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用回忆来证明我们的甘与不甘》迁笙

11、11.他说 他说，雪丝

　　桥雪丝一字一句说的决绝彻底，说完了她开始心里没底。
　　好吧，帅也耍了，酷也装了。现在摆在现实的问题就是她，桥雪丝，顶撞了从小到大唯一一个让她有忌惮的大人。
　　心脏扑哧扑哧的跳的很快，大概从见到绿的第一天以后，心脏就没以这种速度跳过了。桥雪丝静静呼吸着平复心跳，咬着嘴唇并不后悔。
　　那些都是真心话，所以没什么好后悔的。
　　只是小时候可以挺胸抬头的说自己没错，长大后却也明白以这女人的势力要彻底瓦解一两个家庭并不是难事。
　　桥雪丝明白顾妈妈能做到，也可以做。所谓上流社会不就是印证‘人不狠，站不稳’这么一个道理的吗。
　　但是女人的迟迟无语让桥雪丝莫名的开始紧张，没什么理由的她突然回头，看到在她身后的，面色有些苍白的顾小固。

　　桥雪丝想小说里会不会有这么一个情节，比起用钱打发儿子的12345，更好的办法是让那12345言不由衷的说一些话然后由母方录下给儿子听，最后儿子伤心欲绝和12345悲壮分开，N年后醒悟那是一个悲剧然后泪流满面。
　　但很显然那跟现在不符，一来她没言不由衷，二来她相信这只是一个巧合。
　　顾妈妈再狠不会算计她儿子，只要她桥雪丝对顾小固有那么一分真情存在，顾妈妈就绝对不会忍心伤害她再伤害顾小固。
　　所以她之前的顾虑根本就是她吃撑了的妄想，顾妈妈我对不起你。

　　事情进行到这里也就没什么好说的了，桥雪丝挑眉好笑的问道：“喂你到底是怎么走的才能出现在我后面啊？”
　　“迷路了啊。”顾小固还是笑，一点没觉得在这么小的店还能迷路那本该是多可耻的事情。
　　“结完帐了？”
　　顾小固点头。
　　“那走吧。”桥雪丝起身就走，把和母亲道别这样一个重大的任务，原原本本的交给顾小固，再说她本来也不知道还能和女人说什么了。

　　出了店门桥雪丝缓慢的行走，她决定以这个速度走五分钟顾小固还没出来的话，她就自己直接回家。
　　谁知道才走了一小会儿，身后就传来踢踢踏踏的脚步声，接着很快就有巨型物种搭到自己身上。很重，很暖，也很软。
　　桥雪丝想现在这个场景不应该角色对调一下么不然一点没有少女漫画的色彩甚至只会增加这个场景的搞笑度啊混蛋作者。
　　于是作者没听见，所以桥雪丝挂着巨型物种艰难的前行。

　　其实是很习惯的场景，孩提时代顾小固偶尔就很不喜欢自己走路，谁知道为什么。
　　开始他们不熟的时候，多远的道，走的多辛苦，顾小固都能咬牙坚持下来最后对她微微一笑。后来熟了根本就是有空没空就往她身上摊，让她背着走路什么的。
　　桥雪丝一开始还会象征性的威胁他再不下来就摔你下来尔尔，后来明白这小子确定她绝对不会那么做，倒也懒得反抗了。
　　再者小时候的顾小固确实没有那么重，反而该说是很轻，要当时力大无穷的桥雪丝来背着走个几里路也不是问题。
　　但问题是现在……顾小固大了，也重了。桥雪丝也大了，但她到底是个女孩子。
　　于是这次她毫不犹豫的把顾小固的甩了下去。

　　人来人往的街道上少年十分无辜的看着他，渐渐地那眼神泛上委屈，眼睛亮亮的似乎只要眨一眨就会有什么落下。桥雪丝退后两步看着他，没走也没过去，眼神平淡神色无常。
　　最后不用想的，终究是顾小固站了起来，拍拍泥土，扯了扯嘴角还是笑。
　　他没有哭，但也没有说什么。
　　所以这个场景很难得。

　　顾小固没拒绝过桥雪丝什么，即使偶尔撒娇耍赖那也通通限制在他明白的，她能接受的范围之内。所以现在类似于无声的抵抗什么的场景，很难得。

　　桥雪丝开始想问你听到了多少这样的问题，好方便她一字一句剖析，最后再给他一刀直抵心脏。说真的桥雪丝其实很想冲上去跟他说你想怎样你想怎样，那就是事实你又要怎样。
　　但她没有。
　　桥雪丝问自己舍不得？是不是舍不得？然后她摇头告诉自己不是。怎么会舍不得，怎么会舍不得呢顾小固。
　　所以桥雪丝的最终结论是何必呢？何必呢顾小固，这么没意思的纠缠。然后她笑笑，掉头就走。
　　走了没两步手被抓住桥雪丝不知道是意料之中还是意料之外。

　　顾小固的手很暖很软，有着好像婴儿一样的触感。桥雪丝背对他任他拉着她的手，擅自摆成十指相握的状态那么暧昧，然后感到有什么硬硬的东西抵上了自己的后背，那是顾小固的脑袋。
　　“雪丝雪丝——”
　　还是那样的叫法，桥雪丝抬头望天听到身后的人说：
　　“我很高兴。”
　　接着是仿佛怕她不相信一般的低语。
　　“我很高兴，雪丝，真的。”

　　桥雪丝又想为了应景她是不是应该悲情的温柔的问你高兴什么，但事实是她只能睁着眼，看着天，然后一言不发。
　　顾小固说他很高兴，声音张扬语气平缓，是很多年前那个孩子说话的味道，是桥雪丝以为就那么听不到的语调。
　　如今这个少年靠在桥雪丝的后背，那么近的距离，就好像那些其实不大，但对她而言终是伤害的伤害未曾存在。

　　——顾小固。

　　只因为是顾小固而已。

　　桥雪丝不是喜欢纠结的人，所以她转身，伸长胳膊直接抱了个顾小固满怀，附送一句“啊啊高兴吧自豪吧荣幸吧，我对你那么偏执的心就让你开心一辈子吧。”
　　她听到顾小固毫不掩饰的笑，那声音去掉风啊什么的，直接的入了心里。
　　并不温暖呢。桥雪丝想，然后想起很久以前谁谁谁玩笑一样的评价：
　　他们那些人的相处，就只是愉快而已。

　　嗯，只是愉快而已。
　　温暖什么的，不过浮云。

　　家门口顾小固挥着手说雪丝雪丝我明天去找你啊，桥雪丝挥着手不用不用顾小固你安心死在你们学校别过来给我添乱。
　　少年的身影被夕阳拉的很长，直到影子的一角彻底没入哪里的黑暗，桥雪丝才掉头走人。
　　——目的地，湿湿蛋糕店。
　　别问她为什么有店会取这么奇怪的名字，她只知道绿很喜欢吃那里的巧克力蛋糕。

　　你问她吵架？
　　放心吧她没忘，她只是突然觉得，绿很好，非常好，十分好而已。

　　桥雪丝把蛋糕递给绿的时候，其实有特意留心去看他的反应的，毕竟他们早上刚吵过架——虽然她不确定那能不能算吵架。
　　但见绿不过是如常的接过，然后如常的吃，最后有些呆呆看向她，传递‘我还想吃’这么一个讯息之后并无其他变化。
　　于是她就开心的笑，开心的许诺明天放学回家的时候我顺路给你买，接着她很理所当然的看到绿亮亮的眼睛。

　　绿是不会笑的，这点桥雪丝同样的从很久以前就明了，理由什么的她懒得计较，她只是喜欢看绿高兴的时候眼睛比星星还亮的样子。那样就很好。
　　晚上桥雪丝抱着绿说我又见到顾小固了，眼睛睁得很大，声音很平静。
　　绿说哦，然后沉默，沉默到桥雪丝快睡着的时候，绿说：不要忘了蛋糕。
　　难得的桥雪丝很乖的说嗯，没有调促没有不满更没有大声的稀里哗啦，她只是在幽灵的怀抱里，找了个最舒适的地方闭上眼睛，然后嘴角在幽灵看不到的地方翘到了最大的弧度。