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鸾栖迟》素嚣

11、第十一章 恶犬 （叁） 九哥顾寒晏

　　予安听到消息的时候正和庄相在一起，十一皇子过来告诉他们鸾栖被恶犬扑倒，怕是受了伤。他虽知鸾栖自小就常因练轻功受些小伤，蹭破皮也是常有的事情。但这府中怎会平白无故出现恶犬？庄府内无人养狗，这事怕是有蹊跷。又不知鸾栖伤势如何，心里一急，向父亲告了一声，便匆匆向鸾栖房间的方向走去。

　　他远远地瞧着医师已经提着医箱离开，便沉下心去，想来她伤势并不是很重。予安心里仍是挂念着，急急地推开她的房门，道，“阿鸾……” 还没等他说下一句话，予安便被眼前的景一惊。

　　鸾栖房里还有一人，是刚才在宴上见过的七皇子顾玄离。

　　他正站在她面前，眉间皆是清冷，瞧不出情绪。鸾栖微靠在小榻上，而她的裙子被卷到膝上，露出她的小腿，腿上却有刺眼的血痕，应是刚才被那恶犬扑倒负的伤。

　　鸾栖见他推门进来，小声地叫了一声，“哥…..”

　　予安虽知是玄离带她回房，还为她寻了医师为她诊治，但现下医师已走，而房中只有他二人，他却丝毫没有避嫌。

　　鸾栖见哥哥眉头微拧，便知他对玄离与她单独在房中一事许是有所不满。但予安并也没说什么，只走过来温声问她道，“伤口还疼吗？”

　　“不是很疼了，医师已经开了药膏，你别担心。” 她向予安莞莞一笑，又道，“哥，刚才是七殿下及时送我回来，我还没谢谢他。” 鸾栖正要起身，他却暗暗按住了她的肩膀。她腿上仍是伤痕累累，还要再起身做甚。

　　他继而转身向玄离行礼道，“谢殿下危急之中送舍妹回来，现下臣在这里，便不麻烦殿下了。十一皇子还在前厅等着，臣可送您过去。”

　　玄离只微微颔首，眼里依然是一贯的冷淡，“我自己过去即可，予安公子便留下照顾庄小姐罢。”

　　“哦对了，你等等。” 鸾栖突然想起了什么，让予安去书桌上给她拿了笔墨过来，坐在榻上像写了封信的样子。放下那只狼毫，又吹了吹未干的墨迹，放进信封里，才把那信递给他，“还劳烦你把这个交给十一皇子。”

　　城中，七皇子府邸。

　　房内只有玄离与景湛二人。景湛之前与庄相说了恶犬之事，可那庄府小厮来报，说是府中无人饲养犬只，唯有今日因是春日宴，九皇子参宴时便带着几只他豢养的犬，但并没带进后院，只让侍从栓在廊亭。顾寒晏素来便喜爱养狗，家中有十几只名贵的犬种，甚至连西域的珍稀种类都被他搜集到府中。传言说，他对狗，甚至比对家中的家人子还要珍视。

　　而那在府中生事的恶犬，必定是出自他顾寒晏带来的犬中之一。

　　庄相听小厮说罢之后，却没再查下去，只说是自己疏忽大意，竟让这狗冲撞了两位皇子。

　　“七哥，这庄相，难道就这么打碎了牙往肚子里咽？九哥的狗在他的宴上伤了自己女儿，他便一点也不计较了？”

　　玄离端起茶盏，抿了一口，“十一，你道他庄赋还是初生牛犊？这其中利害他很清楚。”

　　“他在怕九哥？”

　　“那惹事的狗被下了药，庄府内，我见它的眼睛泛着红光。放狗之人挑的就是庄鸾栖和我们在一起的时候。那人想激怒的，一是我们，二，便是庄赋。他清楚的知道庄赋此人极为宠爱他的幼女，若庄鸾栖受伤，即使庄赋明面上不计较，但这左相，可是暗地里报复的一把好手。若那狗伤的是我们二人其中一个，那更是挑起争斗的好时机。”

　　“那，便不可能是九哥了。他不会如此明目张胆地同时激怒左相和你我，对他没有好处。”

　　“这便是那人的高明之处。”

　　“怎么说？”

　　“他这么做，不管是庄赋，还是其他人，都会认为顾寒晏不会这么蠢，把箭头这么指向自己。那么，他们会认为是谁呢？”

　　景湛心中一惊，道，“太子。所有人都会以为是他陷害九哥。如今朝堂之上，庄相仍然没有确定是支持太子一党，还是九哥一党。若是激怒了庄相，那九哥便坐收渔翁之利了。”

　　“嗯，还不笨。” 玄离又抿了一口茶，“如此，我们便静观其变。”

　　“可七哥，我们便什么也不做？”

　　“你照常去庄府听学即可。” 言罢，他又补了一句，“对庄鸾栖好一些。”

　　玄离想起了什么，从怀里拿出一封信递给景湛，上面用极秀美的字写着“十一亲启”。玄离道，“这是她给你的。”

　　“是吗？” 景湛一脸疑惑，他也不知鸾栖在信里写的什么。接过来拆开那封信一读，却不觉朗声大笑。这丫头伤成如此，竟还不忘他之前说想要一份她那小食的食谱，还真的给他一字一字写了出来。满纸娟秀的簪花小楷，一看便是多年的练习才能写成如此。那食谱最后还补上一句，“十一谨记，且勿贪食。甜食食多了可伤身，还会长胖。”

　　景湛把那封信叠好放进自己怀里，想着过几天得亲自告诉她，自己的身材挺好的，再吃多一些也无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