唤道。
明寂向后看去,来人是个身着月白衣衫的明朗少年,唇边带着笑意。他适才在宴上便坐在玄离身边,想来便是玄离的亲生胞弟十一皇子了。此时他身后跟着的还有一女子,定睛一看,却正是鸾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