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07.四年 “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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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丝——”
有人欢快的叫，然后有一双胳膊绕过她的脖子，直接把她拖在怀里。
对，是拖。理由是桥雪丝实在不觉得用兔子跳跳到她这里然后跳到她身上的这种行为可以称之为“抱”。
“雪丝雪丝。”
对方很不客气的叫她的名字，两只胳膊肋的她几乎断气，她奋力翻了个白眼，突然觉得无比虚脱。
于是脱口而出的名字便软软的没了力道：
“顾小固……”
开口的瞬间心底突然泛开了大把大把的悲哀。
她知道此刻环着她的是多好看的少年，栗发棕眸好像漫画里最温柔的主人公，肤色白皙的好像哪里面天生的战斗种族，眼镜一弯就是月牙的形状，嘴巴张开就是满满的奶油糖果味，手臂一伸扑向他人的就是好闻的洗衣粉的味道……
桥雪丝突然闭上了眼睛。背后少年的头亲昵的在她脖颈间蹭来蹭去，好像示好的大狗一般，一如很久以前的往常，小孩子低头把肩靠在她的颈项，然后撒娇一般的叫：雪丝……
不是多好听的名字，被桥雪丝排斥了那么多遍，却好像在男孩子低声开口叫道的时候，开始有了生命的色彩。
桥雪丝想，顾小固和她，也许真的可以说成是狗血的青梅竹马，毕竟青梅竹马它的最简单的意思就是：从小一起长大。
如果没有那四年。
如果没有那四年未曾习惯的每日报道，如果没有那四年的低眸垂眼，如果没有那四年的孤寂单薄……
她相信，他们会是很好的青梅竹马。甚至不用上演青梅竹马必定你追我打的戏码。
桥雪丝明白她现在应该做的是马上给身后的人一脚，用尽全力，身都不用转那种。
桥雪丝明白现在的情况就是她最鄙视的狗血，她应该笑容灿烂，然后满脸无所谓的证明她不会狗血。
但她办不到。对着这个四年前突然消失在她眼前，然后四年后回来的少年，她办不到。
尽管很多感情被时间磨得干干净净，她也已然可以释怀，但她依然办不到。
因为不是没有怨恨过的。
整整四年，不是不怨恨的。
怎么可能不怨恨呢？这个人，这个她从那么小就开始认识的孩子，在那一年，一声招呼的都没有的，飞去了国外，毫无预警。
他没有给她任何时间接受事实，哪天清晨醒来桌边不再有代表一天开始的牛奶，哪天买了冰糕顺路去了那人家里发现那家已经被卖掉，哪天睡了又醒醒了又睡男孩子却再也没有出现。
或许顾小固本身也是清楚的，对那疯女孩儿而言，这种事情，接不接受无关重要，重要的是她知道了就不会让他走。
但还是太过分了，也太让人……难过了啊。
不要让十多岁的孩子去想当时会不会，也许有没有古怪之类的，那年的桥雪丝甚至连眼泪都来不及掉，就硬生生的长大了。
顾小固走后的一年，桥雪丝收到了人生的第一封信，内容是很简单的几个字：雪丝我的邮箱是guxiaogu@163.com。
多狡猾的一段文字。桥雪丝翻着白眼把纸张扔入垃圾桶，然后向父母提了很多年以来的她的第一个条件：我要电脑。
当时白痴父母抱在一起就差喜极而泣了，直说什么女儿终于知道她是个有爹妈的孩子了我们的教育成功了……尔尔。当时的桥雪丝不明白，也不想明白。
当天晚上她捧着不知道是甚性能的笔记本注册了个邮箱，题目桥雪丝，编辑内容桥雪丝，发送至guxiaogu@163.com。
当时的时间是午夜十二点，桥雪丝承认她有故意的成分，第二天早上起来，未关的电脑的邮箱的页里，收件箱里的那个1触目惊心。
多狡猾的顾小固。信的内容绝对不多，不管她看了与否，发了邮件就代表原谅。
只是不管怎么样，她终究是舍不得顾小固的，不管是作为孩童时代的好友，还是因为遗憾而让她不能松手的边缘。
起初的谈论是热烈的，因为久别重逢，因为没来得及说出口的再见。顾小固给她讲很多国外的事情，那些环境，那些习俗，那些语言，那些……很多很多。
桥雪丝听着，看着他偶尔传过来的图片。偶尔无聊的时候，就将那些图片，直接打印出来然后弄成厚厚的册子。她拒绝了父母以洗相片那样到照相馆洗出来的方式，那些东西对她而言并不重要，所以这样对待很好。
不安，兴奋，一封封的邮件汇成数不清的分量。
旅行，外出，一通通的电话暖成戒不掉的声音。
初期。
之后的发展该说是自然而然，还是理所当然。感情淡掉，想法淡掉，对双方的执着淡掉。
邮件开始变得敷衍，电话开始变得沉默，最后是少年虽然不再奶声奶气却依然清脆的声音结束了一切。
邮箱里：雪丝对不起。
电话里：雪丝谢谢你。
然后再没有联络。
只是节日时的祝福不断，那些一个个的快乐，却终究没了开始时想让对方分享没一个细节的愉悦。
谁的错谁的不好？
没有的吧。选择离开的是少年，但让感情淡掉的，是他们，是时间，是异地的距离。
四年后少年归国，那天夜晚门铃作响，是爸妈开的门，然后是噼里啪啦的一阵声响。她未曾在意，翻了个身一觉睡到日上三竿。
眼睛睁开的时候没有什么特别，开门门外少年憔悴的面容一瞬间刺痛了她的眼。
四年啊整整四年，孩子变成少年，原本的温雅变得精致，那些气质变成妖艳的仿佛罂粟一样的危险，为什么一下子就认出来了呢？
眼睛颜色也变了，头发颜色也给染了，明明没有一点当初干净孩童的味道了吗不是吗？
桥雪丝突然就明白了夜晚让她不得安宁的插曲的理由。
“喂喂，不要一回来就扰人清眠啊你个混蛋。”
她抓着头发，一副未睡醒的样子，说出的话一点都不动听，打着哈欠的样子一点都没有女生的感觉，于是就更不用提什么人类睡醒时的慵懒美。但那样懒惰的，近乎带着无赖性质的少女，却让那个少年忍不住的模糊了双眼。
“我回来了。”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07.四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