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Chapter 5 故人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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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周后的清晨。
“楚哥，你学的也太快了吧，什么舞到你这好像都是你编的似的。定下来跳这个才几天，你就全会了。”商林洲瘫坐在地上，一双大眼睛眨巴着。
“你练得用功点，也能这样。”楚皓月压住心里快翘上天的尾巴，假装淡定地说。
商林洲撇撇嘴，要不是他了解楚皓月，他都得以为楚皓月是个不以物喜不以己悲的人了。
“无形装哔——，最为致命啊。”
也无怪乎楚皓月这么努力地练。
他和商林洲因为不想接受圈子里的一些隐晦的事情，被无数节目拒绝了。
好不容易通过了《一路同行》的选拔，他当然要拽着商林洲认真练。
商林洲望了望楚皓月滴着水的发丝，看看自己，站了起来。
再说这边沈忘忧。
那天与楚皓月分开后，他赶紧打电话问靳译关于导师的事。
靳译查了查，发现戏剧导师已经找了影后楚黎，还剩一个vocal导师。
“老板，你不是唱过好多电视剧电影的主题曲吗？还得过奖呢，这个也行啊。”靳译用耳朵和肩膀夹着电话，手上还打着字，“而且老板，你不是对这类节目不感兴趣吗？”
沈忘忧面色一黑。“靳译。”
靳译夹着电话的肩膀一哆嗦，手机差点掉在地上。
“啊，啊老板，我会给你安排好的。就vocal了是吧，啊我先忙了。”
哎呀妈呀，隔着电话都感受到凉气了。
这边沈忘忧挂断电话，嘴角不住地上扬。
和阿楚上同一个节目。
当阿楚的导师。
看阿楚跳舞。
真好。
等等……看阿楚跳舞！
他突然抬头。
岂不是所有人都能看到！
沈忘忧突然心情不好了。
一周后，也就是楚皓月正在和商林洲聊天练习的这一天，他接到了一个电话。
是个男声。
“请问是楚先生吗？”这是个陌生号码。
“我是。”
“我这里是千里文化，我是总裁助理，程彦。”
“能冒昧问一句，您给我打电话有什么事吗？”楚皓月有些惊讶，试探着问了句。
千里可是大公司，能和环球媲美的。只不过千里主营业务是培养演员，环球是主打唱跳爱豆。
现在唯一能和千里较量的主打演员的公司，就只有沈忘忧所在的望汐文化了。
只不过望汐文化的业务范围更广，演员、配音演员、歌手，等等。
“我们言总希望你能跳槽，来我们公司。我们会为你提供付给环球娱乐的违约金。”程彦的声音平静无波，仿佛违约金只是几个钢镚。
“敢问，言总是……”
“言总常用身份是，知名制片人，言珩。”
“砰。”楚皓月的手机掉了。
言珩。这个多久没有听过了的名字。
“楚哥，你咋啦？”商林洲跑过来，捡起手机，在他面前晃晃。
楚皓月回过神来。“抱歉，程先生，我刚才有些手麻，手机没拿稳。”
“我……能否见一见你们言总？”他要确认一下，是不是那个人。
“……我会为你联系。”
“多谢。”
楚皓月放下电话，有些心神不宁，皱着眉头。
他回来了吗。
真的是他吗。
他怔怔地望着窗外。
商林洲从头到脚地打量着他。
“从我认识你开始，还没什么人什么事能让你这么牵肠挂肚，喜怒形于色呢。”
商林洲从高中就和楚皓月是同班同学，高中毕业之后两人没有上大学，直接进入了环球娱乐当练习生。
但他比楚皓月大两岁——因为他留了两次级。
他眼珠子转了转，“等等，”他凑到楚皓月跟前，“不会是……言——”
“是他。”楚皓月眼眸低垂，“十有八九就是他。”
“他找你干嘛？”
“挖我去千里文化。他现在是千里的总裁。”
“什么！！”
商林洲瞪大了眼，“他不会对你还有……”
“不会。我妈差点杀了他，你觉得可能吗。”
“这……也是。”商林洲顿了顿，“那他找你干啥？不会要复仇吧？把你挖到千里，一点一点地折磨你？母债子偿”
楚皓月没说话，收拾好了东西，走到门口。
“我对不起他，我妈没了，他来找我报仇，我自然没意见。”
走出练习室，程彦的电话打来了。
“楚先生，言总希望今晚六点能和你见一面。”
楚皓月看看手机，上午11点。
“好。在哪里？”
“到千里文化来，前台会有人等你。”
楚皓月回训练室叫上了商林洲，决定去买身正式一点的衣服。
“我想死得体面点。”他这样说。
商林洲陪着楚皓月在购物广场的各个男装店里看了一下午，买了一身藏蓝色的西装和两件白色衬衫，还配了条领带。
买完衣服，商林洲快累趴了，“楚哥，你买衣服怎么比女人还慢啊。”
“今天下午麻烦你了。”楚皓月整整衣服，“我现在去千里，你先回宿舍，晚上我会回去的。”
商林洲看看手机，已经五点了。
“得，我也不回去了，在这吃顿饭。卖保险的，你先走吧。”商林洲这话纯属打趣，这身衣服穿在别人身上可能像卖保险的，但穿在楚皓月身上，整个人的气质就完全变了。
千里文化十六楼办公室，身材修长的男人举起手里的杯子浅酌一口。不是酒，是茶。
言珩喜欢喝茶。
以前楚皓月就打趣过他，说他像个老干部。
言珩回忆着从前的时光，唇角不自觉的微微扬起。
楼下前台给他打电话，楚皓月来了。
他望着远方，高楼林立的后面，是残阳似血，云卷云舒。
言珩不是耀眼的太阳，也不是温柔的卷云。
他自己很清楚。
秘书把楚皓月带到办公室门口就离开了。
楚皓月吞了吞口水，敲敲门。
“进来吧。”言珩放下茶杯，坐回办公桌前的椅子上。
楚皓月推开门，看到了一副完全陌生的面庞。
不对，也不是完全陌生。
那天聚会，他也在。
他走到办公桌前，“言总您好，我是楚皓月。”
“往前走走。”言珩看着他笑。
楚皓月竟从那笑容中品出一丝渗人。
他往前迈了一步。
“再过来点。”
他又往前走走。已经几乎贴在桌子边上了。
言珩看着他的神情，突然想逗逗他。
他一把抓住楚皓月的领带，往自己的方向一拽。
楚皓月上半身往前倾着，手摁住桌子，才没有整个人趴在办公桌上。
“跟我还要这么生疏？言总？你以前都叫我……”珩哥哥的啊。
最后五个字还没有说出口，楚皓月就用手拼命捂住了言珩的嘴。
真的是他。
“阿月，你为了来见我，穿得这么正式啊。”言珩松开他的领带，走到他身后，轻轻搂住他的脖颈，鼻尖蹭着他的肩膀，在他耳后呼气。
楚皓月整个人僵了。
言珩还在继续说，“阿月，我记得，我们没有分手，对吗？”
楚皓月忽地挣开他，“我妈做了那样的事，怎么可能不分？”
“她是她，你是你。”言珩抚着自己的脸，“看，现在这张脸，难道不是比以前的还好看？”
“言珩，是我对不起你，你想让我怎么给你偿还都可以。但是，不要牵连到咱们以前的事情。”楚皓月闭了闭眼睛，“我放下了，你也放下吧。”
“……只能说，我们遇见的时间不对。”
这些年来，不是只有言珩难过，他逼着自己忘记言珩，差点得了抑郁症。多亏商林洲，他才从那段感情的阴影里走出来。
言珩怔忡片刻，挤出一丝笑，“阿月，你还真是把我从心里赶出去了。划界限划得这么清楚。”
“你说，怎么偿还都行？”
“除了肉·偿。”楚皓月的神情冷下来，他就知道言珩想说什么。
“阿月真是太不了解我了。”言珩大笑起来，“我可不想让你肉·偿。来千里吧，为我效力。”
楚皓月犹豫了一下，“这样吧，我还在环球的考核期，如果我没有通过考核，就来你这里。”
“啧，阿月，你给我还债，要求还真是多。”言珩笑笑，刚想抱他，被楚皓月躲开了。
“那，你们的考核是什么？”
“《一路同行》成团出道。”
“好。阿月，一言为定，可不能反悔哦。”
“……嗯。”
楚皓月出门前，言珩突然叫他。
“阿月，我会试着放下。”
“能让我再抱抱你吗？”
楚皓月抬头看着他，笑了笑，“那就不必了吧。既然要放下，那就彻底些。我会记住我们的约定的。”
“言总，回见。”
楚皓月直到离开千里的大楼，还恍恍惚惚的。
他坐上出租车，开开窗户，风灌进来，让他的脑袋清醒了些。
“我真是个渣男。”他嘀咕着。
言珩重新拿起茶杯。
茶已经冷了。
“物是人非。人走茶凉。”他喃喃着。
他回想着楚皓月离开时的神情，听到那句话是那样愉悦的模样。
“或许我该听他的。”
楚皓月的父亲曾经有个公司，高中那段时间，破产了。
很多人来讨债，楚皓月的母亲就逐渐变得疯疯癫癫的。
那天在校门口的树下，言珩轻轻吻了下楚皓月的脸。
楚母看到后怒极，端着旁边摊位上沸水锅，冲的他们面前，泼了上去。
言珩侧着脸，挡在楚皓月身前，沸水浇在他的左脸和身上，脸上被烫掉了皮，溢出血液。
楚母还在那里破口大骂。
“楚皓月你就是个贱·蹄子！你爹让你去吧陪那些老板你不去，矫情得很，我呸！你在这和这毛头小子勾勾搭搭，还不是和你那死了的妈一样，让人睡的命！”
楚皓月周身气息骤冷。
他放开言珩，走到楚母面前。
“你说什么。”
“我母亲不是出车祸亡故的吗。”
楚母有些哆嗦，但还是色厉内荏地嚷，“我，我早说了你，你妈是让人睡了，没脸见人，自杀的！也就你信那种话!”
楚皓月的膝盖狠狠地顶在楚夫人的腹部，不理会她的叫嚷，回头走向言珩。
他嗫嚅着，“走，去医院。”
言珩没让他跟着。上出租车的前一刻，言珩把他狠狠推开了。
楚皓月站在原地，感觉自己仿佛是一个笑话。
一群人对着他，指指点点。
楚夫人还在那里打滚叫嚷。
周边的世界一片混乱。
晕倒的前一刻，他看见商林洲跌跌撞撞地跑过来。
后来，楚皓月就再也没有见过言珩。
直到那次聚会。
“砰砰砰。”出租车师傅敲窗户的声音把他从回忆中拉回，“小伙子，到了。”
楚皓月回神。
他刚才不知不觉间竟然说了一个景点的地址。
楚王墓。
里面葬的是沈氏王朝大齐的楚王爷。
楚皓月付了钱，下车。
“既然来都来了，就进去看看吧。”他自言自语着，买了票进去。
楚王墓24小时开放，楚皓月进去的时候已经七点钟了。
他只穿了一身西装，有些冷。
他坐在长椅上，打了个寒噤。
一件衣服披在了他身上。
楚皓月抬头，是一个令他感到很意外的人。
“这么晚了，穿得这么单薄，来这里做什么？”沈忘忧摘下口罩，笑容在月光的映衬下，极尽温柔。
天知道他有多兴奋。
这个楚王爷就是他。“楚王”是沈齐煜登基之后给他的谥号。
这个墓里，可不光葬了楚王。
还有当年早逝的楚王妃——沈楚氏，皓月。
“心情不大好，来这散散步。”笑话，他才认识沈忘忧多久，能跟他说嘛。
沈忘忧的笑容渐深，楚皓月却从中感受到了刚才言珩笑容中的渗人感。
沈忘忧当然知道，楚皓月的不高兴是真的，来散步是假的。
“嗯？不高兴，来墓园子散步？”
“我如果没记错的话，鹤山下离这，有半个多小时的路程吧？”沈忘忧有点生气，“阿楚，我知道咱们认识不久，但是我很喜欢你，你……能信任我吗？”
楚皓月有些呆愣。
影帝刚才说的是中文？他怎么听不明白？
沈忘忧说，他很喜欢自己？
是一见如故吧。
对。
肯定不是一见钟情。
紧接着而来的是被揭穿的紧张。
“啊，我也很喜欢你的，沈先……”楚皓月还没说完这个称呼，沈忘忧的眼刀就嗖嗖射了过来。
“叫我名字。”
“啊？啊。忘……忘忧。”
沈忘忧坐在他身边，扶着他的肩膀，满脸写着“天哪阿楚不喜欢我不相信我是我长得不像好人吗天哪我好难过暴风哭泣”，眼眶里甚至还流出一滴泪。
楚皓月在看到那滴眼泪的时候就知道自己肯定拗不过去了。
他有点慌，“哎你你你你别哭啊，男儿有泪不轻弹啊！”
说完这句，沈忘忧突然抬起头来，眼泪肆虐。
眼前的楚皓月和当年怀里嘴角挂着微笑死去的人儿重合了。
这些年来失去爱人，寻找爱人的孤独和失意，全都在此刻释放了出来。
“阿楚——”他抱着楚皓月的肩膀哭了出来。
“嘶——”楚皓月惊呆了，他身体有些僵硬，伸出手来轻轻拍着沈忘忧的后背。
天知道影帝怎么突然来了情绪！
难道是最近拍戏入戏太深？
对。这就好解释了。
他刚想张口安慰安慰沈忘忧，沈忘忧突然抬起头，吓了他一跳。
更惊悚的事还在后边。
沈忘忧勾着他的脖子，吻了上去。
楚皓月倒吸一口凉气，趁这个空子，沈忘忧的舌头乘隙而入，纠缠着楚皓月。
沈忘忧的眼泪还在不断地流下，楚皓月甚至觉得，他们两个就像要生离死别的情人。
还真让他猜对了一半。
过了一会儿，楚皓月的脸涨红了。他有些喘不过气来。
就在楚皓月以为自己要背过气去时，沈忘忧松开了他。
两人嘴唇分开时，还带出一根细细的银丝。
楚皓月眼神迷离，大口掠夺着身边的氧气。
一阵冷风刮过来，沈忘忧一激灵，突然反应过来。
自己刚刚亲了阿楚？
还是舌·吻！
沈忘忧“咕嘟”咽了口唾沫。
“咳咳咳咳咳咳。”他被自己的口水呛到，咳嗽起来。
抬头时，楚皓月还没缓过劲来，眸中水光潋滟，眼角挂着欲落未落的泪水，白皙的皮肤透出淡淡潮红，好不可怜。
沈忘忧不知道现在自己的眼神仿佛一个痴·汉。
他欲盖弥彰似的望了望四周，还好没人。
楚皓月这时也缓过来了。
反应过来之后脸颊更加滚烫了。
自己刚才……是在和沈忘忧……接吻？
他刚结结巴巴地开口，“我……”
沈忘忧突然握住他的手，郑重其事地看着他，“阿楚，我会对你负责的！”
楚皓月有点尴尬，他刚想说点什么为对方开脱，沈忘忧就把他的话全噎回去了。
看着对方有些中二的眼神，楚皓月突然来了激情，“好！”他大喊一声。
两人都愣了。
楚皓月想钻到地底下去。
沈忘忧就不一样了。
他激动死了。
打死他也没想到这么容易得手。呸，这么容易，呃，还是得手吧。
“沈先生，呃不，忘忧啊，刚才，刚才你是想起戏里的剧情了吧？我，我没什么问题的，那个，要是因为这个的话，你不用内疚的。而且我刚才，是一时脑热，才……才那样喊的。”楚皓月上身往后倾着，眼睛不敢看沈忘忧。
奇怪，为什么是他不好意思？
“可我不是。”沈忘忧一脸认真的看着他，“我不是脑热，也不是入戏了，我真的很喜欢你，阿楚。”
楚皓月也明白了点。
估计是沈影帝一时看他新鲜，起了点兴趣。
他思考了一下，拉着沈忘忧的手，跟他说，“忘忧啊，你冷静一下……”
“我很冷静。”
“不是，我问你几个问题，你好好回答我啊。这样我才知道，你是不是真的喜欢我啊。”
楚皓月感觉自己在哄小孩。
他清清嗓子，“第一个，你为什么……亲我？”他有点不好意思。
“喜欢你啊。”沈忘忧一脸茫然。
“咳咳咳咳咳咳。”楚皓月呛了一下，脸又红了，不知是咳嗽得还是害羞。
“那，第，第二个。你为什么喜欢我？”
“没有为什么啊。喜欢你，就是因为你哪里都好啊。”
这次楚皓月的脸真的是羞红了。
这家伙一脸天真的样子他没怎么见过，就这么几次还都撩的他想钻到地底下把自己埋起来。
“那你是什么时候喜欢上我的？”
这次沈忘忧思考了很久。
就在楚皓月得意的认为他说不出来时，沈忘忧开口了。
“很多很多年以前。”
他的目光很渺远，也很深情。像是透过现在的楚皓月在看曾经的他。
沈忘忧轻轻的抚着楚皓月的手。
“阿楚，我知道你没那么快接受。那你能给我个机会，让我追求你吗？”
楚皓月和他对视了一瞬，忽然觉得这句话自己好像在很远的从前听沈忘忧说过。
他突然间觉得，可能试着开启一段新的感情也不错？
“好。”他轻道。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Chapter 5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