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喜欢魔法的我》神于天圣于地

19、选择

　　啊，还是被发现了。薇薇静静地看着安巴东。有时候薇薇觉得自己像是一名哲学家，每一天每一秒，都在思考一个问题：“我从哪里来，我将去往哪里。”
　　地球上发生的事已经逐渐模糊，就像一本很久以前看过的书，偶然会想起“啊，我看过一个类似的故事”，但是书的内容，描述这个场景的词句，已经不太记得了。有时候，薇薇会想，也许现在身处的魔法大陆才是真的，地球上发生的事情只是自己的臆想。魔法大陆有着神奇的魔法，薇薇就看到过镇上的光明系尼尔牧师在庆典上施放“庆典魔法”——她不知道这个魔法的名字，但是被魔法的小光球碰到的人都会瞬间忘记负面的情绪，变得兴高采烈。万一呢？万一她在某个时间点被施了精神系魔法呢？
　　我从哪里来——到底是从地球来到了魔法大陆，还是魔法大陆上的她臆想了一个不存在的地球？
　　同样，当薇薇说出：“世界那么大，我想去看看”、“大丈夫有所为、有所不为”的时候，她就会深信不疑，看，这是地球上的名言金句，放在哪个世界都适用呢！那个有着璀璨文明的地球，那个科技发达的地球，那个没有魔兽的地球……那个，她拼了命想回去的地球。
　　没来由的，薇薇觉得很委屈。
　　吉吉和安娜是一对好父母，纳什尔是个傻弟弟，尼尔牧师是个温和的小老头，教镇上的孩子们读书写字……镇上的每一个人，都那么好……那么……真实。地球和魔法大陆在她的内心撕扯，她清醒的每一秒，都变得非常难熬。那是她在魔兽森林受伤最多、最重的一段时光。
　　无人理解，无人倾诉。
　　薇薇开始微微地颤抖，她看着安巴东，或者她看的不是安巴东。泪珠不受控制流淌下来，薇薇觉得真冷啊……好冷……
　　安巴东惊讶地前倾身体问：“薇薇？”他看到薇薇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是没有声音，身体抖动地越来越厉害。安巴东不安地站起来走过去，他蹲在薇薇身前，小声问：“薇薇，你还好吗？薇薇？”薇薇的眼睛没有焦距，突然她发出尖叫！那声音非常巨大，似乎用尽所有的力气叫出声来，整个人一边叫一边双手抱住自己缩起来。安巴东手忙脚乱地安抚薇薇，他先是用手掌擦拭薇薇的眼泪，发现完全停不下来，薇薇还在尖叫。他尝试抱住薇薇的上半身，用一只手不断轻拍薇薇的背，不停地呼叫薇薇的名字。但是没有用，薇薇没有挣脱他的拥抱，不停地尖叫，流泪，浑身颤抖。
　　门口的仆人刚才接到命令，不准靠近客厅，可是薇薇的尖叫声太大了。仆人们面面相觑，其中一个离开去找帕克公爵和凯瑟琳公爵。很快两人带着医师过来，凯瑟琳公爵踢开客厅的门，停顿了几秒，毫不犹豫地上前一个手刀打晕了薇薇。
　　世界恢复清净。
　　安巴东愣愣地看着母亲，他第一次碰到这样的情况，刚才薇薇的样子很不对劲，就像不认识他一样。凯瑟琳示意医师去看看。安巴东将薇薇扶在沙发上坐好，将位置让给医师。
　　所有人神色凝重，看着医师倒腾各种药水。过了一阵，医师站起来说：“看不出来有魔法的痕迹，也没有中毒的迹象。”他犹豫了一下，问安巴东：“领主大人，刚才薇薇小姐发作之前，有没有发生什么特别的事情？”安巴东沉默地摇摇头。医师斟酌了一下：“那先送薇薇小姐回房间，我再做一次详细的检查，最好将水系治疗师也叫回来，这样保险一点。”医师以前是军医，对植物类的毒素比较有研究，而魔法方面就差一点。安巴东若有所思，没有理会医师的话。凯瑟琳做主同意了医师的意见，很快仆人和医师带走了薇薇，房间只剩下父子三人。
　　帕克公爵少见地神色严肃：“怎么回事，安巴东？”安巴东没有回答。
　　以前也有这样的例子，被精神魔法攻击的人，情绪起伏的波动很大。刚才安巴东回忆了薇薇在学院跟他交手，炼制那把特别的刀，再到领主府发生的事……前后两个月，没有一个精神系魔法会持续两个月的时间。
　　只剩下一个可能，薇薇崩溃了——在他问出那个问题之后，崩溃了。
　　就像被母亲打了两巴掌，安巴东没有解释一样，这次，他也不打算解释。安巴东对父母说：“我会想办法。”然后去了薇薇的客房。
　　这一次，安巴东一直呆在薇薇身边。他不停地思考，什么样的情况会让薇薇如此矛盾。是的，一个真正想S的人，没有人能阻止她。薇薇对凯瑟琳说的是真话，刺杀前有做各种预测；同时，她又隐瞒了一个真相，那就是她在所有的方法里面选择了最不利于自己安全的方法。这两个月，薇薇的情报已经到了他手上。她父母的性格，她从小发生的可以被打听到的事情，她没有亲近的乡亲好友，但是她接触过的每个人对她的评价等等。除了薇薇频繁进出魔兽森林这一点，其他的情报都显得她很平凡。
　　所以，是谁，让一个小孩子独自前往魔兽森林？
　　医师的药物和水系治疗师的魔法，让薇薇不到一个小时就清醒了。醒来的时候，她只觉得大脑一片空白。昏迷前不停顿的尖叫仿佛把她的灵魂撕扯了一遍，现在她全身乏力，不想动弹。沉默中，安巴东伸手拨开薇薇额前的碎发。两个月没有剪头发，薇薇的刘海长度已经可以挂在耳后。安巴东轻声问：“好点了吗？”
　　薇薇过了很久，才侧过头看向安巴东，两人没有说话。安巴东轻声说：“我在这里，放心，没有人能够伤害你。”顿了顿，他接着说：“相信我，薇薇。”
　　薇薇怔怔地看着安巴东，慢慢地，她把被子拉起来盖住了脑袋。安巴东看到被子鼓起了双手的形状，然后，薇薇开始哭。细碎的呜呜声从被子里传出来，渐渐声音变大了，中间夹杂着被口水呛到的咳嗽声。安巴东没有再说话，他坐在床边的椅子上，伸出双手把薇薇连着被子一起抱在怀里。薇薇没有哭很久，她再次睡着了。
　　这一觉，薇薇睡得很沉，一直睡到第二天的中午。太阳晒在她的身上暖烘烘的。薇薇醒来的时候，看到安巴东还坐在那张椅子上。她从床上坐起来，看着安巴东慢慢睁开双眼。
　　一个晚上，安巴东的下巴长出了一些青皮的胡渣，大概是没睡好，眼睛鼻子都还皱着，甚至有眼屎挂在眼角。可是，真好看呀……薇薇在心里感叹。昨晚是她多年来最放松的一晚，就像积聚在她心口的名为压抑的石头骤然变成了一汪水，随着她的眼泪宣泄离去。
　　现在的她，已经做出了选择。
　　安巴东观察薇薇，看到她神情安宁，心里松了一口。他看着薇薇将脸转回去，举起双手伸了个懒腰，然后再次转头看向他：“早啊！安巴东领主！”
　　安巴东看着薇薇的笑脸，他想说什么，最后只说了一句：“早安，薇薇。”
　　“安巴东，”薇薇认真地说：“多谢你！”
　　安巴东仔细地分辨薇薇的表情，薇薇被他疑惑的样子逗笑了，笑了一会，薇薇继续说：“多谢你，真的！……以后不会了。”薇薇收敛了笑意，神色郑重：“以后不会了，我保证。”
　　安巴东定定地看了薇薇一会儿，说：“好。我相信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