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鸾栖迟》素嚣

13、第十三章 烟花之地（贰） 名不虚传的

　　景湛看着她便笑，“柳芊芊，你是跟屁虫吗？怎么我去哪儿都能遇到你。”

　　这女子是光禄寺少卿柳安陆之女柳芊芊。话说这光禄寺少卿虽只有四品，监管的也只是祭飨、宴劳、酒醴、膳羞之事，但这柳安陆却是皇上宠妃柳贵嫔的兄长。虽说官阶不高，却无人敢小看此人。

　　皇上有意将其独女柳芊芊许给景湛，但景湛总归还是年少，想着让他再过几年完婚也不迟。虽然圣旨一直未下，但这柳芊芊早已自诩为十一皇子的未婚妻，常常跑去其府邸看望。柳安陆亦知这不合礼数，但芊芊从小便被自己宠坏了，说她一句便要气恼好几天。反正将来也会是王府女主人，也就随她去了。

　　芊芊撅嘴道，“谁跟着你了，今日可是和你偶然碰见，这叫缘分。”

　　“诶，柳姑娘，您可别这么说，” 景湛微笑着看着她，“我们不熟。”

　　一听这话，芊芊有些急了，玉手一把搭上他的腕，“顾景湛你这个泼皮！你跟你未婚妻都不熟那还与谁熟？”

　　这姑娘看着娇小，力气却大得很。他不急也不恼，只轻轻地把她的手扯下来，道，“男女授受不亲，柳姑娘，您自重。” 然后转头对身后的鸾栖道，“小庄，走吧。”

　　小庄？哦对，自己现在还是他十一的小厮。

　　这做戏也是得要做全套了，鸾栖便沉着声音恭敬地答道，“是，殿下。”

　　芊芊却伸手拦住他，问道，“你这是要去哪儿？”

　　景湛朝前面的澜坊扬了扬头，“我都走到这儿了，还能去哪儿？”

　　这个顾景湛，还真是不怕这柳姑娘立时与他大闹一场。谁人不知这澜坊是烟柳之地，竟如此直白地告诉人姑娘，他今日就是来寻花问柳的。同样作为女子，鸾栖已然能预想到芊芊姑娘的反应了。

　　果不其然，柳芊芊杏眼怒盯着他，朗声道，“你！你好大胆子！我不准你去！”
　　这姑娘虽声势十足，总一副得理不饶人的模样，但一看便是心里藏不住事的单纯女子。景湛也是知道的，鸾栖想他定是觉得惹怒芊芊是件有趣的事，否则刚才随便扯个幌子便行了，也不会明明白白地告诉她去的就是澜坊。

　　景湛只道，“柳姑娘，您准不准的和我可没什么干系。景湛先走一步，您自个儿玩去吧啊。” 他回头向鸾栖一眨眼，“走啊小庄，还愣着干嘛。” 然后拉着她的手腕便径直往澜坊走去。

　　那芊芊还想再跟上去，可那二人脚程极快，一转眼便已进了门内，只剩下她还踮着脚站在门外向里面观望。来往皆是男客，无不是奇怪地把她看着。

　　她还是想进去找景湛，澜坊的门童却立马拦住她道，“不好意思姑娘，这里不进女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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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澜坊果真是名不虚传，外观已然是奢华至极，里面竟是更胜一筹。见坊中恩客装扮，皆是城中达官贵人，姑娘们竟也都是花容月貌，一看便是寻常百姓不可能接近的主儿。此时堂内有弹筝的，有下棋的，有跳舞的，若是不知道的，倒还以为这是什么风雅之地。

　　景湛一边走一边向她解释道，“这澜坊的姑娘多是清倌，有一身才华，琴棋书画也是样样精通，她们只卖艺不卖身，但多的是权贵公子愿一掷百金只为与她们喝酒聊天，这算是如今城内一件雅事。除了清倌，便是花魁了。一般的青楼最多不过四五位花魁，而澜坊的声名鹊起便是因为这坊中有数十位顶级花魁，个个都是天姿国色，一夜的卖价便能抵上普通青楼一年的流水。”

　　鸾栖看那堂中跳舞的美艳姑娘们皆着青莲色烟罗软纱，想这澜坊主人倒是极有雅趣。李白曾写，“戒得长天秋月明，心如世上青莲色”。这青莲般的色彩该是最出淤泥而不染，濯清涟而不妖的颜色。如今穿在这坊中清倌的身上，却独有一番趣味。难怪连京中的名人士子挤破了头都想来看看，这澜坊雅伎。

　　景湛本走在她前面，此时回过头来对她说道，“今日带你来，是想让你见一个人。”

　　鸾栖也没看他，仍侧着身子观赏着堂中歌舞，不由得想拍手叫好。景湛一只手挡住她的眼睛，道，“别看啦，还有更好看的。”

　　比这还要好看？他这一句倒是引起了鸾栖的兴趣。

　　“什么比这要好？你可别诳我。” 她又一想，抿嘴笑道，“莫不是你相好的花魁姑娘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