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珠》牧珠丸

16、第十五章 我爱你，再见 珠子： 请

　　凌：

　　早晨起来时，看到珠子对着铜镜愁眉苦脸，问她，她皱吧着一张脸问我：“凌啊，有没有觉得我一夜之间苍老了很多啊……”
　　“神经！”我瞪她一眼，这孩子怎么每次遇到心意的对象都这德行啊？！

　　天近晌午，珠子那家伙果然屁颠儿屁颠儿跑去和神秘男子约会去了。
　　一个人坐在院子中央，拨弄着脚边的一株杂草，几个月以来的一幕幕又在眼前重现。本来早上出门前还嬉笑着和珠子约好了去吃大餐，晚上就再也没回去过，莫名其妙来到这个世界，突然嫁了人，突然成了亡国的皇子妃，突然就征战于沙场……
　　眼前的阳光被挡住了，抬起头，眯起眼睛对着阳光的方向，狄晟贤正站在那里冲我微笑，冬日的阳光在他背后晕出好看的光芒。和几个月前我初见他时已截然不同，现在的他，温暖、坚定、果断又富有机智。在战场的磨练，他仿佛一下从那个瑟缩在我怀中嚎啕大哭的未经世事的娇贵皇子，变成了一个有担待的领导者，一个值得信赖值得托付的对象了。
　　“想什么呢？”他笑着问我，走过来坐在我的身边。自然地牵起我的手，于是默契地和他十指相扣。
　　侧过头看着他，殿下啊，是不是你也觉得，我也一下子长大了呢？我也够格做你的皇子妃了吧？——“觉得……很……好……”我笑着，现在的我觉得，把自己托付给这样的他，很好，真的……很好……
　　终究还是没说出幸福二字……我怕哪一天，真正的凌出现了，我必须把他还给她时，现在说过的“幸福”会变成一种负担。
　　“呵呵……”
　　“呵呵……”

　　珠子：

　　突然翻涌出这么多记忆，一下让我觉得很沉重起来，原先二十几年都是乐呵呵地没心没肺地活着，现在却突然担起这么多命运的交错，加上那些清晰绵长的记忆……我还是二十多岁吗——感觉应该的有个千八百岁了吧？看着铜镜里的自己，啊……啊……没有变成老太太啊~问凌晓希自己有没有变苍老，她却只是瞪着我骂我神经……呵呵。
　　几日的相处下来，我发现凌晓希的不同已经不仅仅是外貌和声音了，现在的凌晓希不是以前那个遇事就紧张慌乱对政治军事一窍不通只会对着偶像犯花痴的小女生了，我看到过她和那些男人们一起商量事情的样子，镇定、沉着、睿智，虽然和久经沙场的他们想比还略显青涩，但是已经是一个不可缺少的存在了。
　　那我呢？……我到底……是谁呢？背负着惨重命运的白虎？一定就是我吗？
　　凌晓希曾经说过，她刚来的时候这里的语言是完全不通的，后来被人灌下了一杯奇怪的茶之后就突然都明白了——开始还以为他们会说汉语，后来才渐渐发现其实是自己明白了他们的话。
　　但是我没有喝过这样的东西，我从到来这里就对这里的语言和习俗没有感到任何不适……所以其实我真的本就属于这里，而且是和凌晓希不同样的另一种存在吧？这一点更加增加了我是白虎的可能性，但是，唯一不能理解的就是现在的我除了拥有那一大堆很心酸的记忆以外，没有任何一点和普通人有什么差别。

　　烦躁地站在太阳下想着这些东西，时间渐渐的流逝也未曾感觉到。良久，抬起头，才发现自己已经站在约定的地点很久了……而他……还没有出现。
　　自嘲地笑笑：这一世太不同，他……忘掉了也好……
　　想要回去，却挪不开脚步，不想要再见到他时毅然决然，一旦来到了这里而他又不出现时，却又觉得非见不可了。人就是这样，可以轻易得到的，永远都不懂得在乎，而一旦想要却得不到时，又变成了珍宝。
　　到此为止，他就可以爽朗地笑着，幸福地过自己的生活，我却必须背着全部的思念一个人傻傻站在这里兀自心痛。为什么这么不公平呢？
　　“姑娘！姑娘！”抬起头，又是那双熟悉的浓黑的眸子，“啊~！真对不起！我慌慌张张出来后发觉忘了带那把剑，又折回去取……啊……姑娘久等了吧……”
　　傻瓜啊……又跑来做什么？让我一个人心痛就够了……泪水竟然不听话地滚落。
　　他有些慌乱地想要抹去我的眼泪，又觉得有些不妥，手就悬在半空不知如何是好了。
　　我胡乱擦了擦脸，舒了口气，装作轻松的样子说了声抱歉。
　　他松了一口气笑了，指着不远处的酒肆说：“这家的烤肉很有名呢！要不要去尝尝看？”
　　说着就向前走去，我想要拦下他，我想要告诉他——不要这样下去，我不想让他也遭受痛苦……我……
　　但是他却仿佛知道我想要说什么了一样，淡淡地笑着，像自言自语一样说着：“太好了呢，真的来了呢……”
　　那微笑，好像冬日的太阳一般，温暖，却又不觉得刺眼；淡淡的，却把一切都融化了。
　　终于，还是什么也没有说出来，顺从地跟在他后面走进了酒肆。

　　和他对坐在桌边，第一次这样认认真真地打量这一世的他，记忆中的他每一世都以不同的相貌和身份出现，但是每一世，看到那双闪亮的眸子就立刻能认出他来。这就是缘分吗？这一世的他，现在的他，看起来比我稍微大了几岁，头发很黑很亮，随意地在脑后束成一束马尾……显得英气十足……长相相当不错，尤其是那鼻子——“像神造的一般完美”，虽然只是随意地罩了一件素色的袍子，虽然笑容明朗温暖，但是，在他温暖磁场的背后，却带着一股不容侵犯的强烈气势。他……是做什么的？对他的一切都感到好奇呢……
　　暂时抛开那些记忆和命运……只是简简单单吃顿饭吧！
　　和他平静地交流着，有时认认真真地听着，有时被他的幽默风趣逗笑，时间很快流过。
　　他告诉我他是一个旅行艺人，周游各国进行演出——倒是不亏待这副长相呢！
　　他说他擅长的是剑舞——我猜那一定华丽无比气势非凡。
　　他说他名字叫韩小七，因为是被团长收养的孤儿，只知道自己姓韩，所以依着团里大小排序自己就被称作韩小七——嗯，这名字逊了点儿。
　　他说……他说他在兵器铺第一眼见到我就喜欢上了我……
　　我慌乱地站起来，不可以……不可以的……我没有想到会这么快，我以为我可以在他动心之前就抽身的……
　　他拉住我，说：“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要勉强你什么，只是，很高兴能够遇到你，你不接受也没关系，我们……就做朋友好不好？”
　　我慌乱地摇头，我是个笨蛋，我根本不应该前来赴约的！
　　他的神色暗淡下去，眼角带着失望的影子。不再坚持什么，只是拿出了那把短剑，“没有想到，白姑娘你这么讨厌我呢！但是这把剑白姑娘还是收下吧，就当我最后的请求了好不好？”
　　我点点头，接过了那柄短剑，简短地道谢、道别……转身离去，手中紧紧地攥着那把剑，像要把它捏碎掉一样……

　　远处……韩小七立在原地目送着我的背影，渐渐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